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搭子在古代》砚楠川

4、第 4 章 听到系

　　听到系统提示，姜桢立即开口询问林少煊：“大人，工部是需要建造难民营收留难民吗？”

　　此事陛下已经下旨，林少煊也没什么需要隐瞒的，点点头道：“陛下已命工部于城外建造难民营，休沐日后我便会通知各位同僚，你也要做好准备。”

　　这正巧了，姜桢就准备接这个工作呢，所以她高兴地点点头，说了句“知道了”，然后就走进室内开始参观了。

　　楚向南不可思议地看着姜桢欢快地走进去，转头问林少煊：“你这新手下如此凉薄的吗？河南水患难民无数，她竟然还能如此高兴？”

　　林少煊倒并未觉得姜桢凉薄，看她的样子便知她自小丰衣足食，未见过灾祸的人对灾祸是没有实感的，若是要她为未见之人伤心，那便是苛求了。

　　“她并非凉薄之人。”林少煊反驳他，然后又道：“此地已经没有你的事了，你就速去巡查，别在我这儿偷闲。”

　　楚向南切了一声，从石椅上站起身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这个小院。

　　姜桢从室内出来时十分满意，笑着说：“多谢大人了，这院子我很喜欢。”

　　林少煊说：“你喜欢就好。”

　　姜桢终于注意到消失不见的楚向南了，问道：“大人，楚公子去哪儿了？”

　　“他回去巡防了，城内流民过多易滋生事端，他作为崇武营首领自然不能擅离。”林少煊解释道。

　　听到这儿姜桢的眼睛突然一亮，看向林少煊：“大人，那我们能去难民聚集之地看看吗？我想提前做些准备。”

　　林少煊自认自己已是十分勤勉之人，但没想到有人比他更甚，今日他本打算放姜桢一日休息，正好让她采买些物品，可没想到姜桢竟然连一点休息的时间都不给自己留。

　　见姜桢眼神十分真挚，林少煊自然不能拒绝她，只能无奈答应：“那你便随我来吧。”

　　一路走出圆和巷，至长安街，又右拐至明德街，眼前的景象便大不一样了起来。

　　此时城门口内外流民遍布，他们衣不蔽体地在街边乞讨，有上了年纪的老人，有独自带着孩子的女人，还有失去双亲的孩童。

　　为了维护城内的秩序，崇武营在京城内巡逻□□，但城内的富贵人家却不愿意这些流民进入自己生活的地方，便派出家丁在自家门口拦着不让流民走过。

　　这还只是城内，到了城外，人数更是增了一倍不止。

　　如饭菜放了多日的馊味在城门口蔓延，这里的流民多的是连话都说不出来，因为饥饿他们身形消瘦如骷髅，只能依靠官府每日清晨发了清粥活下去。

　　姜桢第一次见这样的场景，她鼻尖的异味让她想吐，她眼前的惨状让她久久地说不出话来，然而在这些流民的眼中，穿着体面的她和林少煊就是他们的就救世主。

　　他们如恶狼扑食般围了上来，他们跪在他们的脚边：“好心人，给我们点吃的吧，求你们了。”

　　“大哥哥，大姐姐，阿莹好饿啊。”
　　“贵人，求你们赏我们点吃的吧。”

　　姜桢摸了摸，自己身上一点吃的没有，她只能无奈地说：“我身上没有吃的，你们放开我吧。”

　　仅存的希望就在眼前，这些流民又怎会轻易放弃，他们还是围着他们二人不肯离开，像贪婪的恶鬼面目狰狞，非从他们身上咬下一块肉来才善罢甘休。

　　幸好门口的士兵见他们被困住了，便上前为他们解了围。

　　“都退下都退下，不许在门口闹事！”锋利的长枪为他们划出了一道回城的路。

　　等到了城内，那士兵才收回戒备的姿态，对林少煊说：“林大人，你没事吧？”

　　林少煊早知出城会这样，但或许只有出城姜桢才更能明白他们所接受的任务是怎样一个任务，他对士兵笑了笑：“没事，这次多谢你了。”

　　姜桢从刚刚的景象中回神时，林少煊已经牵着她的手腕走过一段路了。

　　见她回神，林少煊才松开她的手，对她说：“此处人多眼杂，我们回去再说。”

　　姜桢点点头。

　　一炷香后，他们回到了圆和巷的小院子中。

　　林少煊为姜桢倒了一杯茶，然后问她：“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是不是被吓到了？”

　　姜桢喝了一口茶，压下了口中的涩意，轻声道：“说实话，有一点。”

　　她前二十几年一直生活在一个和平富饶的世界，在那里没有人会饿死，也没有人会为了一口吃的争打。

　　“河南水患，有权有势的人家还可以在洪水褪去后另起炉灶强买田地，但是平民百姓一辈子就守着那几块地，洪水将土地变成流水，将家园冲垮，为了活下去，他们只能背井离乡，吃树根啃草皮，他们来到天子脚下，只为求那天子大发慈悲。”

　　见姜桢的表情恍然，林少煊放缓了声音，问道：“你是否会觉得那些人为了一口吃的为难你面目可憎？亦或是觉得他们不值得我们这么做？”

　　听到这话，姜桢有些诧异地看向他：“你为什么这么问？”

　　“就刚刚的情况而言，他们确实吓到我了，但若我是他们，我又何尝不会是那样的人，在生存危机面前，所有的尊严廉耻被放下都是情有可原，若是给他们充足的食物，华美的服饰，他们或许会成为比你我更体面的人。”

　　听到姜桢的回答，林少煊的眼中忍不住露出赞扬之意。

　　“更何况，他们并没有伤害到我们，落水的人对救命稻草都是不肯放手的，我理解他们。”她接着说。

　　“那你一路上是在想什么？”林少煊忍不住好奇。

　　“你有没有注意到城外那些流民是怎么活的？”姜桢没有直接回答林少煊的话，而是反问他。

　　“此言何意？”林少煊不明白。

　　姜桢边想边说：“我仔细观察过，那些流民现在都暂住在城外的茅草棚子中，用些枝叶茅草为被，如今天气炎热如此度日自然还能活下去，但是炎热的天气病菌传染也就更快。”

　　“身体内的能量得不到补充免疫力自然会下降，我看那些流民中已有人身体不适，若是继续下去，这些流民中必然会有人得流感，到时候肯定会传染给所有人。”

　　“如果可以最好是能造一间足够遮风避雨的屋子，但是这个时代用什么材料才好呢……这皇帝能给批多少预算……”姜桢想到这儿忍不住皱眉，怎么干工程还得看甲方给的预算。

　　林少煊看着陷入自己世界的姜桢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笑，她果然和其他人都不一样，虽然他听不太明白她在说什么，但是他知道她已经完全投入其中了。

　　“算了算了，我先去设计一下怎么布局，走一步看一步吧。”姜桢决定放弃这些应该由领导思考的问题：“大人，我能设计出适合流民居住的难民营，但是所需的物资就要靠大人了。”

　　林少煊点点头，让她放心。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去设计稿纸了。”姜桢是个急性子，说着就拿出笔墨，林少煊在一旁看着她。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姜桢看到在自己身边同样在勾勾画画的林少煊，忍不住笑了出来：“大人这样子还真相我的画图搭子呢。”

　　“什么是搭子？”林少煊抬头不解。

　　“就是一起做一件事的人。”姜桢随口解释。

　　林少煊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退出门去留姜桢一个人在屋内。

　　*
　　等姜桢将设计图画出来后已经是深夜了，她在窗前伸了个懒腰，正对着远处的明月，来这里的时间久了她也能依靠月亮的位置判断时间了，现在大概是半夜两三点，而且看这月相，再一个月就要中秋了吧。

　　姜桢的脚边散落了一堆宣纸，都是她刚刚推翻了设计图。

　　她跨过这堆宣纸，准备去洗漱，结果一推门，就看见林少煊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头趴在桌子上，似乎是睡着了。

　　姜桢被吓了一跳，他怎么这么晚还没有回去？

　　她走到林少煊的身边，其实仔细看看，林少煊长得也挺好看的，眉目如画，和以前在电视上看到的明星差不多。

　　姜桢忍不住伸手去触碰他的脸，当指末传来柔软的触感时，她才惊觉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她咻地一下收回手，忍不住默念罪过罪过，她怎么能对领导生出这样的心思，要是以后被压榨她骂他不就跟调情一样了。

　　姜桢随手将新买的毯子盖在林少煊身上，防止他着凉。

　　等姜桢洗漱完准备休息时，她盖上被子，突然想起来她今天又没收拾，这床是谁给她铺的？

　　答案不言而喻。

　　好吧，调情就调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