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游戏》之叙

4、第 4 章 最重要

　　最重要的是，对方要如何与自己见面呢？

　　他不可能在永恒号发船前一个小时内，完成查到他登记船票，购买传票，赶来临海市港口这一系列操作。

　　除非，他在发船以后登船。

　　白衍打开手机查询永恒号的行程，今天和明天都会在公海上过夜，只有后天才会停靠在瓦水托维港口。那也有上千公里路程，显然不符合Alpha口中的“好近”。

　　或许是自己想太多，只是恰巧在同一艘游轮上。

　　对方查IP的技术再高超，也不可能精确到房间号，如果不想被认出来，最好出门前戴上口罩。可好不容易度假一次，戴口罩未免太过憋屈……船上安保人员充足，他不信对方敢在这里做什么。

　　紧张恐慌感顿时消散，一定是因为对方过于胡搅蛮缠，弄得自己精神紧张了。白衍安慰自己。

　　两天后，游船顺利到达港口补充物资，周润拉着他下船游玩。此地是免签国，持护照就可以自由行，船员嘱托他们要在晚上八点前回船。

　　登上陆地，脚踏实地让白衍感觉良好，为了方便游客，港口就设置有一家免税店，周润兴致勃勃地买了一大袋纪念品，又在瓦水托维的本地市集闲逛。

　　不是发达国家，物价却不低，和本国居民的收入水平完全不符。

　　从观光巴士上下来，一群蓬头垢面的孩子上前讨要，也不说话，一双双因为瘦弱而微凸的眼睛盯着你，走到哪跟到哪。

　　白衍受不了这样，把自己刚买的零食全发了出去，还贴出去好几百。

　　“走开走开！”

　　船员穿着制服驱赶新围上来的孩子，很有说服力，孩子们停在原地，不再追。

　　拍拍腰间别着的手枪，男人叉腰站着嘱咐：“不要走太远。”

　　“谢谢。”

　　“留个联系电话吧，有麻烦叫我。”这船员一头亚麻色的短发，个子高大，接近两米，不同人种的体型差别衬得两人像青少年，他说话时一直看着白衍，令周润警铃大作。

　　“932-□□□□□□”

　　“好的，记下了，祝您玩得愉快。”男人摘下帽子朝两人轻轻点头。这就是十万一张船票的服务态度，周润目送对方离开。

　　尽管周润大气地表示要请客，但白衍还是坚持回船上用晚餐，这边的餐馆把游客当韭菜割，一盘普通的芝士卷肉怎么敢卖到五百多？！

　　至少船上有好几家免费餐厅，想小酌几杯也是随便畅喝。白衍酒量不好，吃过饭昏昏沉沉，拒绝了周润甲板吹风的邀请，独自回到卧室倒头就睡。

　　这一觉很沉很沉，沉到他直接忽视了游船上响彻的警报声，白衍只觉得吵闹，扯过被子盖住头把耳朵堵上，却先被一双粗糙大手蛮横地从被子里拽了出来。

　　“怎么了？”

　　他不满地呓语，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用异国语言叽里咕噜说了一句，而后，一盆冷水猛不丁从头浇过。

　　白衍瞬间清醒。怼到眼前是两张面具，纯黑色，和他们身上的黑色制服融为一体，像矗立的两道影子。

　　两人粗暴地将白衍拉出卧室，他注意到周围的房间门都是打开的，一地狼藉，到处都是破坏的痕迹，甚至还有游客受伤留下的血。

　　下意识想挣扎，掌风扑面，手还未落到脸上，两声枪响，拖拽着白衍的二人应声倒地。

　　他被人托起，脑子发懵地看着赶过来的男人，是昨天下午在港口替他解围的船员。

　　“发生了什么？”

　　“我也说不清，有团伙劫持了游轮。”

　　说话的功夫，船员拉开走廊镜头的杂物间门，里面挂了几件员工制服，好几套清洁工具，拖把扫帚，吸尘器洗地机堆在里面。

　　打开角落的大号储物箱，男人抓住白衍的腰一抬，将人塞进储物箱里。

　　这里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勉强装下一个人。

　　“好好在这里呆着，哪也别去。”

　　“那你呢？”

　　“我有枪，可以救人。”

　　男人合上储物箱的盖子，白衍只能听到对方离开的脚步声，但这脚步声并没有持续多久，又是一声枪响，紧随其后的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他意识到什么，可什么也做不了，事情来的太紧促宛如密集的鼓点，此刻白衍空白的大脑才被恐慌占据。

　　一只手捂住另一只发抖的手，他瞳孔震颤，喉咙似乎被什么东西掐住一般。

　　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如果不是前27年的人生真实存在，白衍差点以为这是剧本，唯一一次游轮度假，就发生这么戏剧化的事情。这种性命不受保障，随时可能死掉的事实不受控地激发他的本能，肾上腺素飙升，大脑强制性降温。

　　控制住自己急促的呼吸，白衍才有功夫想其他的事情。

　　周润还活着吗？现在具体怎么样了？其他游客还活着吗？又活了多少？是职业海盗还是劫匪？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劫财？还是其他目的的秘密行动，他可以做些什么？

　　将盖子打开一条缝，视野从地板开始延伸，然后正对上一双眼，那是属于船员的眼睛，他死不瞑目地躺在地上，子弹正中眉心，身上所有的口袋都被翻出，衣冠不整。

　　这团伙是为了钱财？那大部分的游客应该都活着。

　　得出这一结论，白衍重新缩回储物箱。他不敢出去，出去也做不了什么。将耳朵贴近储物箱仔细听。

　　零散出现的枪声，乘客们的尖叫声……还有愈来愈近，新出现的脚步声。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忍不住攥紧衣角缓解焦虑。

　　那脚步声很富有节奏感，在行走一段后停在了杂物间门口。一般来说，这种大门敞开，门口还躺了一具尸体的房间，会让人下意识地认为已经搜刮过了。

　　可对方仿佛事先知道里面还藏有人，不紧不慢极有目的性的靠近，停留。

　　白衍汗如雨下，惊恐地发现那人跨过尸体，直直朝着储物箱的方向走来。

　　漆黑安静的储物箱中，他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

　　屏气凝神，外界的光线骤然打破箱内的沉闷，白衍惊吓地仰起头，正对上一张白色面具。

　　这让白衍幻视那天参观表演的场景，对方是下方打量的观众，而自己，是案板上的羔羊。

　　“找到你了。”

　　一字一顿，并不是白衍听不懂的外语，对方语调流畅，仿佛在说自己的母语，语气也和那些劫匪不一样，他——更加危险！

　　鬣狗般贪婪地盯视，审视猎物般玩味。

　　白衍忍不住吞咽唾沫，眼睛一眨不眨。

　　白面具的男人抬起手掌，修长的手指笼罩住白衍的半边脸，粗糙的指纹抚摸他脆弱的脖颈和嘴唇。

　　“还记得吗？我说过我们很快就能见了，主——人——”

　　“你是那个”话说一半突然顿住，白衍很确信，如果他补足后半句恶心的gay，对方一定会恼羞成怒，做出后果无法预料的事情。

　　简直太荒诞了，对方口口说着主人二字，如今的处境却完全颠倒。不仅仅是在网络上被恶心，现在更是处于被动的下位，任人宰割。

　　白衍紧绷着身体，空气中陡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在场的两人双双愣住，他看向自己的手心，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一咬牙，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几个字。

　　“这就是你对主人的态度？”

　　就在白衍以为对方会突然暴起给自己一枪时，男人却松开遏制白衍的手，将地下被扇飞的白面具捡起，重新戴好，遮住面具主人那张极度俊美，与这世界都格格不入的一张脸。

　　Alpha哼笑一声，竟有些谦卑的在白衍的手背上留下一吻。

　　“乖乖在这里待着，二十分钟后到船尾端的楼梯上到顶楼甲板上等待救援，不要忘记了。”

　　“还有，主人真的很像是炸毛的猫呢。”

　　明明是略显油腻的调笑，从Alpha嘴里说出却好似随意逗弄，男人从半跪的姿态起身，像来时那样散步似地离开。

　　回过神，杂物间只剩下白衍一人。

　　躲回储物箱，盯着腕表数时间，对方能说出这么精确的路线和时间，显然和劫匪是一伙人，可惜他无能为力，目前能做的只有按照嘱托，起码Alpha还不想让他死。

　　二十分钟一过，白衍蹑手蹑脚地爬出箱子，不知道劫匪是不是把旅客聚集在一处，此时的走廊里空无一人。

　　他大着胆子，小心谨慎地溜到周润房间查看，坏消息是没有人，好消息是，也没有打斗痕迹。

　　不敢再乱走，白衍拿过周润床头的导游册子，翻到地图那页，顺着指引顺利来到船尾端的楼梯。

　　刚一爬上甲板，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脚底下某个不知名位置乍响。

　　游轮漏水了，整艘船开始快速向水中沉没。

　　他注意到角落处有好几艘游艇在同一时间驶离，随后是杂乱的密密麻麻的脚步和哄闹声，船舱内活下来的乘客意识到船舱进水，拥挤着朝顶楼甲板奔跑，更有甚者慌不择路，直接选择了跳船。

　　原本空空荡荡的甲板顿时挤上来不少人。

　　如果白衍没有听从Alpha的话，现在定然还因为拥堵滞留在走廊。

　　“白哥！终于找到你了。”

　　周润从刚出事起就一直忧心白衍的情况，后面被劫匪集中到活动大厅，没有发现白衍的身影时，一个年轻气盛的大小伙还差点急哭了。

　　如今看到熟悉的背影霎时喜不自胜，一把子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