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城》盗贼藏马

4、四 如果我哭了

　　题记：如果我哭了，就是我对一切都感到没意思了。如果我笑了，那其中含了太多的虚伪。你也许不该看到这样的我。

　　去见静，但又不想让她提前知道。雯预定了去天津的机票，于周五傍晚降落在天津机场。掏出随身带得本子，雯向出租司机指明静家的方向后钻入车内。经过一段高速路，出租车转入闹市区。这里，人与车渐渐多起来。摇下车窗，看着外面五彩霓虹，雯想到再不用多久就能见到静，心里感到一阵温暖，脸上浮现出微笑。

　　车进入小区，停靠到一幢高层下。雯付钱后下车，仰头望向上面一排排亮着灯的窗。

　　“Honey？”雯拿着手机，声音显得激动。

　　“恩。”静熟悉的声音传来。

　　“Honey，你家在几楼？”雯尽力克制因激动而变走调的嗓音。

　　“10楼啊！怎么了？”

　　“Honey，你现在可不可以探下头，让我看看你”说到这，雯的眼泪就要流出来了。

　　“你在·····？”

　　“嗯！你家楼下”

　　随后雯听到了静手机掉落在地面上发出的清脆声响。随后10楼一扇窗子被拉开，伴着漆黑夜色，静探出头来向下张望。雯走到路灯下尽量站直身子仰头望着静的方向面带微笑。

　　“雯？雯！！”静起初带有怀疑的声音变坚定起来。

　　雯用力得点着头，眼泪不争气的流出来。想念夹杂着前段时间受到委屈在此刻一并迸发出来。

　　“怎么来之前不事先告诉我”静握住雯的手，仔细端详起来。

　　“就是想看看你，但不想让你提前知道”雯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快上楼吧！”

　　“嗯！”

　　从电梯里走出来，静用钥匙打开一扇厚重的门。客厅的墙壁粉刷成乳白色，宽敞的落地窗前半掩着深咖啡色帘子，明亮的玻璃桌几上摆了几本杂志和一摞碟片，彩色扉页反射出柔和的昏黄色光晕。

　　“你的家好漂亮！”雯四下打量。

　　“喜欢吗？”

　　“嗯！很喜欢”

　　“想喝什么？酒还是饮料？”静问。

　　“饮料吧！”

　　“嗯！你等等，我去拿”听到雯说喝饮料，静稍显失落。

　　回到房间，静的手里多了两只高脚杯和一罐雪碧。雯看着静拽开拉环把雪碧分别倒到高脚杯的三分之一处，接着又看她转身拉打柜子从中拿出瓶红酒向自己晃了晃。

　　“我们把这个喝了吧？”

　　“红酒？”

　　“嗯！” 静点头。

　　“好吧！”雯笑了笑。

　　得到雯的许可，静感到很开心。她快速扭下瓶塞，将深红色的酒水倒入高脚杯。和透明色雪碧混在一起，深红色淡了很多。静拿起两只杯子，一只递给雯，一只递给自己。雯抿了一口后，看到静举起杯子仰起头。还没来及制止，就见整大杯的红酒被一饮而尽。

　　“Honey！慢点”

　　静伸出舌头，对着雯调皮得笑了笑，脸上随后泛起红晕。和大学时一样，静接触酒后脸就会变红。两人没有吃任何东西，只是单纯喝酒。几杯下去，雯感到有些眩晕，脸发烫起来。

　　“Honey，你知道吗？我很开心，真的。你能来看我”由于酒精作用静说话显得有些混乱。

　　“嗯！”

　　“更没想到的是，你会陪我喝红酒。大学时候，你是从不碰的”静抽出一只ESSE，夹在指间点燃。

　　“嗯！”

　　“还有·····在宿舍里看到我抽烟，你都会皱眉并打开窗子”

　　“Honey······”

　　“让我说完。我们都是一样的，在别人面前总是光显亮丽，而在内心却只停留在以前。我们怀念以前的生活，宿舍里的那些日子。像是把我们的幸福抽干了一样。我们只剩下从回忆中感受温暖，不是么？”

　　雯拿起打火机安静的听着，没讲任何话。火花燃起、熄灭、再燃起、再熄灭。

　　“我们说得幸福，只是停留在以前”

　　“Honey·····我们再喝一杯”

　　雯吃力得拔出瓶口的木塞，托着瓶底向两只玻璃杯中各倒半杯红酒，接着兑了三分之一的雪碧进去。静接过雯递来的杯子感到意外，这是她第一次听到雯主动对她说再喝一杯。更意外得是，雯默认了她所说的。以往雯听到总会反驳她，劝她积极些，而这次却全然没有。雯的变化让静感到不知所措没了话语。于是两个人面对面无声得把酒水喝下去。

　　“Honey。我们看电影，想看什么？”静把桌上的碟片推到雯面前。

　　雯看过去，视线最终落在一张碟片上，指着封面上的红裙女孩给静看。

　　“恐怖的，看吗？”静拿起那张碟片。

　　“恐怖吗？”雯瞪大眼睛问。

　　“有些。不过还好”

　　“哦！只要你不怕，我就不会怕。在宿舍时，你的胆子在四个人里最小。HONEY，我好喜欢封面上那个穿红裙的女孩。”

　　“我也很喜欢她。”静笑了笑。

　　“那就看这张吧！

　　“好！”静把碟片放入影碟机赶忙回到沙发，抱了靠枕坐到雯身旁。

　　影片深入，一段凄美的感情伴着恐怖情景展开。雯的神经开始绷紧，起初喝了酒的眩晕感顷刻间没了。直到影片最后，女主角将美娜的人偶扔到窗外，雯才长舒出口气。

　　“ Honey！美娜死了？如果是你，你会把美娜扔掉吗？”雯突然问道。

　　没有任何回音。雯扭头看到静抱着靠枕已经睡着了。咖啡色的长卷发遮住半张面庞，胸口有节奏得起伏，呼吸平稳。不知做了什么眼样的梦，静此刻紧锁眉头，整张脸深深嵌到靠枕里。因为抱得很紧，靠枕呈现出错落的褶皱。雯笑了笑，轻柔得揉揉静的咖啡卷发，从桌上拿起打火机，抽出只ESSE走到窗边点燃。对面楼宇三三两两亮着未熄的灯投到窗上，雯吐出一团烟幕，眼前被笼罩上一层不真实感。从不会在别人面前抽烟，哪怕对方是静。渐渐感觉到指间烫了，雯掐灭即将燃尽的烟蒂，脱去T恤、短裤连同贴身的衣物，光着身子径直走进洗手间。打开热水器，调到一个舒适的温度，拿起喷头从头浇到底。带着些许凉意的水珠从胸前滑过，又沿着腿顺势下到脚背，雯禁不住连打了好几个寒颤。洗完后，雯用毛巾把头擦干，顺手拿起条浴巾围了身子走出来。此时静已醒了，侧坐在窗台上。房间里灯熄了，窗子被打开，有风吹进来。

　　“Honey。你看对面，很多人还没睡呢！”静没有回头，手指向窗外。

　　雯走到窗前。

　　“Honey！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嗯？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呵呵，我不是说那种。”静扭过头盯着雯。

　　“那是····？”

　　“Honey！我爱你！”

　　静扑过来，雯一惊向后退让，但没躲开被静紧紧抱住，浴巾顺势滑落下来。

　　“Honey······”雯不知所措，身体发烫。

　　“我一直都爱你！Honey” 静没有松开，反而越抱越紧。

　　雯用力腾出一只手，轻柔得揉了揉静的卷发。银白色的月光照到房间，雯的皮肤更白了。静闭上眼睛沉默不语。两人随后躺在床上一直聊到后半夜。

　　“Honey！如果我哭了，就是我对一切都感到没意思了。如果我笑了，那其中含了太多的虚伪。你也许不该看到这样的我。”

　　静许久都没回话。雯扭头看到她枕着自己的胳膊已经先睡着了。第二天清晨，静先起床拾掇了一顿丰富的早餐坐在床边等着雯起床。滨江道、赤峰道，静几乎带着雯走遍了她常去的街道，傍晚坐在鞍山西道边的咖啡屋，只是昨天夜里发生的一幕，两人谁都不曾提起。第三天，雯回上海，静送到机场。

　　“以后记得来上海玩，我等你！”雯轻柔得揉着静的咖啡色卷发，恋恋不舍地说。

　　“嗯！”

　　飞机于下午三点在虹桥机场降落，此时上海正巧下雨。雯没带伞，站在机场大厅门口，焦急得频繁掏出手机看时间。这时一个手捧玫瑰花的小女孩走到她面前。想到小女孩大雨天还要出来卖花，雯从心底同情起她来。从行李中掏出钱包，抽出张10元刚想放在小女孩手中。

　　“姐姐，有人要我把这个交给你”小女孩将花先交到雯的手上，又将随身带着的伞递过去。

　　“是谁·····？”

　　雯还没问完。小女孩就说了声再见快速跑进来往的人群之中。留下雯一人愣愣得站在原地。远处，一个身影撑着伞默默得看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