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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兵变落幕 ...

  •   黄昏将至,血色残阳嵌于西边城墙的缺口,照亮白日下的阴影。
      三面城墙之上,无数兵士手握弓箭架在望孔处,剪锋直指南边不远处的山脚。
      幽暗的密林之间,茂盛的荒草之中,短兵相接的碰撞声、焦躁不安的马蹄声与将士们的嘶吼声混作一片,听者人心惶惶。
      京城的正南侧,一支目测一万有余的军队正节节败退,而三面的敌军正形成包夹之势,将之步步逼至京城的方向。
      束咏所率领的怀德军位于西面,季超统领的顺安军位于东侧;而位于中间一路推进的,正是刘显恒当下所掌管的虎怯军与白马军。
      “殿下,突袭咱们的人,身份已经查明了。”中军阵中,邢炙策马飞腾至刘显恒身侧,禀报道。
      “何人?”刘显恒目光决绝地怒视着前方,冷冷问道。
      “是不久前公然欲集结军队讨伐您的宜北侯刘庆源。”
      “原来是他……”刘显恒略感错愕,面色略有所思。
      “殿下,既然不是太子派来的人,咱们还要继续包抄么?”邢炙试探性地问道。
      刘显恒眉头微皱,沉默片刻后回头望向后方安置王贵姬的营地,犹豫不决,身下的马匹前行的步伐也稍稍慢了下来。
      “殿下,您要当心成了别人上位的阶梯呐!”邢炙读出了刘显恒脸上的踌躇,继续劝说道。
      经过之前的接触,邢炙知道太子绝非坏人,而自己的主子虽在恭王的挑唆下做过些错事,本性却也不坏。若二人能彼此和解,才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此话怎讲?”刘显恒琢磨着邢炙的话不得果,遂问道。
      “宜北侯明知咱们四军联手,自己人数劣势仍要以卵击石,眼下节节败退,而他的后方正是建康城池。”
      刘显恒所骑的马匹停下脚步,霎时间周围的军马也渐次停驻。
      他微微低头,心中纠结忐忑。
      邢炙所言着实令他胆寒,宜北侯明知不敌,却仍偷袭己方联军,紧接着不断败退,眼见要退至京城城下,欲将京师卷入纷争的企图昭然若揭。
      若自己继续追击,极可能被禁卫军及临近城池的驻兵合围……王家尚被扣留在城内,这样下去,对自己一族无异于灭顶之灾。
      “殿下,咱们还追么?”
      中军人马陆续都停了下来,侧先锋勒马速至刘显恒前方,探问道。
      刘显恒仍在犹豫,他回头望向王贵姬所在的远方,对邢炙问道:“你带人安置母亲的时候,她可有说什么?”
      “娘娘只说,让您切莫因她畏手畏脚,还让我赶紧来到您身边护佑。”
      刘显恒垂头,陷入良久的沉默。
      风卷烟沙,尘土甚嚣。
      冬季林原枯黄,北方袭来的烟霾,被凌乱的马蹄激得焦躁不安。
      无尽的人海伫立原地,只待首领的号令。
      风尘依稀之中,一驾马车从军队后方匆匆朝前赶着。
      列整的军队,忽如龟裂的土地,让开一道深深的沟壑,由着这架马车与人海中穿行,直捣列队的最前方。
      西北而来的冷风捎去些许昏沙,刘显恒见到仆仆而来的马车,匆忙下马上前迎接。
      “母亲,您怎么来此危险的阵地?”他扶住走出车厢,满头花白步伐蹒跚的王贵姬,关切问道。
      “果然,逼近京城,你犹豫不前了。”
      “母亲,那您的意思是……”
      王贵姬没有立刻回答,她替儿子轻轻整了整凌乱的发冠,温柔而坚定地握着刘显恒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一字一字地答道:“天下哪个臣子,敢冒着杀头的风险,引亲王与皇帝相争?除非……这本就是皇帝——自己的意思。”
      “母亲……您不久前不还劝我,与太子和解么?怎么突然……”其实刘显恒心中也已生出了这种猜想,可他却不愿承认。
      “这我也猜不到……或许他将你支开,有什么别的目的吧。但是今日,不论你有没有兵临京城之下,我们都躲不过了。未经皇帝准允,领四万大军在京城之外诛杀上千兵将,便等同于坐实了兵变。因为你杀的,都是朝廷的兵、天子的兵。”王贵姬面色平静,带着看淡生死的坦然。
      “只是外祖、舅舅、弟弟妹妹们,都还在被扣在京城呢。我们与刘玄明彻底撕破脸,不就等于将刀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么?”刘显恒紧锁着眉头,心中还在做着最后的抵抗。
      “你的孩子们皆已安置妥当,即便咱们全都身死,王氏一族,就仍留着血脉。劝你撤退,是娘的误判。事到如今,唯有放手一搏了。”
      刘显恒垂着头,低垂着眼眸。疲惫的瞳孔之中,正在一点一点重燃着光芒。他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
      “邢炙,你送母亲走。剩下的人,随我进军!”刘显恒飞身上马,朝着天际怒吼一声。
      可王贵姬推开了邢炙的手,她回到马车上,用威严的声音说道,“我随尔等出征!共生死,不言退!”
      “母亲,你?!”刘显恒回头错愕。
      “恒儿,出发!别消磨了士气!”王贵姬命令道。
      对王贵姬而言,若儿子刘显恒战死,自己也再无独自苟活的意义。她希望有自己坐镇,儿子能多一分神勇,添一份胜算,哪怕到了绝境,最后的路途,彼此亦不会孤独。
      “进军!!!”
      神怒般的嘶吼回响在山谷间的辽原。
      铿锵的铁蹄,无尽的兵马,浩浩汤汤。
      密不透风的包围圈,迅速收拢着。
      节节退缩的宜北侯,慌乱地指挥着尚存不到七千的兵马,步步退缩向建康城池之下……
      此刻,在朝晖殿内睡了半晌的玄明悠悠醒来,他似乎刚从噩梦之中惊醒,惶惶地坐起,却只见到信王刘长泓坐在床边,并未见到自己最想看见的人。
      “陛下,璟王没多久前出宫处理些事务,便拜托臣来守着您。”长泓读出了玄明脸上未见到玄业所流露的失落。
      “四哥,往后咱们私底下还是兄弟,无需这般见外。”玄明轻轻拍了拍长泓的肩膀,顺势要下床。
      “君臣有别,还是不要混淆为好。陛下您手伤严重,还是好好歇下吧!”长泓起身扶住玄明颤颤巍巍的身子,面露担忧。
      “七哥着急去处理的,是军务吧?”
      “呃……陛下您已经知道了?”
      “快命人备车送我去南门。”
      “陛下,太医说您失血过多身体虚弱,这两日切不可活动令伤口再崩开,否则气血亏损恐伤根本呐!”
      “你放心,哪怕我真有什么,也断不会有人怪你!以七哥的秉性,我怕他再会以身犯险。”
      “好,你就坐在这儿稍候,我立刻去准备!”见玄明目光坚定,长泓知道自己无法制止,遂赶紧命人准备轿辗与车马……
      日薄西山,夕阳被遮挡在缭绕青云之后若隐若现。
      “弓箭手准备!三……二……一……放!”
      漫天的黑色箭雨,如盛夏午后浓稠的乌云,又似残暴无常的蝗虫群,席卷过后不留一丝生机。
      箭矢降下,横尸遍野,血流成河。
      宜北侯刘庆源狼狈地躲在城门之下,他怎么也没想到禁卫军会紧锁城门,并且不顾他们的死活用箭阵防守。
      “胡将军,人手备得怎么样了?”玄业立于城墙之上,神情严肃地望着城外一望无际的敌军。
      “禀璟王殿下,加上从御林军中临时整编的人马,总共也不过两万有余,以此对抗刘显恒的近四万大军,把握不大。信王殿下也已挑选了一队死士留在宫内,随时可带着陛下从密道逃离。”
      “胡将军,你安排得很好。不过你所辖的东门军械库里,怎会备了这么多的箭矢?比另外二军的和数还多出不少。”
      “这都是陛下料事如神,早在半月前便偷偷派人向臣传话,命臣通过多方渠道悄悄备置尽可能多的箭矢,已被守城之需。没曾想,今日真就用上了。”
      玄业赞叹地点了点头,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弟弟,对于军事亦有颇深见解。
      正因为所备箭矢之数远超常规之数,玄业制定了作战计划,待第一轮箭矢放完,刘显恒所率冲锋部队伤亡殆尽,对方必以为禁卫军箭矢耗尽,进而发起猛攻。
      而宜北侯的军队被逼至绝境,只能拼死抵抗,从而发挥其最后的作用。
      待他们所剩人马进一步衰减,刘显恒的联军便会前压至弓箭的最佳射程内,第二轮更猛烈的射击足以痛击联军主力,并进一步打磨敌军的士气,甚至可能直接射杀领兵突进的各军首领以及刘显恒。
      即使未能成功“斩首”,状态正佳的禁卫军、御林军精锐在这时倾巢出动,轻微的人数劣势并不足以撼动己方的胜势。
      ……
      “陛下驾到!”
      玄业惊讶回头,只见玄明一身单薄的素衣,在福子的搀扶下缓步登上城墙。
      “你怎么来了?”玄业关切地扶过玄明,语气因焦急显得略有责怪之意。
      “我生怕你再做危险的事。”玄明抬起双臂一把环抱住玄业,鼻峰贴在对方的耳际,心中尽是眷恋与深情。
      “我这不是好好的么,瞎操什么心。”玄业宠溺地揉了揉玄明的后脑勺,同时接过侍从递来的披风,替玄明盖上。
      “你可知道这段时间我有多担心你……”玄明将头埋在玄业耳边委屈地哽咽道。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玄业轻轻拍了拍玄明的后背安慰道,“我若不假死,也不好脱身来救你。多亏我们心有灵犀,如今才化险为夷。”
      胡先勇和秦黎静静站在一旁,看着兄弟二人在彼此耳边厮磨着,感到有些尴尬。
      “陛下,城外还有数万叛军呢……”胡先勇忍不住上前提醒道。
      玄明对此倒显得十分淡定。
      “胡将军,不急。援军、以及一个关键的人,就快到了。”
      “援军?”玄业颇感意外。
      “哥,我在军中,可并非毫无人脉。”玄明讳莫如深地一笑,接着说道,“你还记得我年少习武时,陪我练习的萧昶么?”
      “自然记得,他是国丈庶弟萧禾的嫡孙。可是我记得在你十二岁时,小萧家因萧何迁任豫州司马举家离开京都,之后便断了联系。”
      “萧昶在成年之后,在外祖的协调下,在句容关内任职佐领,如今已升至副将,且与主将私交甚好。昨日,林府便已派人送去了密信。”
      句容关,距京城近一百五十里,是离京都最近的关要之一。
      国丈萧逸担心当时身为储君的玄明手无兵权,未来恐有兵患,故而早早安排这位堂孙入句容关,且只升任至副将保持低调。而句容关主将,则是曾与其子萧从共事过的好友,这些,都是宋帝所不知的。
      “陛下未雨绸缪,神机妙算呐!”一旁的胡先勇听后安心了不少,不禁夸赞道。
      话音刚落,远方从山之间,无数黑骑自山坡踏着狼烟滚滚而下。
      “陛下快看,到了!到了!”站在城墙边瞭望战局的参军激动地跑到玄明面前禀报道。
      与此同时,在阵中指挥着部下杀敌的刘显恒,也观察到了后方的异样。
      “呵呵,看来这真是个局啊……”刘显恒坐在马上,眺望着四周的战况,苦涩地摇了摇头。
      “殿下,咱们虽被前后包夹,但兵力占优。属下建议调转主力突破后方包围,待全歼后方敌军后再围攻城池。”守在刘显恒身边的军师如是建议道。
      刘显恒低头思量着军师的提议,确实是最稳妥之举。
      但是被后方敌情吸引火力,也极有可能耽误军机,以至被更多援军包围。
      “快看城墙上!”
      “那是谁?”
      “看衣服怎么像恭王?”
      正在刘显恒犹豫之时,前方的士兵之中突发一阵骚动。
      刘显恒眯起双眼望去,被悬墙示众的尸体,似乎正是刘恭。
      “怎么会……”刘显恒长大的嘴巴久未闭合,心中尽是惶恐与惊惧。
      还未待他思考,城墙之上就已传来胡先勇洪亮的声音。
      中气十足的浑厚男声在山谷间回响,震慑人心。
      “陛下口谕,顺安军及怀德军为奸人胁迫,助纣为虐。如今奸人已除,若此时投诚讨伐叛军,过往罪责既往不咎。”
      一语既出,位于左右的两军在各自主将的一声令下,纷纷停下了讨伐宜北侯军队的步伐。
      未过一炷香的时间,两军瞬间调转枪头,对准刘显恒所领的虎怯、白马联军。
      刹那间,四面合围。
      刘显恒周围的士兵已然慌了阵脚,而他们身后的退路也已被踏着风尘的黑甲铁骑彻底切断,无情的铁蹄踏着绵延的尸骨一往无前,近两万之数的中军,没过多久已死伤近半。
      无数的兵士绝望地望着天空,丢盔卸甲呆立在原地,任由残酷的刀枪割断他们的咽喉,最终凄惨地倒在尸海之中。
      而他们的尸首,也被滚滚而过的战马踏得粉碎,嵌入黄土,至死不瞑。
      “胜局已定。”玄明表情淡漠地望着远方的遍野尸骨,语气轻松地说道。
      “死了这么多大宋的将士,你不会为此揪心么?”玄业微微皱眉,感到眼前的弟弟有些陌生。
      “人各有命。身在叛王麾下,战死沙场,是他们早晚的归宿。”玄明平静面容下的黯然神伤,并未为人知晓。
      他在心中感慨,生在皇家,彼此血脉相连的至亲之间,终究是迎来了这般惨烈悲哀的结局。
      “高处风寒,咱们下去吧。”玄业不愿再继续这样的话题,内心似乎在逃避着什么。
      练兵已久的玄业深知这些士兵大多出自苦寒之家,日夜承受着艰苦的操练,只为家中老小得以安生。
      仅两万人被屠杀殆尽,也就意味着背后数千个家庭恐将因此断了生计,支离破碎。
      而身为叛军战死的他们,家中所剩之人不被降罪已属万幸,绝不会得到朝廷一个铜钱的补偿。
      日夜受着□□之苦的芸芸之辈,最终得来这样的结果,实在可悲、可哀。
      玄业的身体与玄明紧紧贴着,可他却觉得有些看不透近在咫尺的至亲至爱之人。
      杀回京都之前,本以为一切尘埃落定之后,自己今后将在外披荆斩棘操持军务,为弟弟守护一方宁静朝堂,而心地纯良的玄明可以永远不沾染生杀血腥,不去沾染政治背后的残酷。
      可今日上午,刘恭临死前在玄业心中所扎下的利刺,以及方才玄明面对无数人生死的冷漠,令他不由重新审视玄明,同时心中生出了几分忌惮……
      走下城楼的路,尤为漫长。
      彼此依偎的背影,若即若离。
      二人心中各怀心事,却都选择彼此隐瞒,害怕迎来自己无法承受的后果。
      ……
      城门之内,垒起高台。
      明黄的帘幕掀开,玄明正坐在台中藤制长椅上,两侧摆着滚烫的火炭,在暮冬之中送来些许温暖。
      玄业身穿银光铠甲,一手扶于玄明的左肩,一手轻轻搭在挂在腰间的佩剑上,威严地正视着前方。
      福子领着一众御林护卫围于四周,气氛庄重肃穆。
      城门之外,刘显恒手下最后的心腹主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纵使灰黑色的铁铠被染成深红,依然一往无前,迎着四面包抄,披荆斩棘,困兽犹斗。
      刘庆源如同怯懦的老鼠,蜷缩在高大的城门之下,眼看着身前的手下一批一批沦为尸骸,却只是无助而绝望地凝望天空,双手合十不住祈祷着。
      不远处,奔袭而来的虎怯军精锐,却如雄狮猛虎,平等地撕碎着每一个挡道的人。
      墨色战马上的刘显恒,左手持缰右手提着五尺长的长刀,常年养闲的聊城守军抱头鼠窜,逐一沦为刀下亡魂。
      护在他左前的邢炙,策马飞驰,抵挡着尚存一息的残兵败将最后的扑杀。
      随着身边的护卫逐一开始倒下,刘庆源焦急地拍打着城门,然而两丈有余的伟岸城门,依旧纹丝不动。
      “杀!”
      “杀!”
      “杀!”
      ……
      刘庆源的耳际,无尽的嘶吼声愈发嘈杂,震耳欲聋。
      自己仅万人的军队,眼下所剩已不过数十人。
      他的脚底,已是一汪猩红的血池。
      他决绝地嘶吼一声,双手举起长剑,愤怒地跟随最后的护卫们上前拼杀。
      然而转瞬之后,一道银光划过他的喉咙,一股鲜血从脖颈射出。
      咯吱——
      咯吱——
      是骨骼粉碎的闷响。
      几乎倾巢而出的聊城守军,被全数屠尽。
      远在千里之外,这座数十万户的城池,又将有多少破碎的家庭,有多少两鬓斑白的长者,从此之后,会长久地以泪洗面。
      咚——
      城门响起剧烈的撞击声,传导至城墙的震动,令站在上头的守军为之心颤。
      一把把云梯架起,无畏的兵士沿着梯子爬上城墙,即便知道头顶上有锋利的屠刀,却依然孤勇向前。
      从城墙上掉落的尸身,宛若黑色蝼蚁,一个、一个落在城外的猩红黄土之上,战后或将被就地掩埋,化作来年的春肥。
      而此刻,东侧、南侧、西侧的战线,仅剩不足三千的精锐围拢成一团,最外侧的一手持盾一手执矛,抵挡着不断收拢的包围圈。
      外侧的倒下了,里头的接上。没了盾牌,身披盔甲的肉身便成了盾。
      直到脆弱的□□被利剑刺出数个血窟窿,奋勇的兵士用尽了最后一丝气力才倒下,但后来者又视死如归地顶上,只为攻城部队能多赢得分毫时间,能多一丝胜算。
      咚——
      又是一声攻城锤撞击城门的巨响。
      太平了二十九年的建康城,老朽的城门再次迎来重击。
      为白蚁蛀蚀的门闩,在两记重锤之后,已然出现裂纹。
      只是,在城门内迎接的人们,脸上并无丝毫的紧张。
      城楼之上,胡先勇面朝城内,对着兄弟二人的方向点了点头。
      玄业手腕一挥,向四周做了个手势。
      手持长矛的御林军精锐立即布阵,无数锋利得发亮的矛头对准城门的方向,这些身披最坚韧战甲、手执最尖利武器的血肉之躯,才是比城墙更坚固的铜墙铁壁。
      呼——
      城楼上的烽火台,倏地燃起熊熊烈火。
      哧——
      与此同时,半尺粗的门闩彻底断裂,两扇城门被金戈铁马重重撞开,拍击在砖石垒砌的门洞,发出震天响声。
      胸怀满腔热血的虎怯军,如狼群狩猎一般奔涌入狭窄的城门,可他们却不知,前方早有荆棘密布的剑阵与矛击等候着他们。
      凄厉的嘶喊声此起彼伏,也终于迎来了两军的落幕。
      刘显恒夺过长矛之后立于马上朝四周挥砍,然而身下陪伴自己多年的战马却被一剑封喉。撕心裂肺的泣鸣声响彻天际,九尺高的马匹重重倒地,同时也将刘显恒朝御林军之中甩去。
      “殿下!”邢炙眼见急情,奋不顾身从马上跃下,以身作盾挡在刘显恒前方为之击退无眼刀剑。
      只是下一瞬,数柄利刃刺穿了他的盔甲,从前胸而入,自后背而出。
      “不!”被推开的刘显恒无力却又盛怒地嘶喊着,回应他的却只有邢炙侧过脸后,在噎气之前望向自己的最后一抹释然的笑。
      无尽的御林军排山倒海般袭来,刘显恒闭上双眼,卸去了力气。
      右手中紧握的利剑坠地,与石砖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十多柄长矛从头顶压下,宛若囚笼将刘显恒死死压制在下方。
      锋利的长剑,无情地刺穿了他的双肩,他的双臂瞬间失去了知觉。
      “对不起……母亲。是孩儿,连累你了……”刘显恒伏在地上,紧闭的双眼之中划落两行清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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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作者,一个奔三的男生,纯理科生一名,故而高中之后辍笔至今。作为身高近一米九的魔都“大汉”,本职也非文字工作,或许文笔细腻不足而粗放有余,还望读者们海涵~~~到了眼下尴尬的年纪,来自家人的压力与日俱增,自己每天也因此郁郁寡欢。幸而中学时代有着写作的爱好,而今便在业余闲暇将幻想中的故事落于文字,既是纪念逝去的青春,也是疏解内心的烦闷,同时希望能给或多或少的读者带去些许的乐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