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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西陈庄(一) 一晚过后, ...

  •   一晚过后,这天清早王号醒来,听到雨从屋檐上滴落的声音,他看了眼手机,已经八点多了。这一觉王号睡得无比舒服,在学校这么多天,从来没有睡这么长时间过。
      一场大雨在夏天称得上农民的佳酿,握准时机的人会借雨省去浇地的力气和花费,雨后的清凉是夏天专属限定的福利。
      王号穿上凉鞋走到门前,他打开门向院子里看去。院子里没有铺砖,是最原始最简单的土,被雨冲刷了一个晚上,不知道是软是硬,泥水顺着地势流向低处,在地上沉积下了水流过的痕迹,像从高处鸟瞰的山峦。
      王号心想:这天还是不要出去的好。
      他拿起手机,拨通姥姥的电话。
      “姥姥,我是号儿。”
      “我今天先不去了,家里还有几包方便面,正好今天这雨下的也不小,我明天再去吧。”
      “不用让我姥爷来,今天我能应付得了,没事了还能学会儿习呢。”
      “好好好,明天就没雨了,明天我再去。”
      “好好好,那就先挂了哈姥姥。”
      说完,王号挂断电话,深呼了一口气。
      王号在爷爷奶奶家没有找到方便面,只在他睡的床底找到了一箱纯牛奶,箱子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灰了,看来是过年的时候去走亲戚没有送完也没舍得喝,剩下的。
      王号也没有想着拆开,渴了暖壶里还有满满的水,完全没有必要拆开这一箱牛奶。
      他打伞去村前的小卖铺买了几包方便面,偷偷摸摸的像个小偷,怕被王爱荣他们一家看见。
      晚上,王号给爷爷打了个电话,奶奶已经做完了手术,肿瘤已切除,现在还没有醒来。手术很成功,王号也暂时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天晴微风,凉爽怡人。
      王号收拾好了东西,锁住门,将钥匙藏在窗台上,骑着电动车小心翼翼地开过那段泥泞的土路。
      雨后的清晨很凉爽,骑着车子,还有一丝清凉的感觉。
      不到二十分钟就到西陈庄了。
      陈先明(王号的姥爷)和老伴梅珍没有和他们儿子(陈凡伟)分家,他们这么多年一直生活在一个普通的院子里。
      陈先明家里养鸡养鸭,老两口也上了岁数,院子里的鸡粪鸭屎也没有清理的这么勤快,王号每次去那里,不管有多小心,鞋底总是会弄上一点。
      “来了号儿,快快快先进屋。”梅珍扶着墙,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笑着说道。
      “行,姥姥我把行李放到哪?”王号问道。
      “先放到你舅屋里吧,你这几天就在你舅屋里睡就行了,那屋有空调有电视,啥都有。”梅珍慈祥地说道。
      王号提着背包,把背包甩到床上。然后把电车充上了电,走进西屋。
      梅珍正在弯着腰给王号切西瓜。
      陈先明和梅珍住在这间西屋里,屋里有一个砖头垒起来的炕,炕的两边抵着墙,另外两边,窄的一边又外延了一个烧火灶,由于经常烧火的缘故,原本石灰涂抹的墙面,现在已经被熏成了渐变的黑色。炕的长边正对着的是一个高桌,高桌上有一台老式大头电视,老两口很喜欢没事的时候坐在炕上看戏,一看就是半天。
      陈先明骑着电车遛弯儿回来了,他在陈凡伟房间里把冰箱里的东西好吃的全都拿到了西屋,给王号做了一顿好吃的。
      饭后,王号帮着梅珍把碗筷洗刷完毕,陈先明已经躺在床上开始打呼噜了。
      一切都忙完之后,梅珍王号二人坐在桌旁,聊了起来。
      “你奶奶得啥病呀,你妈光说你奶奶得病了,没说的得什么病,她就忙着干活去了。”梅珍问道。
      “是脑癌,早期良性的。”王号回答。
      “嘶,哎呦,咋得这病了啊。”梅珍倒吸一口凉气说道。
      “早几年我上初中的时候,她就说一直头疼,那时候不知道,以为就是说感冒发烧啥的,去隔壁村拿点头疼药都好了,谁知道这次一去丰县人民医院检查,人家说是脑癌,脑子里面长了瘤子,唉。”
      王号在桌子上用双手拖住下巴,满脸难过,昏暗的房间里,可以看到他眼睛里闪动的泪花。
      “咋样了现在?这还能好吗?”梅珍一脸担忧地说道。
      “她现在已经做完手术了,脑肿瘤也切了,不过昨天我刚给我爷爷打了电话,她现在还没醒呢。”王号说道。
      梅珍听后不语,她看向门外,轻叹了一口气。
      “这人活着啊,还是健康最重要,这在脑子上动手术吃多少罪,受多少苦。”她说道。
      王号轻叹一声,也看向门外。
      “你看你爷爷你奶奶,总觉得自己没有个妮子老了没人疼他们,这不舍得吃,那不舍得穿,光省那几个钱攒着自己养老,你看,这一生病得花多少个钱去治病。”梅珍接着说道。
      “医疗保险能报销些钱不假,这罪咱可得自己受啊,要是啥都舍得,感觉头疼的不行,就去医院拍个片子看看去,早预防早治疗多好。”
      王号默然。
      “我舅今年暑假回家了没?”王号想避开这个话题,问道。
      “没回来,唉,造孽啊。”梅珍说道。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气氛最后凝结住了。
      王号的舅妈要闹着和陈凡伟离婚,前几天已经来西陈庄这里闹过几次的,全村的老少都来围观,还有的人用手机录视频。还有人起哄,说什么陈凡伟没本事,陈凡伟没能力赚钱,说什么陈凡伟连个话都不会说......
      “那个浪娘们,我去她八辈祖宗,不知道在外面跟多少野男人浪过了。那不假,跟野男人见过那好世面,回来看见咱这破家,人家咋不嫌弃,人家不给你闹离婚都怪了。”梅珍说道,她的话语中夹杂着愤怒,眼球上的红血色清晰可见。
      “哎呀,你看你,说了多少遍别给孩子说这些东西,你还说,哇哇哇,就你会说。”陈先明从炕上翻了个身说道。
      “你别说话,我现在不想跟你掰扯!”梅珍咬牙切齿地指着陈先明说道。
      老两口拌了一辈子的嘴,现在都七十多岁了,还是像年轻的时候,动不动就大吵一架,不过陈先明总是会做出让步,他这一让,就是几十年。
      “你舅就是心软,他其实心里都有,他也不会说不会道,但他不是傻子啥也不知道。”梅珍拉着王号的手说道。
      “唉,别难过了姥姥,肯定会好的,说不定我舅妈是被那个野男人蛊惑了,等人家不要她了,她可能就回心转意了。”王号说道,他把手放在梅珍的手背上。
      “就是这样,咱也要她,只要她不抛下你这俩表兄弟跟别人跑了,咱就还要她。”
      梅珍顿了一下,擦了擦眼泪。
      “你这俩双胞胎表兄弟年纪正是记事儿记得最清楚的时候,你说这俩孩子要是这么小亲妈都跟别人跑了,这以后这俩孩子能高兴了不?”
      王号撕了两节卫生纸递给梅珍,梅珍鼻子一把泪一把地向王号倾诉者她的苦,明明这么上岁数的她,在此刻却最像个孩子。
      他不停地安慰着梅珍,希望她能用平常心对待,相信自己的舅舅一定能够处理好这些事情。
      不知两人聊了多久,外面的天突然变得有些阴暗了。
      咔咔两声雷声,撕裂了这午后的平静,是雷阵雨。
      陈先明迅速起身走出去把电车推到陈凡伟屋里,把王号喊了出去,两人一起把晾晒的大红枣收了起来。
      大雨像是一瞬间被泼下来的,不到一会儿,陈先明和王号二人就被淋了个后背全湿。
      “换个衣服去吧号儿。”梅珍担心地说道。
      “没事,这样凉快。”王号傻笑着说道。
      看到祖孙二人被淋的这般狼狈的样子,梅珍被逗笑了起来,她走到窗边,梳理了一下她那满头银白色的头发,好像已经不那么伤心了。
      “号儿啊,你这来了姥姥有个人能说心里话,说出来就好的多。”梅珍边梳头边说道。
      “就是,说出来就好的多。”王号低头看着手机说道。
      王号打开手机QQ,由高胜利,林一泠,王号,李娜娜还有张晓景组成的群聊已经99+了,王号点开了群聊从最新消息往下滑,他粗略地看了一眼,几乎只有高胜利和李娜娜两人在群里互怼,张晓景时不时地会冒出两句帮着李娜娜说话。
      在刚建群那会儿林一泠发过几个表情包之后,到现在群里仍然还没有林一泠的消息。
      “林一泠呢?”王号在群里问道。
      “?”高胜利秒回了个问号。
      李娜娜也跟着回复问号。
      “干啥?我是感觉这么多天她在群里都没消息,我想问问她在不在,你在群里乱带什么节奏。”王号给高胜利私信道。
      王号抬起头将视线从手机上移开,屋子里明显要比刚在暗了许多,外面的大雨冲刷着窗户的玻璃,水滴撞在玻璃上汇聚成细细的水流滑落,外面的雷声四起,梅珍和陈先明看着电视,由于是天气的缘故,老式电视的机顶盒信号不是太稳,断断续续地卡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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