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拨打妖妖灵》还我喵喵拳

7、灭阵 “只可惜，

　　等云接望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情后，为时已晚。
　　上方的天空乌云层层压下来，空气中充斥着腐烂的恶臭味，堵塞着人的鼻腔，渗入五脏六腑，压抑得无法顺畅呼吸。
　　眼前的妖黑压压的连成一片，简直就像生于地下破土而出的黑暗军团。
　　饶是方才处理两只妖游刃有余的纪无虞，在此时也不由得捏了一把汗。
　　他一个人应付都勉强了些，更何况身边还有需要保护的人。

　　“你带她们出结界。”
　　纪无虞护着云接望往后退，逐步靠近靳知晓的位置。
　　云接望出奇地安静，直接抱起地上昏迷的洛雪，喊靳知晓跟着他。
　　路过再次布起法阵的纪无虞，云接望注意到他鬓角滑落而下的汗滴。
　　“对不起，纪哥。”云接望很少道歉，以前是不知天高地厚，现在是吃一堑不得不长一智，“你要小心。”
　　“快走。”
　　云接望又回头看了眼不远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简谣，抿唇犹豫后还是带着靳知晓快速往出口走。

　　“吼——”
　　显然，妖并不打算放过他们。
　　三只妖从天而降，扭曲可怖的脸贪婪地凑近三人，做出深嗅的动作。
　　似乎已经准备开始享用它们的胜利果实。

　　云接望和靳知晓又被它们逼着退回去。
　　“靳知晓。”
　　“嗯。”
　　“你往右边，我往左边，分开跑。”
　　“嗯。”
　　话音落下，二人迅速避开妖分别往旁侧跑。
　　云接望抱着洛雪跑了十几米回头再看，三只妖居然没有一个来追他的。
　　什么情况？看他负重奔跑所以放他一马？
　　反观靳知晓，她也是没想到，三只妖，居然只对自己穷追不舍。
　　为什么？
　　莫非是因为她今天咬了它们老大？
　　靳知晓身上本来就有伤，又被妖追着不停歇地跑，两条腿很快累得没了知觉，再跑一步就感觉要断掉。

　　逐渐的，靳知晓的动作已经变得相当迟缓。
　　她头晕眼花，力气已经完全透支了。
　　算了，人生自古谁无死。
　　靳知晓认命地打算拥抱大地。

　　“……”
　　预想中皮肉砸地的疼痛没有发生。
　　靳知晓陷入了一个陌生的、宽阔的怀抱。
　　有记忆中的符纸焚烧后的味道。
　　还带着若有若无的香味，像是雨后湿润的草木味道。
　　靳知晓睁开眼，视线撞入一对澄澈如水的桃花眼中。

　　那双桃花眼看着她笑眯了起来，魅惑得像妖精，却又十分地亲切。
　　“还好来得及时，不然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可就遭殃了。”
　　实则头发像鸡窝，端着一张大花脸，看起来十分滑稽的靳知晓：……认真的吗？

　　“哥？”
　　云接望并不及时地赶到了。
　　云连祈这才将怀中的靳知晓轻轻放下，等她在地上站稳才松开了虚扶在她腰间的手。
　　靳知晓也是此刻才看见穷追不舍的那几只妖已经被死死钉在了地上。
　　这又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靳知晓看向面前这个突然冒出的神秘男人。
　　不会错的，是便利店里买关东煮的男人。

　　云连祈朝忙到“飞起”的纪无虞那边随意瞟了眼，抱臂轻轻摇头。
　　他感叹：“看你们一直不出来，我就进来看看，没想到里面这么热闹。”
　　“别说风凉话了！快来搭把手！”
　　说话的间隙纪无虞被后背的妖给偷袭，十分不雅地从空中下摔，步伐不稳地后退了好几步才站定身子。
　　那边情况十万火急，这边云连祈却始终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再次看向靳知晓，眼眸中始终酿着三分笑意，朝着她抬起手，伸出纤长的食指慢悠悠地往空中一点。
　　一道泛着白光的屏障出现在靳知晓面前，将她与前方混乱不堪的“战场”隔绝开来。
　　“这里交给你了，可别让我失望哦。”云连祈这话是对着一边的云接望说的。
　　“知道……”
　　面对自己的亲哥，云接望老实了不少，更何况还是在先前做了错事的情况下。

　　云连祈不紧不慢地转身加入了战场。
　　靳知晓隔着屏障远远看着。
　　原本以为会苦战一番的。
　　可事情总是能颠覆她的想法。
　　这男人。
　　从转身到彻底将战局翻盘，就像刚刚开屏障那般轻松又随意。
　　简直是彻底碾压。
　　没有令人眼花缭乱的技术，从头到尾她只听到他说了三个字——
　　“灭阵，开。”
　　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感觉就像是对着不熟的人说了一句“借过”。
　　相比之下，那些妖的反应就相当震撼了。
　　瞬息之间，它们的躯体四分五裂，甚至来不及重塑再生，刚有起势的迹象又立刻化为乌有。

　　云连祈走到略显疲态的纪无虞身旁，拍住他的肩膀。
　　“刚成型的妖就能把你搞成这样呐？”
　　纪无虞：“……”还能再欠儿点吗？
　　“不过我相信你保留了实力，想看我出招直说就行。”
　　纪无虞：还真是能。

　　彼时，阵内的妖不断经历着爆体、重塑、再爆体，陷入了死循环。
　　唯一的本体大妖还在死守着，躯干各处都出现裂开的痕迹，从身体内部溢出的白色火焰毫不留情地继续将那些裂口割得更开。
　　“哎呀呀，看起来真是可怜，很疼吗？”
　　云连祈走到它的面前，目色怜悯。
　　大妖呜咽着发出声音，似乎在祈求面前的人能够放它一马。
　　听到折磨耳膜的怪声，云连祈两手捂耳朵：“这声音可不太美妙，要不你说句我能听懂的？”
　　云连祈刚说完上句，又一手握拳锤在了另一张手掌上，一副恍然大悟地接下句：“噢，我忘了，你成型还没多久，不会说话。”
　　大妖：“……”这人怎么这样。
　　云连祈突然哀叹了一声。
　　“只可惜，你没机会学会说话了。”
　　声音落地，云连祈的周身刮起飓风，大妖身上迸发出耀眼的光芒，裂痕纵横交替，也如同其它分身那般彻底碎裂。

　　同一时间，云连祈的耳中出现了纷纷扰扰的声音。
　　有男有女，有平静的、有崩溃的，但他们都还是十七八岁的孩子。

　　……为什么考不进前十。
　　……我应该好好检查答题卡的。
　　……我还不够努力。
　　……我辜负了他们的期望。
　　……我讨厌自己。

　　或是自嘲，或是怀疑。
　　所有复杂的情绪最终都归结于一个字。
　　——厌。
　　讨厌的、厌倦的，直至他们的生命逝去，也依旧纠缠不休。

　　云连祈将这些声音照单全收：“我听见你的声音了哦。”
　　狰狞恐怖的大妖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小小的人，没有性别特征，只是有个色调暗淡的小人，它抱着双腿蜷缩在地上，无助又孤单。
　　云连祈将手放在它的头上，动作温柔地摸着它的头。
　　“你很棒。”
　　“辛苦了。”
　　短短六个字，云连祈说得很轻，分量却又真诚得过重。
　　小人身上灰暗的颜色潮水般退去，向日葵一般明媚的黄色重新占据了它身体的每一寸。

　　微风渐起。
　　小人化作繁星般的点点荧光。
　　微风将其吹得四散无踪。
　　天又重新亮了。
　　一切又回到了最平常的模样。
　　如果忽略高三教学楼门前那棵被劈开的大树的话。

　　“时间刚刚好，我一会儿还要见个客户，先走了。”
　　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事情刚办完的云连祈看了眼腕表，打了声招呼就迈腿往大门口方向走。
　　经过云接望，看着他依旧没什么生气的脸，云连祈随意地往前面躺着一动不动的简谣的方向看了眼。
　　“和你有关？”
　　云接望：“……”
　　“那你可要负责到底啊。”
　　云接望点头：“后事的所有费用我出。”
　　云连祈挑眉。
　　“看来是要负责一辈子？那你记得回去跟老头子说一声。”
　　“嗯……嗯？”云接望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她没死？”
　　“半口气吊着，快去瞧瞧吧。”
　　云连祈这句话云接望只听了前三个字就赶紧跑过去了。

　　云连祈又看向靳知晓。
　　前脚还说要先走去见客户的人，后脚却足足和靳知晓对视了一分钟。
　　靳知晓：“……”她到底是有多脏，才能被这人看这么久。
　　最终还是云连祈扛不住地挪开了眼。
　　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靳知晓。”
　　“姓靳？”云连祈“啊”了一声，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姓靳的话，莫不是……”
　　靳知晓看着他，只感觉这人莫名其妙。

　　云连祈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张墨蓝色的男士手帕，递给靳知晓。
　　见靳知晓没动作，他便亲自上手用这叠得方方正正、看起来也尤为干净的手帕轻轻擦拭靳知晓乌黑的嘴角。
　　没擦两下手帕就被靳知晓拿去了。
　　“唉，看来你很喜欢这张手帕，那便给你用好了。”
　　云连祈没脸皮地笑着。
　　临走之前还留了句“再见”。

　　再见。
　　免了吧。
　　经过这么惊心动魄的一天，靳知晓再也不想接触这伙人。

　　云连祈回到校门口，坐上回公司的商务车。
　　“沈秘书，靳家有没有在上高中的孩子？”
　　沈悟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靳家所有已知的人口，斩钉截铁：“老板，没有。”
　　沈悟回答完静等了半分钟，见云连祈没有要继续问的意思便发动了引擎，将车开上了大路。
　　“你刚跟着我的时候，没记错的话，被恨妖给缠住过。”
　　等红灯的时候，沈悟听见后座的老板问。
　　虽不明白这事怎么又提起来了，但沈悟还是老实点头：“嗯，是您救了我。”
　　“恨妖被留灵的同时，你还有记忆吗？”
　　沈悟是个普通人，在云连祈没有干预他的记忆之前，沈悟是无法记住有关妖的任何事情的。
　　“没有。”
　　“不延迟？”
　　“不延迟。”
　　绿灯亮起。
　　车辆继续行驶。
　　沈悟听到云连祈最后吩咐了一句：“你最近关注下接望学校的一个女生，靳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