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华载酒》每天都好累

4、第四章 明月入我怀 少年谢晞不

　　五年后

　　仿佛自这天开始，谢晞的修为突破速度很快，明霜觉得谢晞都要练的走火入魔了。很奇怪的是，谢晞晚上每天都有时间来陪他说话。明霜提出过让他多去休息，自己也不一定非要找人聊天，可是根本挡不住谢晞的步伐就只好随他了。

　　又一次打败深林的灵兽却打不过明霜后，谢晞难得不服“为什么我还是无法战胜你？”明霜笑眯眯的看着他“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慢慢来。先回去吃饭。”

　　谢晞慢吞吞的跟在明霜后面走着。

　　暗暗思量：可是，如果我不赶快成长起来的话，怎么保护你？

　　饭后，明霜懒洋洋的靠在躺椅上思考人生（发呆），谢晞照旧去洗碗。屋外皎皎月光倾斜下来，被明霜轻轻掬起，抱得满怀冰雪，流光下明霜像瑶台仙人一样脱俗。

　　谢晞出来看到躺的很安详的明霜，明霜正在逗着团团，团团乖乖坐着岁月静好。明明人已经在自己身边，可谢晞却有一种感觉，就像……就像明霜随时会离开一般。

　　他开始催促明霜“天色已晚，去休息吧。”明霜刚要拒绝，就没忍住打了个喷嚏。果不其然，他看到谢晞的眸光一亮“你看，受凉了吧，”明霜无奈扶额。“好了好了，去休息行了吧”谢晞这下心满意足地打横抱起明霜去休息了。

　　到了卧房，谢晞换完衣服准备上床，遭到明霜的无情拒绝“你自己不是有床吗？”可他刚说完，谢晞就开始看着他……掉眼泪了？！！，一副得到了就不珍惜的样子“不行吗？”谢晞委屈的问。

　　再一次屈服之后的明霜咆哮：你的这张脸就是让你这么用的吗？还有，你从前都会问我可以上榻吗？现在怎么理所应当的？

　　如果有一条塞道叫忘本，那谢晞一定一骑绝尘。遥想当年，明霜和谢晞穷的只有一张床可以睡，谢晞每天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生怕和明霜碰面，哪像现在天不黑就躺床上了。

　　明霜绝望的躺在床上，可身体很诚实的睡着了。发觉明霜呼吸声逐渐和缓睡着之后，谢晞看向窗外圆月。

　　看向月亮的人永远思念月亮上的人。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从看到明霜的第一眼，谢晞就打破了以往的执念：一见钟情确实存在。无关风月，无关其他。

　　由爱生忧，由忧生怖。他也不知道可以留住明霜多久，又总是贪心下一个明天。

　　第二日的一个平静午后。明霜百无聊赖的看着话本，谢晞正在剥橘子给明霜吃 ，而团团在狗狗祟祟偷橘子吃。谢晞偷看到明霜也不管管狗他就生气不给明霜剥橘子，这是对他的惩罚。

　　发现无人在意后，谢晞开始乖乖喝茶了。

　　明霜突然发问“谢瑾晔，你喜欢怎样的人？”

　　没控制住，他一口茶差点喷在了明霜的话本上。“什么？”

　　“你……有心上人否？”明霜已经不信那本小说了。许景逸确实难以形容，可书上说是谢晞的道侣。话又说回来了，时至今日，谢晞还是一副光棍到死的样子让他很好奇，谢晞到底喜欢怎样的人？

　　他并未询问我有没有喜欢的女子，他想起之前明霜买的话本还有男子欢爱之书。既然他不拒绝，那就是可以接受。谢晞很会抓关注点。

　　绝望如谢晞。未曾料到明霜确实不是恐同，但他是不开窍啊。

　　“嗯，我喜欢漂亮的。”他偷看明霜，若明霜公开露面参加评选，天下美人榜的第一就要换人了。自从发现许景逸是第一后，谢晞就一直疑心这个榜首一定有很多水分。

　　“要温柔，性子好的。”他看向给团团顺毛的明霜。觉得现在的明怀瑜再温柔都要化了。之前明霜的回堵像刀子让他哑口无言，可是现在怀瑜话和声细语，谢晞希望时间可以永远停在此刻。

　　“身姿要美 ”嗯，怀瑜腿长腰细，好像可以一把搂过。他用目光丈量着。可是怀瑜天天不好好吃饭，时常有一种脆弱的别样美感。不过美哪有健康重要，他以后要监督明怀瑜好好吃饭。

　　“还有……”

　　“好了，你要求还挺多”明霜是真没想到谢晞可以列出这么多来。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是谁呢？如果有特别的女子这么让谢晞念念不忘，他应该会有印象。毕竟谢晞每天晚上都来陪明霜看话本聊天解闷，应该会提过。

　　这么一想只有许景逸，倒也对的上号，明霜想：除了温柔形容的不太准确，应该是作精吧？

　　一时间明霜有些一言难尽，不知道该支持谢晞还是反对一下。

　　这个话题就这样跳过。

　　谢晞最近无事便在家刻苦修炼，出任务或者历练回来时，就会看见明霜抱着胖的像汤圆一样的团团出来迎接他亦或是在房外小桌品茶看书等他。

　　没有经历过的他形容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可就是觉得很幸福。

　　直到今日他归家之时，看见明霜趴在桌子上，他初时以为明霜是累了休息。可当他走过去时发觉明霜藕荷色素袍角上染上了星星点点的红梅，他眉头一皱，明霜嘴角溢出一抹殷红，血沿着唇角留下，再顺着下颌流到衣领，浑身一种病态脆弱又惊心动魄的荼靡。

　　谢晞看到这幅景象，七八月炎炎夏日的琉火仿若腊月的冰窟般冻得他全身颤抖。他像被抽去了力气般站不起来。

　　当他抱起明霜时，只觉明霜轻的不可思议，身影单薄瘦削，他知明霜清瘦，却不知到了这等地步。

　　他把明霜放到卧榻之侧，给他换了衣服拭去血迹。“师父，他到底是谁怎么了？”他低声询问苍梧，也就是随身空间的老爷爷。苍梧捋了捋花白的胡子，叹了一口气“若我的判断没有问题，他中了‘仰春’，此次毒着最难熬到初春。且危及性命，后来会逐渐深入血液，全身皮肉，直至进入骨髓。最后毒发身亡。”

　　“那可有解药？”谢晞焦急的问 。

　　“并无。”苍梧也没有办法，纵使他见多识广，道行高深，可仰春确实没有解药。

　　“我观你这位朋友面色中毒已晚。可他却能坚持这般久，不若等他醒来你自行问他。”

　　江湖传说：“仰春”是一位名为春娘的苗疆蛊女给自己的郎君研制的毒药。春娘与其郎君年幼相识，青梅竹马，两人情投意合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不料某日竹马忽然说推迟喜事还与陌生姑娘相会。春娘是个痴情女子，她希望竹马不会违背少时承诺，她找到林中闲坐的竹马讨要说法，被竹马告知事实如他所见……春娘每日以泪洗面。后来竹马忽然向春娘寻一味无解之毒。春娘双手交付完发觉不对后悔可竹马已经离开。她越是想拼命炼出解药却处处出错，把自己关在药房一月不出门。后来春娘快要炼制出解药时，被一个少年侍者送来的满贯金银和一封书信打断：原来竹马并非抛弃了春娘，因竹马擅长驯兽被有心之人要挟办事，漏屋偏逢连夜雨，绑首其女看上竹马意欲强逼竹马成亲。那日竹马忍痛对春娘说出那些话是因为他发现春娘背后弓箭的寒光。他知道毒药是春娘所制，可与其被强迫做出违背本心之事，不如一死。
　　春娘看完书信喷出一口鲜血，斯人已逝一番辛苦作废，春娘决意奔赴黄泉寻找夫君。至此，“仰春”再无解药。

　　春娘与竹马相识于明朗阳春，草长莺飞。竹马太胆小，不能接受没有春娘陪伴的三月，也为了护住春娘。他饮下“仰春”，最终死在了春天之前。但是没关系，他会去寻找另一个世界的，有春娘陪伴的初春。

　　好在明霜当晚就醒了。他刚要起身谢晞就过来扶住他喝药“醒了？”

　　“嗯，老毛病了。我睡了多久？”

　　“几个时辰。你的身体……到底怎么回事？”

　　“无碍，小病。多休息调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谢晞听的心都凉了，他面色沉沉盯着明霜“小病？“仰春”也算小病吗？”

　　两人僵持不下。

　　明霜很少低头。可是看着谢晞倔强的侧脸。他微不可察的谈了一口气“你真的一定要知道吗？”

　　好不容易等到明霜愿意松口，谢晞一手扣住明霜的腰线不让他离开分毫，一手抚着明霜的后颈，他用头抵着明霜前额装可怜“哥哥……”

　　明霜三言两语概括：中了仰春药石无医，看着无碍全靠修为压制，自己也不知可以坚持多久。静养再加修为压制或许可以勉强安稳一生。今日毒发是个意外，无须在意。

　　明霜还要再说，发觉颈侧微凉，谢晞死死的抱着他。他愣了一下，慢半拍的去回抱谢晞“别哭，怎么长大了反而爱哭了。”

　　人生若只如初见。他想，谢瑾晔，你要是还像初见那般对我爱搭不理，我们要是早就形同陌路，想来现在你也就不会如此心痛。

　　他安慰谢晞“乖，你以后还会遇到很多人的，总不能有了道侣还天天哭吧。”

　　谢晞真讨厌这块木头。

　　他气的想咬死明霜了，又舍不得让他受半分苦楚。于是他低头吻了仙人。明霜顿住，随之开始疯狂挣扎。可是谢晞早就抱紧了他，看似留有余地却生怕明霜逃脱。

　　谢晞吻技生硬，可他勤奋好学，明霜还在病重根本没力气打谢瑾晔，带着疏离清冷药香的巴掌落到谢晞脸上不仅不痛，还像调情似的。谢晞被打了更来劲了，他善解人意的体谅明霜是第一次，松开时明霜早已双颊通红眼含秋水，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他推倒明霜，抬手抓住明霜不安分的手把它们举到头顶，接着细细密密的吻再次落下，一口气喘几次的明霜震惊：！！！还来？

　　等谢晞亲完，明霜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摆烂的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接着喘完那口气。

　　折腾半晌，加之喝了调理身体的药，明霜又困了。脑子混沌之际，谢晞的“睡吧睡吧”像催眠咒一样，明霜再次睡着了。

　　谢晞睡不着。他还在回味明霜的话。

　　次日，明霜醒来第一句话就问谢晞“昨晚这……这般胡闹，你的无情道还怎么修？”谢晞挑眉“怀瑜为何如此肯定我修无情道？”“可你一看就是这块料啊。”“卿卿猜对一半，可我修苍生道。”明霜刚要问他什么意思，突然反应过来：谢晞从前修无情道，现在修的是苍生道。

　　“好叭。”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明霜理解干巴巴的表示赞同。谢晞觉得这样的明霜很好玩，他也有样学样“是叭？”

　　明霜不喜欢这个学人精谢晞，他还小心眼。他想去打一下谢晞。谢晞也很乐意陪明霜玩闹，他躲开的同时又小心护住明霜怕他磕到。可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为了不被打到，他向后仰去，明霜一下子没了重心，靠倒在谢晞膛前。两人突然沉默了。

　　又想起昨日之事，明霜感觉脸被火辣辣的烧过，“我之前问你可有心悦之人……”谢晞也看着他“我喜欢你这件事，你真的，没有感觉到一点吗？”

　　感情的事怎可量化。明霜想说没有，可他仔细的再想一番，他又有点犹豫了。他不想让谢晞难过，他实话实说“我总以为，你喜欢的应是许景逸。”

　　谢晞听完觉得其实是自己中毒了：……？！那我们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算什么？
　　明霜被看的也心虚，这本书是没更完，可结局与现在没有半毛钱关系。

　　幸福是靠自己争取来的。谢晞决定为自己争取抢救，“倘若有人问你是否有道侣，你会第一时间想起我吗？”明霜心乱如麻“会的。”谢晞从来不知道只有两个字也能让自己变得不像自己。他抱着明霜“我也是。”

　　谢晞从前会选择修无情道，无情道认为无小爱方可成就大爱。但见了明霜后，他内心有一个无比确定的想法：他若强修无情道，再这么修下去必破无疑。他没有告诉明霜的是，他从十六岁就已改修苍生道。少年谢晞不知何为情爱，但他想和明霜就这样纠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