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心乱如麻 她的秘密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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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星轸有孩子这件事情，确实对李澈一冲击不小。继而，他对她的厌恶情绪又上了一个台阶。
他平生最讨厌的事情，就是男女那档子事儿波及到孩子。
她一个做母亲的人，怎么能随便撩拨陌生男子？
其实在这一点上，他也不是很认同公主的做法。
李家平反后，他想给他爹上柱香，却被公主三番五次的，用各种各样的理由堵住。
他也听过一些风言风语，说李家当年倾覆就是被公主设计的，两人的感情早就破裂了。如今是看新皇登基，政策上更偏站世家，她才配合把李家从地底下捞上来，立个招牌，为她博名声，广交友，纳贤臣。
这些事情，即便李澈一不想深入探究，却也很难忽略。
但相比起那个从未见过的父亲，他更想抓住这个实际存在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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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星轸被李澈一逼得“到处逃窜”，直到躲进屋中，一个人呆着的时候，心跳才渐渐放缓。
五年来，她疲于生存，即便从未忘记过他，但骤然的重逢，也没能激起几分涟漪。
因为那个名为情动的词汇，早已在经年的波折中，沉寂于她的生命。
紧跟着的逃亡和审讯，叫她根本顾不上感怀曾经。
直到此刻难得的平静，才勾起记忆的潮汐。
不似排山倒海的汹涌，而是海浪拍打礁石，情绪一波一波地荡起，然后愈演愈烈，越演愈烈，最后定格在顶端。
当她发现自己流泪的时候，眼泪已经在脸上干涸成了两道纹。
听见有人敲门，她立刻擦了擦泪痕。
一开门，便见到李澈一又重新换上一副叫人挑不出错处的笑颜面具。
“徐娘子，关于译文的事情……”
“你东西都拿来了，我还有的挑吗？”她靠在门上，歪头看他，眼神似笑非笑的。
“徐娘子心怀苍生，我先在此谢过了。”
“李大人真是言重了。”她双手接过，但往回拉的时候，却遇到了阻力。
她微微皱眉，眼睛却还在笑，问道：“李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我之前问你的事情，希望你考虑清楚后，能给我一个答复。”语罢，他才缓缓松手。
“这是求人的态度？”
听到这句话后，李澈一突然乐了，说道：“你这么回答的意思是，我们曾经的确有过纠葛，而非你先前说的那么简单的，只关于生意上的事。”
徐星轸这才发现，自己不设防，又掉进了他的坑里。
还不等她所说什么，就见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丝巾包裹的东西。
“打开看看。”他递给她。
在手指触及到的那一刻，徐星轸就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了。
“这……”
“我帮你赎回来了。”
徐星轸心虚地抬眼看他，却正好被他审视的目光逮了个正着。
“你为什么会有一个跟我一样的玉坠？”
“玉京多的是这种纹样的，我瞧着好看，自己雕着玩不行吗？你想要的话，我家里还有一大堆呢。”
李澈一捏起那枚坠子，指尖不小心划过对方的掌心。
他摩挲着玉坠，说：“这块玉的质感很不同，跟我那枚，应当是同一块料。而这种料子，番邦进贡，民间，应该没有吧。”
徐星轸尽量控制着表情，不能让对方看出一丁点端倪，讽刺道：“荆国公，你还是跟从前一样混球。怎么？你想从我嘴里听到什么答案？你是不是以为，只要是个活着的女人，都应该得跟你有些桃色牵扯？”
她上前一步，仰着头，但目光中却充满了审视。
“所以我以前是个很恶劣的人吗？”
“当然！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她违心地说道。
“那这个玉坠……”
徐星轸一把抢过，然后打断道：“这个玉坠是对我很重要的一个人送的，总之不是现在站在我跟前的你。你要是不信的话，那我也没有办法。我最后再说一次，我们过往的牵扯没那么重要，只是纯粹的利益交换，早就一笔勾销了。”
李澈一紧盯着她的表情，试图找到她撒谎的证据，可明明刚才还惶恐不安的人，却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坚定了不少。
“还有，你不是有未婚妻子吗？所以现在这种纠缠，难道是很合理的事情吗？”
李澈一被她怼得哑口无言，随后正色道：“是我冒犯唐突了，还请你帮我把这些内容翻译出来，日后必有重谢。”
关上门，徐星轸掏出那枚玉看了又看，心乱如麻。
一分钱难倒英雄。
谈到实在的利益，她只能将所有的爱恨情仇先放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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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书翻译的工作进展得很顺利。
徐星轸甚至挑灯夜战，只希望能尽快远离李澈一。
他们早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再从他的嘴巴里听到任何关于他妻子的事情，也不想再看见他聊起妻子时，眼角眉梢都跃起的样子。
可如今，她是连生气都没有立场的。
入秋的风凛冽干涩，夜半还下了小雨。
廊下，陈宝钦一边给李澈一撑伞，一边递给他外衣。
“公子，天儿不早了，您还是歇着吧。她一个小女娘，能掀起什么水花？我看，您怕是有些杯弓蛇影了。”
李澈一斜了他一眼道：“我教你读书，是为了学成后讽刺我吗？”
“不敢。”
“我看你敢得很！”
陈宝钦嘟囔道：“那你这好端端的，干嘛就非要难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呢。”
李澈一本来想回怼他两句，但立马憋了个坏主意，于是换了个语调，“想知道？”
他伸出拇指、食指和中指，来回搓了搓。
陈宝钦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从怀里掏出小本子，给了他打了一张欠条，“李大人，您还是清官吗？”
李澈一抻了抻纸条，一边咂嘴，一边调笑道：“小宝，这功夫嘛，我不如你，可江湖经验，我比你足！此女巧言令色，满嘴谎话，不得不防。”
“可我看徐娘子就……”
李澈一打断道：“你看人牙子都觉得慈眉善目！哎我说，上回破获的拐卖案子才过去多久，你这么快就忘了？饶是你这样身手不凡的，最后不也是差点着了道？你等她译好文书后，再想个法子留住她，多观察几日。”
“观察什么？”
“你说呢？”
他留了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叫陈宝钦一头雾水。
而李澈一之所以这么安排，实际是他自己暗藏心思。他被苏家三哥儿的话搞得抓狂，那种隔着朦胧帘子被人戏耍，自身命运脱离掌控的感觉令他相当不适。他已经被迫不及待地想要弄清楚自己的过往，于是才抓住徐星轸这颗微光不放。
屋内烛火摇曳，灯下倩影叫人挪不开眼。
李澈一盯着她看了许久，回想起与她对话的种种。多年探案的经验和嗅觉告诉他，她的秘密和他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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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文书都是一些商队来往的账目和信件，都是一些常用词汇，因此译起来也不算太难。
徐星轸很快就完成了工作，她随意翻看了两眼，有一组数据吸引了她的目光……
一批从筇州运往玉京的货物，漕运价格倒是十分合理，只是上了岸，却多出来一笔运输支出。
这笔开销不算大，因此不常接触生意的，恐怕对此不会太敏感。
徐星轸的探究欲被激发出来，于是来回翻看了几次，直觉告诉她，这里头应该是有些内容，但转念一想：我又不是官吏，操这么大心干嘛！
她一边整理着纸张，一边自言自语道，“译完了事，收钱离开才是正经的，我何必给自己找麻烦？再扯上他，那可就太危险了……谁？”
再次听到敲门声，徐星轸几乎要应激了。
这两日，李澈一隔三差五地寻些借口来找她。今日是点心，明日是鲜果。不知道的，真以为他对她起了心思。但徐星轸实在太了解他了，单从表情就能读出许多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信息。
如今他对她看似示好，实则不过例行监视罢了，连嘘寒问暖，都是精心设计好的话术圈套。
这让她十分不适。
现在的李澈一是披着温润贵公子皮的老狐狸，从普遍的观念来看，比起以前那个只会打直球的愣头青，似乎是很大的进步。但徐星轸却还是坚定地喜欢着那个有着朴素正义感，和尖锐棱角的少年人。
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心痛，原来这些年困住的，只有她自己。
“李大人。”她开门，语气生硬，只见李澈一今日少见的，空手前来。
“徐娘子可译好了。”
原来是说正事。
徐星轸这才收起防御姿态，挪位置让他进来了。
“你怎么了？”李澈一指了指她泛红湿润的眼角。
“肝郁。”她胡说八道地搪塞过去，然后左手拿着纸张，右手摊掌，继续道，“李大人，我们结一下帐吧。”
李澈一接过，翻了翻，嘴角噙着笑，颇有些欣赏地说道：“徐娘子的字不错，有些北派书法的影子，不知师承何人？”
她曾与他彻夜品评过不同派系的书法风格，还彼此交流过心得体会，互相模仿字迹，以取长补短。
如今，万万不能连他瞧出端倪。
于是她转移换题道：“李大人，现在恐怕不是闲聊的时候。”
徐星轸抽出其中一页纸，说道：“能否破案，就看这里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心乱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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