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钓鱼 骗子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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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音在封闭的地下室持续了很久。
白秣寻透过一片漆黑望向徐既眀的方向，整个空间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寂静得可怕。
“嘶”，徐既眀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你说你，乖乖待着多好，非得闹这么一出，何苦呢？”
“可谁让我大度呢，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心胸宽广，”徐既眀毫不客气地夸赞自己，还顺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撑着，笑盈盈道，“考不考虑反叛一下？他给你的，我给你双倍。”
说完用手比了个耶。
白秣寻挑了一下眉梢，直白道：“你现在是通缉犯，什么都给不了。”
“……”
徐既眀叹气：“那看来是没得谈了。”
“徐既眀，我不是。”白秣寻认真道。
徐既眀轻哼：“我不信。”
“理由呢？”白秣寻不知道徐既眀为什么会觉得他是受人指使，他曾不止一次地对他说过这话。白秣寻当然是有目的的，但是严格算起来，设计这一切的应该是徐既眀自己。
只是他都不记得了。
徐既眀疑惑：“理由？”
白秣寻的反问让他有些诧异，他以为发生了这么多，两人之间早已是心照不宣的了。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是人造人对吧。”既然他要理由，徐既眀就给他。
白秣寻沉默了几秒，回答：“是。”
果然。
白秣寻刚要继续说，徐既眀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打断道：“既然都承认是人造人了，其它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吧。”
倒不是说自己有多机灵，而是从相遇到现在，白秣寻的种种行为就差贴你耳边告诉你“我是XXX派来的。”
所以白秣寻问他要理由的时候徐既眀反倒被噎了一下。
不过白秣寻要装傻，徐既眀也不介意和他清算清楚。
他直视着白秣寻：“在D级副本的时候——”
徐既眀惊愕地睁大眼，低头看着插在他胸口的刀子，耳边响起系统的提示，他的生命值只剩1了。
而面前的新人因为触犯了禁-忌，生命值也只剩1了。
徐既眀此刻脑子也不太清醒，昏迷前想的竟然是：生命值1v1，人也是1v1，这么凑巧。
白秣寻看着徐既眀闭上了眼，卡着他死不死的瞬间完成了只差最后一步的主线任务，随后迅速结算离开副本。
游戏结束，徐既眀就这样意外地被来抓捕他的执行员救了下来。
徐既眀在医院住了好些时间，刚醒就被提审。执行员怎么也想不通他一个S级NPC是怎么在D级副本被新人单杀的，对此，徐既眀表示他也想不通。
执行员顶着林觉给的压力，看着徐既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他都想用私刑了。
这件事太过于蹊跷，徐既眀究竟想要干什么？
一个S级，就算不慎被阴了一下，只要不是一击毙命，捏死一个新人不是易如反掌？
这些伤也是他设计的一环吗？
徐既眀无奈叹气，他比任何人都想知道为什么，当时……
徐既眀原本想直接弄死这个发疯的新人的，可最后一刻他忽然动不了了，那感觉他太熟悉了，是他的技能——【控制】。
徐既眀醒来后想了很久都没想通为什么有人会有和自己一样的技能，直到他在二楼看到异化的方全。
有那么一个人，有那么一个技能，确实可以做到。
——一位拥有至高权力的无限执行官。
他的技能叫作【吞噬】。
触发条件：杀死原技能拥有者。
白秣寻用过他的【控制】，也用过方全的【鸣响】，巧的是，他和方全都“死”过。
吞噬：一个霸道且恶劣的技能，靠猎杀其他玩家或真人NPC来抢占技能。
是技能就有冷却时间，但在吞噬得足够多的情况下，这点时间根本不算什么，因为他用不完。
普通玩家一旦和他对上只能认栽。
好在这个技能不存在玩家身上，只在一名无限世界执行官那里，只要他不进副本，就不会造成这样扭曲的局面。
但白秣寻……
徐既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呵，人造人……”不会造成的局面还真就造成了。
如果是那位执行官出手，也不是没有可能。
白秣寻正疑惑他是如何知道这一点的，就听徐既眀继续说：“他在你身上下了不少工夫吧。”
本质上每个人的技能都是唯一的，但也不绝对。这种往往需要外界干预，比如用全息技术对人造人进行记忆植入、人格分-裂后给予第二人格实体肉身等。
徐既眀对这些其实不是很了解，他只知道除去无限世界外还有另外一个地方，玩家称其为现实世界。现实世界中的玩家被系统选中，在进入新世界的那一刻，每个人都会获得一项技能，帮助他们在副本里闯关。
因为技能具有唯一性，所以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但总有人眼红别人的或者想要延续复刻自己的技能，于是就出现了定向培育这种技术。
在无限世界，不是所有原住民都有技能的，只有少部分，这部分人往往会被安排进副本做NPC。
想要定向培育技能的人就会和无限世界的原住民合作，先塑造出一具肉身，再把这具人造人的身体放入全息仓，让人造人在虚拟空间接受记忆覆盖。
这场全息幻境的霸道之处在于一切都是以第一视角呈现的，体验感更真实，先不说人造人本就属于无自主意识的造物，即便和真人一样有思想也干预不了故事中“主角”的行为，渐渐地就会被同化，觉得记忆中的一切就是自己的曾经。
人造人往往很忠于他的造物主，他们听话、疯狂、有着强大的力量。
所以白秣寻承认自己是人造人等于变相承认了自己和那人的关系。
徐既眀曾提出疑问，既然是人造人，为什么不直接在他们的芯片里植入设定好的程序，反而要花更多的时间和成本去虚构一场幻境。
那位执行官没有回答他。
他曾经怀疑过被特别准许进入副本的NPC是否也是人造人，只是被植入的记忆有偏差，让他们以为自己是真人。
这就好像是一场无限世界和现实世界的PK，现实世界由真人亲自进入游戏进行比赛，而无限世界的人用人造人进入游戏和玩家进行对抗。
执行官笑着否认了，他告诉徐既眀，这种技术本质上是违反生态的，已经被禁止了，并且保证永远不会出现。
话虽这么说，但他了解徐既眀，一身反骨，为了让徐既眀相信，他带徐既眀近距离接触了早期的人造人。
徐既眀站在全息仓外，看着外表和真人没有差别的人造人，没有作声。太真实了，完全就是一个正在沉睡的人。
执行官打开了全息仓：“你可以摸一下。”
徐既眀伸出手，在触碰到的那一瞬间，之前所有的震叹都咽了回去，他打消了自己是人造人的念头。
终归还是不一样。
很不一样。
执行官的声音温和，眼里的情绪让人看不清：“假的就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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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怀疑白秣寻是人造人的那刻开始，徐既眀就在观察他了，他的每个举动、每个表情，然而怎么看都不像是人造人，他也曾与他有过肢体接触，身体里滚烫的血液、真实的肉-体也证明着他不是。
可是白秣寻自己承认了，在他诈他的时候。
事情过去这么多年，或许那人已经有了更精密的作品。
白秣寻不知道徐既眀脑子里风暴了什么，但可以看出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已无法自拔。
“你说的那个他我并不知道。”白秣寻淡淡，“你的时间不多了，与其在这里回忆曾经，不如抓紧时间弄死我，你不会真的相信你外面的那个队友是真心想帮你的吧？”
“别急啊，咱俩难得单独相处，我可舍不得这么快分开。”见白秣寻说话这么嚣张，徐既眀兴致更高了，“我技能的使用时间都知道这么清楚，你家那个执行官没少给你背我的资料啊。”
白秣寻刚才说他的时间不多了，指的是徐既眀的技能使用时间。徐既眀【控制】的冷却时间是一个小时，使用时长是十分钟，十分钟后何煦就会脱离他的控制，就像之前剧本围读时的岑谙一样。
从出/入口关上到现在，时间过去了好几分钟。
“你被害妄想症？”
“我这是妄想吗？我实际就有被害好吧。”
“……”
白秣寻：“徐既眀，没有‘你们’，只有我。还有，不要再编你的故事了。”
忽然被叫全名，徐既眀愣了一下。
最后说：“算了。”
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合理的答案，那位位高权重的执行官如今不在无限世界，林觉又在副本外虎视眈眈，即便有白秣寻先他一步找到了徐既眀，出去后依旧还是会落入林觉手里，倒不如先拖住他。
于是这个F级出现了。
林觉的人蹲守在各个副本的出口处，但他不知道有这个等级存在，再怎么样也抓不到徐既眀。
白秣寻有很多的机会可以杀他，但他都没有这么做，只是阻止他继续探寻想要探寻的东西，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说明那人现在还不想他死。徐既眀现在要做的是在那人赶回来之前脱离这个副本，再跑入下一个副本，就能彻底摆脱他的掌控。
徐既眀一手抄在兜里：“我的故事你不爱听的话，那我们聊聊你的。”
“你那本剧本不是六人本吧？”
话题转得太突然，白秣寻一时没接住话。
徐既眀笑了笑，知道自己猜的不错，只是一次性线索在脱离白秣寻的那一瞬间就消失了，根本无从查证，单凭他一张嘴，外头那些迷弟可不会相信他。
他就说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刚好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六人剧本，刚好他就被卡了出去。
徐既眀低笑：“骗子啊。”
……
技能的施展时间来到了最后的节点，虽然何煦之前一副和他患难与共的样子，可到底是个安插在他身边的卧底，徐既眀不能保证她之后会做出什么。
徐既眀知道他这次出逃盯着他的不止一方势力，但是这一个两个的，全往他身边插，他是什么卧底收集者吗？
他有想过策反白秣寻，一般的人造人是不知道自己是人造人的，造物主不会把这段记忆植入，可白秣寻知道，那么只有两种情况：要么是那人直接告诉了他；要么就是他自己发现了端倪。
他更倾向于后者。
可这策反之路并不成功。
地下室太安静了，安静到再轻的动作都会被放大。
两人拉扯之间出入口豁然打开，张存衍一手把着出口，一手往下，对着下面喊：“白哥！这里！”
入口的灯光乍然亮起，徐既眀眯了眯眼，注意力被吸引，白秣寻立马三两步退至最近的杂物箱旁，刹那间空气中闪过一丝雪光，不明物体向着徐既眀的方向袭来。
对方的速度太快，徐既眀迅速避开，侧颈处还是被划出一道细小的口子，丝丝往外冒着血。
徐既眀嗤笑，一把抹去，红色被擦出了一大片。白秣寻不给他喘气的机会，紧接着又甩出很多的线筒，全是箱子里的杂物。
这玩意小，加上裹着线，砸到并不会很疼，而且对方看起来似乎准头很不好，全都砸在直梯上，加上地下室的灰尘太厚，激起不小的烟尘。
徐既眀不慎吸了一口，闷咳了两下。
“用线缠他身上，给他绑起来！”张存简趁机大喊。
徐既眀看了一眼最外圈打了结的线筒：“……”这么智障的招数吗？还是你觉得我是智障？
白秣寻深邃的瞳孔里倒映出徐既眀不可置信的表情，勾了勾唇角，继续不留情地朝徐既眀飞过去一把车缝针，寒光闪过，针全部散开，徐既眀快步向后退，全部躲过，车缝针一半扎在了木梯上，另一半钉在了徐既眀脚边。
在退后的一瞬间徐既眀猛地明白白秣寻最终的目的，他故意所有的攻击都往直梯上打，这样徐既眀为了躲避就会拉开距离，之前所有的假动作，都是为了让他远离直梯。
白秣寻很轻地一哂，三两步从直梯上去，反手就关掉入口。
地下室再次陷入漆黑，徐既眀看见他的最后一眼，是白秣寻笑眯眯地回头。
“徐既眀，你会活着等我的对吗？”
徐既眀难得一哽，一贯轻佻的姿态也没维持住。
盖板落下，最后一毫的时候徐既眀拖住了它，可即便徐既眀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上来时白秣寻还是不见了踪影，只看到张家兄弟跟随而去的背影。
还是让他跑了。
易成雪和岑谙被丢下后明显慌了。
“大佬！还有我们！”
徐既眀不管这俩，白秣寻是追不上了，他准备先抓张存简和张存衍中的一个，却不想半道何煦忽然伸手拉了他一把，踉跄间这两人也追丢了。
“你去哪啊？我……”何煦话没说完就对上了徐既眀杀人的眼神。
徐既眀这人脾气好得惊人，小事一般不会和你计较，大事最多也就给你弄死，但是情绪上很稳定，轻易不会被气到。
但这次不一样了。
何煦试图给自己辩解，但是徐既眀已经无法沟通，后面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两人打了起来，等双方过完好几招停下，半边更衣室已经被毁得不成样子。
徐既眀肚子被何煦猛捶了一拳，那里几个月前还被剌了一刀，可谓是伤上加伤，他强行绷住表情，冷漠地看着对方。
何煦肩膀也扭到了，看似随意地活动了两下，实则在用力忍着疼痛，面上丝毫不惧地回视着徐既眀。
两人就这样无声地对峙着。
实则都在硬撑。
何煦心里清楚，自己刚才的举动过分明显，就差把“我就是故意放跑他的”写脸上了。她之前这么大义凛然、力排劝诫站徐既眀那边，后来又在控制时间到后放张家兄弟打开盖板，间谍也没有她当得这么明显的。
“为什么？”徐既眀并不觉得这何煦和白秣寻是一伙的。
何煦抬起另一只不痛的手，自然地用关节蹭了蹭鼻尖，淡定说：“副本没剩这几个人了，再打大家都不用通关了。”
“这样啊。”
“……”
到底还是何煦败下阵来，她没有解释：“我知道另外一块尸块的下落，在后院。”
过了一会补上一句：“给你。”
说完后何煦瞥向徐既眀，等着徐既眀的回应，她已经给台阶下了，他答应了最好，要是不答应那就不能怪她不讲合作友谊了。
徐既眀冷笑。
徐既眀答应。
两人打斗间易成雪和岑谙偷摸溜出去找他们的大佬去了，更衣室只剩下他和何煦两人。
走的时候徐既眀总觉得后面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他回过头，一切如常。
这个更衣室东西不多，桌上铺着一张老版的导视图，衣架靠墙围了一圈，大部分被何徐二人打架的时候掀翻了，唯一特别且显眼的只有门正对着的一个全身模特。模特带着面具，套着一件色彩和样式都很惊艳的戏服，发饰上的宝石时不时闪过几丝火彩，金线盘在厚重的织锦上，袖袍横向展开层层叠压，每个褶都恰到好处，宛如水波流淌。
细看美丽，但从远处看很像是一个人被架在那里，垂着头，不注意就很容易被吓到。
“走啊。”何煦看他站在那对着戏服发呆，“是发现什么了吗？”
徐既明收回视线：“没有。”
副本吓人的手段而已。
就在徐既眀走后，模特竟然缓缓动了，他卡顿似地抬起头，目视着徐既眀离开的方向，面具上挖空的眼眶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似有什么东西要突破而出，随后面具上挂下了一滴血泪。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钓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