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垃圾桶》伊衔青书

5、第 5 章 新文废稿一

　　这是北平府的左安门外，正值七月，晌午的太阳悬在头顶，炙热的阳光把地面烤得滚烫，从这里过桥后街两边挨着河道，有一家瓜农正在柳树下卖新鲜的果子，瓜农把果子挑捡进框里，外表红艳丽欲滴又浑圆饱满的苹果，吸引不少来往的北平府赶路的人。

　　瓜农招待好往西行的客人，正坐在凳子上数着钱，一道清丽的声音在头上方响起，自在这里卖果子起，多多少少见过不少的人，光是听声音都能分辨出来的都是那一类的人，今天卖完最后这一桩，不用赶着夜路回家了。

　　“客官您......”

　　瓜农暗自窃喜刚起了个话头又突然止住。

　　瓜农抬头一望顿时傻了眼，一张脸十分的憔悴，没什么精气神，头上潦草地挽了个头用布巾束着，额前几根碎发垂下来，身上的蓝色长衫来回好几个补丁，说是哪里来的叫花子也不为过。

　　程鱼翻山越岭一路上颠簸劳累终于到了她心心念念的上京，走到城门口脚步不自觉寻着香味找到这里，她在摊位前驻足，双眼紧紧盯着摊位上的仙桃，似乎一口咬下去就能品尝到鲜嫩的果汁和又脆又甜的果肉，想到这里她的舌尖不断地舔舐着干到起皮的嘴唇，喉头间来回不断上下滚动。

　　程鱼犹豫了许久开口道：“大爷,你们这里....”

　　瓜农道：“三十文一斤，不还价。”

　　程鱼道：“大爷，我是来问问这里需不需要伙计呀！”

　　瓜农将她浑身上下打量一番道：“就你？你会什么啊？”

　　她撸起袖子向他欣赏自己发达的肌肉道：“我能干的事情多着呢！手能提，肩能抗，关键是我吃的也不多....”

　　瓜农别开眼不去看那细如竹竿的胳膊，和凹陷的脸颊，一看就是饿了许多天，想另找门路蹭他家果子的乞丐，他想也不想地拒绝道：“你这样的身板可别让果子给砸晕勒！再说我一个人都能抵八个人干，要你这个瘦猴做什么？还是去别家看看吧！”

　　程鱼又道：“那我不要工钱，抵成这些被挑剩下的瓜果就行。”

　　瓜农只觉得眼前的人十分碍眼斥道：“快走，快走，别耽误我做生意。”一边说着一边将她往外推搡生怕自家的果子都沾上穷酸气。

　　程鱼几天没有进食进水，这一推搡差点倒在地上。

　　程鱼小声嘀咕道：“不行就不行，推什么人嘛。”她抬头向左安门望去，这里找不到，她还怕京城里面找不到吗？

　　她伸手往背后箩筐里面敲了两下道：“小鱼，我们要进城啦！一会儿给你最喜欢的羊奶喝。”

　　箩筐内突然‘喵’的一声，一只白色毛茸茸的爪子和毛茸茸的脑袋钻了出来，沿着爪子往上是白中带些黄色的身子，缩成一团像一只好看的毛球，圆圆的爪子刚探出来，随后开出小花敷在她的手背上。

　　“真乖的猫猫。”程鱼摸了摸它的小脑袋继续往前走，一番搜查后城门口的人越来越多了。

　　程鱼为了防止后面的人挤到小鱼，将箩筐脱下背在前面用手护着箩筐前，她跟着人群进了城内。

　　走到一半，前面的人突然止住脚步，整个城口被堵得水泄不通。

　　程鱼皱了皱鼻子，周围都是浓郁的汗臭味，一只手捂着自己的鼻子，另一只手捂着猫猫的鼻子嘀咕道：“好难闻！”

　　程鱼前面的大汉身上只挂着汗衫，虽然她身上的衣服又破又旧，但好歹每天她都想方设法地清理保持洁净。

　　程鱼随着人群一点一点地挪动，况且这么热的天，气味实在太难闻了，酸臭的汗味夹杂着街道旁边食物的香味，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那么堵？

　　一名领头的捕快带着几名侍从前面，骑马过来指挥手底下的小兵。

　　“把闹事的都带走！”

　　即使热得再不好受也阻挡不了程鱼爱八卦的心，还没来得及问旁边嗑瓜子的大娘是什么事的时候人群突然散开了。

　　没有了刚才一个又一个的人墙，她便大胆地开始欣赏这里的风景。

　　酒楼上一名身着白衣的男子正举着酒杯念诗，衣带飘飘好似神仙。迎面来的姐妹花手里撑着一红一紫的油纸伞。

　　“卖包子勒——”

　　程鱼观摩着左手边排长队的包子铺，檐下挂得有吊牌什么香葱猪肉包，蒜香羊肉包，还有糖酥奶包，蟹肉包，还有各种花样不一样的包子，店铺外也挤满了人，生意那么火红一定招伙计。

　　她上前巡视了一圈前面的人在手忙脚乱地包东西，只能询问旁边敲算盘的男人道：“请问....”

　　男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要买包子往后面排队去！”

　　程鱼道：“掌柜的，这里还招伙计吗？”

　　男人闻声停下动作，先是上下扫了程鱼一圈道：“我们这里不缺伙计，你往别家看去吧！”

　　程鱼指向墙上贴的告示道：“你们不招伙计干嘛贴这个？”

　　男人顿时拉下脸，破口大骂道：“小乞丐，是想找事吗？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

　　不好！

　　程鱼见男人难看的表情，生怕真动起手来连忙跑了出去到下一家去问。

　　她依次从成衣铺，王氏香料铺，还有宝源局，钱庄，刘家酒楼去过，结果统统地被赶了出来。

　　程鱼心生挫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她寻的地方都一些生意比较红火且看起来非常需要人的地方，即使她不拿工钱白干活也不成。

　　她跑了一下午实在累得不行，随便靠在桥下石墩处坐着。

　　波平如镜的水面忽然落在一片叶子，激起一阵涟漪。

　　难道她就这般饿死在这里？

　　自从醒来后她便是这副摸样了，浑身蓬头垢面，身处陌生的村庄，十里外空无一人，多亏了她身边这只小猫误打误撞地遇到了北上的商队，幸在好心人多，顺道捎了她一路。

　　虽然不是那么情愿，但眼下又找到不到回去的方法，只能坦然接受现状，就当做重活一世换了张皮相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看向湖中的自己，脸颊两旁已经瘦到凹陷，嘴唇苍白。她抚摸着细长的眉毛，似乎精心修理过，原身生前一定是位爱美的女子

　　她不敢看自己，也不知道是那般摸样，只是现在看来这幅面容若是养好，肯定美若天仙，她的手再往下抚摸，直到她侧头在耳朵下快到喉那处，有一指头长的伤疤，这道粗长的伤疤看起来十分的吓人。

　　她赶紧把衣领把伤疤遮起来，莫要再因为这疤痕引起什么是非才好。

　　‘喵呜，喵呜，喵。’一只乳白色的小猫从箩筐中钻了出来，前面两只爪子扒拉着地面，后臀往后一蹶伸起懒腰，嘴巴大张露出四个刚刚长出来的小尖牙，哈欠打完就跑到程鱼这边撒娇，后面两只腿突然一软倒在地上，往右一翻，露出一圆圆的肚子。

　　“小鱼，我知道你饿了，我也好饿呀。”程鱼一边摸着它的头，一边又摸着它毛茸茸的肚皮，温软的触感让她顿时心情大好，身上的疲惫感瞬间被扫空，小猫也伸出舌头舔舔她的手心。

　　程鱼是在来京城的路上遇到的小猫，开始以为是寻不到猫妈妈的小奶猫而已。

　　她见过许多猫，但从来没有遇到过像小鱼这样有灵性的动物，而且只有几个月大估计离开母猫也不久。

　　她去摊位上买来一张面饼，撕下一块递给小鱼，它上前嗅了嗅然后又回到了箩筐里。

　　前几天还在吃，今天怎么不喜欢吃了？

　　程鱼闻了闻，在怀里的面饼好像有点嗖了。

　　可毕竟好久没吃过饭了，三文钱买的就这么扔了实在有点可惜，正当她对手里这块面饼要不要扔掉，犹豫不绝的时候，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姑娘。”

　　嗯？

　　程鱼回身看到一位和尚正站在她身后，蓝色的长袍手里还捏的有一串佛珠。

　　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老和尚道：“姑娘并没有听错，贫僧确实是在同姑娘说话。”

　　程鱼道：“大师是有什么事情吗？”

　　老和尚：“阿弥陀佛，贫僧今日化缘一无所获，空手而归必会受到众师兄弟嘲笑，若姑娘把手中的面饼给我，贫僧可免费为姑娘算上一卦，不知姑娘是否愿意？”

　　程鱼一眼手中的面饼，又看了看大街小巷随处可见各种小摊，即使化缘也不应该找她呀！

　　程鱼道：“当然可以，只是这面饼放了好几天已经嗖了。”

　　老和尚轻笑道：“出家人以天为被，以地为席，为众生皆苦，为众生受苦，今日贫僧能姑娘实属我们两人之间有缘份。”

　　她怀疑这个老和尚是不是一直在背后偷偷站了好久了。

　　程鱼上前把面饼放在他的碗里道：“既然这样，只要大师不嫌弃就好。”她见和尚手里只拿了一个破碗，脱口而出道：“大师没有签诗和灵签，全凭空口胡说吗？这也能算卦？”

　　老和尚听了并没有生气而是依然笑着问道：“姑娘想问什么，贫僧都会为姑娘解答。”

　　程鱼见他神色认真，一脸从容，不像是装模作样的架势，倒不如试一试？

　　程鱼问道：“大师，你说我要怎么样才能在上京买到属于自己的房子？”

　　老和尚手里拨弄着佛珠，沉思了半晌道：“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程鱼：“这是什么意思？”

　　老和尚但笑不语拿起手上的面饼咬了起来，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时周围窜出几道身影。

　　身材魁梧的那个和尚大声呵斥旁边的小和尚道：“快把主持带回去！”

　　老和尚突然换了一副面孔神智动作都变得疯疯癫癫，对着周围的人胡乱地算起卦象。

　　接着七八个人架起老和尚消失在了人群中。

　　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程鱼呆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急忙叫住落在后面的小和尚。

　　小和尚看上去还挺面善，有礼貌地向前一步对程鱼赔礼道歉解释缘由说：“姑娘，实在对不住，我们是附近天禄寺的和尚，刚刚那位是我们的主持，若是他老人家有什么得罪姑娘的地方，贫僧在此替他道歉了。”

　　程鱼啊了一声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自己还傻傻地等签意，等人回神的时候小和尚已经走远，她背上箩筐向里面的小猫道：“小鱼这可怎么办呀，我们可能真的要乞讨为生了。”

　　拳头大的小猫眨着亮晶晶的眼睛，舔舔粉红色的小鼻子，往右边一翻露出鼓鼓圆圆的肚皮。

　　程鱼忍不住用食指戳戳它的小肚子，实在是太可爱了，作为一个猫奴她实在控制不住地想去贴贴。

　　指尖刚刚触碰到小猫的鼻子要狠狠地摸一把的时候，程鱼突然被一股强劲的力量推搡在地。

　　原先井然有序的街道突然一阵骚乱，一群人围起来吵吵嚷嚷的。

　　估计又是什么闹事的吧。

　　可惜她现在只想填饱肚子不想管别人的事了。

　　“还真是大方啊！”

　　“一年三百两银子！”

　　“这些畜生好命，当人还不如当几只猫猫狗狗呢。”

　　“是啊，照顾几只猫猫狗狗就能得这么多钱，可不就是命好。”

　　程鱼脚步突然顿住，连忙跑上前询问刚才酸里酸气的男人道：“什么三百两银子？！在哪里！”

　　男人抚一抚自己的心口，差点被突然窜出的人吓得要去见阎王，颤颤巍巍地指着上面的告示。

　　程鱼几步走到人群前面，她离得太远看不清上面的字迹，不顾周围的人用异样的眼神藐视，她几下挤进人群，扬起脖子看告示上的字。

　　“祯....和十三年...御...猫官？”

　　明代女官一旦入宫终身不得出，况且这个年间宫里很不大太平，皇宫里面的荒唐事也不少，她可不想被扯进去。

　　程鱼瞄了一眼左下方的银两。

　　五百两，这样的诱惑对她考验有点大，以她现在的处境，估计八辈子都挣不来这个数。

　　算了，徒劳纠结一场，明代的女官也有出宫嫁人回家养父母的先例，到时候她若攒了够就辞官随便买所宅子养老。

　　程鱼正来回纠结的时候，自己的周围站了不少的人，大多数人看到这么多的银两都想跃跃欲试，但没有什么真本领望着告示酸上几句再转身走的时候已经出不去了，外面的人过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人流突然地往告示那边涌促，最贴近告示的程鱼变成众矢之的，她被挤得只能扒拉着告示栏，小鱼早就跳在了她的背上，前脚两只爪子扒拉在程鱼的头上。

　　程鱼快要被人群吞没，整个身子挤在墙砖上，头上一沉小鱼跳在她的头上。

　　“别挤啊....”人流密集再加上来回拥挤不断，没有一点缝隙，她快喘不过来气了，双腿也软软的，身子整个开始往下滑。

　　撕拉一声，程鱼趁着人群把皇榜撕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