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chapter 37 第二次亲吻 ...
-
休息室亮着灯，门虚掩着。与舞台仅一墙之隔，可以听见节目细碎的乐声。
陈周颂开门时发出了不轻不重的动静，足以让里面的人注意。他推开门，走进去。
......接着很轻地顿了一下。
休息室只有徐桑一个人。
她的眼妆和粉底都已经卸了，但还没换衣服。桌子上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她坐在桌前，盯着镜子，像是在发呆，又像是思考下一步要做什么。
听见声音，她抬起眼。
恰好通过镜子和陈周颂对视。
徐桑看了几秒，弯起嘴角很浅地笑了下，低下头，而两秒之后，她又一下抬起头，眼睛睁圆了，透着几分怔愣，“......你怎么来了？”
“出来透气。”陈周颂顺手把休息室的门关上。门“咔哒”一声，接着他走过来。
他们的距离变近了。
意识到这一点，徐桑忽然觉得呼吸有些急促。这么久没见陈周颂，她好像都忘记该怎么和他相处了，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她刚低下眼，就想到自己的裙子，想找件东西盖住，却怎么也找不到。
但在这个过程中，陈周颂已经走到沙发的位置了。还差几步就到她面前，徐桑一下站起身，站在椅背后。
在离徐桑还有一步之遥，陈周颂却忽然停下了。他半垂下眼，看着徐桑轻颤的睫毛，很轻地笑了一下，“怎么了？”
“没事。”见他停下，徐桑才觉得稍微能喘过一点气。但距离还是很近——她一抬头，仿佛就能碰到陈周颂的下巴。徐桑只好看着地砖的花纹，“......你，冬令营怎么样？”
“还好。”陈周颂淡声说，“就是——”
徐桑一颗心提起来。
他没有立刻说下一句。直到徐桑下意识以为他考差了，微蹙着眉抬头，他才笑眯眯，看着她，慢悠悠地补充：“进国家集训队了。”
“没关——”徐桑顿了一下，反应过来他的话，一下子瞪大眼，“真的吗？”
“嗯。”陈周颂笑着点头。
“太好了！”徐桑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她才觉得自己反应有点大了——虽然她真的很开心。即便知道陈周颂一定可以做到，真正得知这个消息的这一刻，她还是发自内心地开心。
气氛安静几秒，徐桑不自然地别开眼，却听见头顶上传来一声笑，带着气音。她对上陈周颂的眼，里面的目光依旧平静温和。
“我也觉得很好。”陈周颂看着她，“你的表演也很成功。”
徐桑顿了一下，抬眼。
她头顶的发丝擦过陈周颂的下巴。四目相对，徐桑才意识到此时他们的距离有多近，呼吸都好似交错。陈周颂微低下头，垂眼注视她，双手插兜，没有往前一步，却也没有退后。
空气中像是有什么在发酵。徐桑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他的唇，又很快低下眼睫，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
“妆都卸完了吗？”陈周颂忽然问。
徐桑顿了下，才艰涩道：“......卸完了。”
头顶上蓦地传来一阵触感。似乎是她头上沾了亮片，陈周颂伸手帮她摘掉了。徐桑刚想道谢，就听见陈周颂问：
“那为什么脸还这么红？”
“......”徐桑停顿一下，说，“......应该是还没卸干净。”
“这样。”陈周颂点了点头，“还要再卸吗？”
徐桑又顿了一下，像是有点艰难，几秒后才低声开口：“......不用了。”
说完，她就不自觉偏开头。
这个动作无意识地让她纤细白皙的后颈彻底暴露在视野中。颈侧形成一道好看的弧线，延伸，接着被阴影吞没。徐桑的皮肤很薄，配饰的轻微摩擦都能在她颈部留下红痕，似乎稍微一用力，也能留下别的痕迹。
陈周颂垂眸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收回眼，走到梳妆台前。这让徐桑有些措不及防，想调整凳子的方向，却已来不及了。
“这是什么？”陈周颂拿起了瓶瓶罐罐之中的一个小方盒。
徐桑很快看了一眼，就垂下眸，“腮红。”
不知道是因为好奇还是什么，陈周颂把盒子打开了。他看了一会儿，又抬起头，看着徐桑的脸，问了一个让她有些难以回答的问题，“好像没有这个颜色。”
徐桑一顿，手指蜷了蜷，“可能......上脸效果会不一样。”
“原来是这样。”陈周颂笑了一下。
见他放下腮红，徐桑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她目光飘忽地看向桌面，有心转移话题，“你要吃糖吗？”
“什么糖？”
“就是硬的水果糖。”见他有兴趣，徐桑注意力很快转移过去。她拉开书包隔层的拉链，拿出两颗糖，接着递给陈周颂，“张巡刚才给我的。我吃了一颗，觉得还不错。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她还没说完，陈周颂就忽地轻声问了一句：“张巡是谁？”
徐桑顿了一下。
她没想到陈周颂居然会问这个，还是解释：“就是今天的男主持人，他刚才也在这里。他是我朋友，高一的时候，我们是同桌。”
陈周颂下了结论，“所以他是你的高一同学。”
......也不能说不是。
徐桑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还是点头，“......对。”
陈周颂没有回话。他的手从兜里拿出来，搭在徐桑身侧的桌沿，微俯下身，看着她，问：“什么味道的？”
“好像是橘子......”徐桑边说边抬起头，想问陈周颂能不能接受这个味道，话说到一半，却停住了。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们的距离变得那么近，好像她一仰头，就能擦过陈周颂的鼻尖。徐桑莫名说不出话来了，目光短暂地在眼前的嘴唇停留，又仓皇地对上陈周颂漆黑的眼。
顿了一下。
陈周颂的目光依旧平淡，徐桑却似乎连呼吸都哆嗦起来。陈周颂的唇几乎近在咫尺，触手可及，他却依然不退不避，只是垂眸看她——
像是一种默许的信号。
默许什么，他并没有明说。但徐桑还是踮起一些脚，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抖，试探着上前——
亲上的那一刻，徐桑眼皮很轻地动了一下，但还是没有睁眼。于是她也没有看到，还差几厘米的时候，陈周颂也低下了头。
即便已经亲过一次了，徐桑还是没有形成肌肉记忆，依旧不懂得怎么亲吻。她理解的亲吻，好像还停留在“碰碰嘴皮子”这一层面。陈周颂舔着她的唇缝，徐桑才慢半拍张开嘴。
分开的时候，徐桑的目光已经完全涣散了，只是短促地喘着气。她慢慢松开手，坚硬的塑料糖纸咯着汗湿的手心，留下印记，她却仿佛毫无察觉。
陈周颂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气息却有些不稳。他按住徐桑的下唇，蹭了蹭她的鼻尖，接着直起身，抵住她的下巴，用拇指擦去她嘴角边的唾液。
徐桑稍微缓过来一点儿，就听见陈周颂问，要去拍照吗？
她迷蒙地看过去，陈周颂举着手机，上面显示着他与薛倩的聊天页面，说是趁还没结束来拍大合照。
徐桑打开手机，薛倩也给她发了同样的信息。唯一不同的是，希望她能先别换衣服，今天的演出服才最有纪念意义。
徐桑点点头，说着就整理好东西，准备出门。
但从椅背后出来时，她还是犹豫了一下。尽管那个椅子已经没有起任何遮挡的作用，徐桑还是停下脚步，“......要不你先出去吧。”
“怎么了？”
陈周颂朝她投去询问的目光。在这样的目光下，徐桑才慢吞吞地、有些难以启齿地开口：“我的腿......不是不好看吗？”
陈周颂顿了一下。
“穿这条裙子，很不合适......所以，我不想让你看到。”
徐桑很瘦，但下半身却不是纤细挂的，大腿偏粗，是典型的酒杯腿。小时候她为了凉快很喜欢穿短裤，但有年暑假，苏晴来舅舅家看她，第一眼就看到她的腿，眼神嫌恶，“你的腿太粗了，穿短裤太难看，以后不要再穿，裙子也是。”
徐桑那天照了很久的镜子，才恍惚知道这是腿粗的标准，默默把衣柜里的短裤短裙收起来。
之后她也极少穿这些衣服，一是买长裤在冬天夏天都能穿。
二是徐桑知道自己不合适。
所以她不应该穿这些。
徐桑说完才意识到说这些话也不合适，出于礼貌，陈周颂肯定会安慰她好看。但她本意并不是逼陈周颂说出违心的话，也不是让他感到为难。
徐桑抿起唇，慢慢开口：“没关系的......”
陈周颂打断她，“很好看。”
意料之中的回答，徐桑弯了下嘴角，“你不用......”
陈周颂却接着说：“但是不管好不好看，你穿这条裙子都不会不合适。”
“你不喜欢这条裙子，觉得不舒服，才是不合适。”陈周颂看着她，轻声说，“徐桑，虽然不知道是谁说的，但是不要因为别人的观点改变自己。”
徐桑愣了一下，半晌，才很轻地弯起一点嘴角。
她抬起眼，陈周颂在不远处安静地等着她。徐桑把椅子挪开，又将其回归原位，跟上陈周颂的脚步。
-
看到徐桑和陈周颂一起出现的时候，大家都有些意外。
蓝天原先还只是怀疑，看到他俩一起来的，心都凉了半截，什么都明白了。
潘乐情还大咧咧上前，揽过徐桑，随口问道：“你和主席在路上碰见了？”
陈周颂淡淡地应了一句：“嗯。”
没想到回答的是他，潘乐情一愣，摸了摸后脑勺，“......哦。这么巧。”
蓝天还处于世界观崩塌的状态，在一边旁观了全程，简直要冷笑出声。哦呵呵。陈周颂这人还要脸吗？明明就是专门去找徐桑的吧。
于琳音还没来，潘乐情就打算和她们先拍一张，找找角度。游连帮她们仨拍的，拍完之后，大家凑在一块看成片。
光线还不错，背景也可以。薛倩打算待会就在这拍了。潘乐情却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又抬起头，看着徐桑，忽然问：“你最近是不是真上火了？”
她这问题问得突然且跳脱，旁边人都脚步一顿。薛倩立刻转过头，就连在一旁喝水的蓝天都下意识斜眼看过去，竖起耳朵偷听。
徐桑怔了怔，不解地抬眸，潘乐情就接着说：“你的嘴唇怎么又破了？”
徐桑整个人晃了一下。
蓝天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潘乐情却没发现他的异常，看着徐桑的脸，依旧神情认真，“上次好像也是这样，你最近是不是吃了什么上火的东西？要不喝点凉茶？”
徐桑耳垂有点不明显的红，支吾着：“......啊。”
潘乐情还犯着嘀咕，“但刚才化妆好像还好好的啊......”
听了这句话，蓝天几乎整个人都石化了。
什、什么......？
一个念头在心中破土而出。蓝天拿矿泉水瓶的手都在抖，他惊恐地看了眼陈周颂，又像看怪物般收回眼，内心排山倒海。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偏生一直默不作声的陈周颂忽然开口了。
“刚才咬破了吧。”他淡声说。
徐桑的眼睫抖了一下。
蓝天像是噎住了，剧烈咳嗽起来。
潘乐情这才想起还有这个可能，恍然大悟般，“这样吗？”又拍了拍徐桑的肩，老成地叹气，“但你以后还是别咬嘴唇了，这个习惯不太好，到时候出血就麻烦了。”
徐桑抿着唇地点头，“......好。”
蓝天看得直摇头。
众人皆醉他独醒，世人皆浊他独清！这是坏习惯的问题吗？真正的背后原因令人恶寒！
想着，他忿忿不平地看了陈周颂一眼。
像是意识到什么，陈周颂也回看过去，接着平静地收回视线。
蓝天一整晚都不对劲，薛倩嫌弃地看他一眼，“你干嘛了？”
蓝天只能边咳嗽边委屈地看着她，心里有苦难言。
但薛倩明显不吃他这套，站得离他远了一点，“你别把水弄我身上了。”
蓝天更加哀怨了。
直到拍了好几张照片，他才勉强接受了“陈周颂喜欢徐桑，他们目前还可能已经在一起了”这一事实。
怎么同样是前后桌。他和薛倩还毫无进展？！
最后轮到徐桑和陈周颂。
这是他们第一张合照。
准备的时候，徐桑手脚都仿佛不知道往哪放。好不容易抬眼看向镜头，陈周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游连说要再近一点。”
徐桑一愣。
游连已经在前面示意要拍了，情急之下，她下意识往旁边迈了一大步。
差点撞到陈周颂身上。
快门声响起。
“......”
徐桑有点尴尬地小声说，“……对不起。”
陈周颂却似乎没有在意。他并没有笑，徐桑却莫名觉得他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没关系。”
相机是游连这学期新买的。拍完照后，他坐在后排看照片，陈周颂过来了。
游连抬起头，以为他偷带手机的事被级长发现了要没收。陈周颂却眉眼平淡，让他把刚才的照片发给他。
他走后，游连才想起来找照片。连续翻了几张，都没有出现陈周颂的身影。
直到翻到一张照片。
是陈周颂和徐桑的合照。
游连又翻了几张。
陈周颂的照片不多，都是合照。但每一张陈周颂出现的合照，旁边都一定会有徐桑。
徐桑的照片却不一定。
像是一个单方面的巧合。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chapter 3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