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搭子在古代》砚楠川

2、第 2 章

　　林少煊当然没有同意，姜桢在说出那句话就后悔了，怎么能提要求呢，当然是有什么地方睡什么地方了。

　　最后林少煊把姜桢带回了工部办公的地方。

　　“这一个月你既要日日前往云隐寺，那便暂且住在此地。”林少煊把姜桢领到了一个小房间，里面有一张小床。

　　姜桢谢天谢地，至少没有流落街头，但她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大人，虽然我无户籍、无住所、无父母，但我能拥有一份工资吗？”姜桢突然想起来他应该不知道什么叫工资，“我的意思是俸禄。”

　　“户部中并无你的名册，俸禄自然是没有的。”姜桢的神色有些萎靡了，但林少煊又开口了，“但我会以我俸禄的十分之一予你，作为修缮的报酬。”

　　姜桢又可以了，尚书好歹是个大官，俸禄肯定不低，有什么能比工资更振奋人心的呢。

　　林少煊离开了，姜桢就这样度过了她穿越的第一个夜晚。

　　第二日，林少煊果然如他所说的解决了人力物力上的问题，姜桢很感动。

　　但这一次姜桢去云隐寺林少煊并没有跟她一起，听说是进宫去了，只派了徐山跟在她的身边，姜桢表示理解，毕竟人家是工部的老大，日理万机。

　　但徐山很不服大人把他派给这个姓姜的小姑娘，因此整日表现出一副不合作的姿态。

　　虽然姜桢并不在意徐山的态度，但是林少煊找的那些人只认识徐山，徐山不配合的话她很难调动那些人。

　　“徐大人，烦请您让那些工头来我这儿一趟，行吗？”姜桢对着不合作的徐山无奈道。

　　“姜姑娘不是很有本事吗？”徐山嗤笑一声，“昨日只顾得上大人，连我都不放在眼中，现在又何须用请这个字。”

　　姜桢心中无数脏话飘过，最终只能忍下来，深吸一口气道“徐大人，昨日是我多有得罪，但是云隐寺修缮一事毕竟事关祈福大典，徐大人应该不想看到整个工部为此受罚吧？”

　　“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能修好，我看大人就是被你这副样子迷了心窍，所以才让你一试，我看大人还是早把你交出去为妙。”徐山不屑地说。

　　姜桢真的有些生气了。

　　她拽着徐山来到昨日云隐寺坍塌的地方，冷笑一声，“徐大人，既然觉得我不如你，那你不妨看一看，云隐寺究竟为何会突然坍塌？”

　　如果这个徐山有点本事还好，他要是什么都不会就来这里爹味说教，那她就去找林少煊打他小报告！

　　“你真以为本大人不敢吗？”徐山虽是工部中人，但他所擅长的并非房屋建设，且他刚刚已然轻视了姜桢，此时定然不能露怯。

　　徐山走上前，仔细观察着残余的砖石瓦砾。

　　姜桢看着他左看看右看看，却始终没看到正确的位置上，她松了一口气，还真以为他有什么本事呢，现在姜桢底气足了。

　　“怎么样，徐大人可看出些什么？”姜桢抱着手，气定神闲地看着徐山。

　　徐山脸上闪过一丝犹疑，他只能看出个大概，并没有十分的把握，“这柱子从中间折断，并无人为造成的痕迹，想来是因为年久失修，意外断裂了。”

　　徐山看见姜桢的脸上露出一个坏笑，心道完了，说错了。

　　姜桢的嘴角难以抑制地上扬，“徐大人，这你就说错了。”

　　“云隐寺坍塌可不是因为什么年久失修。”姜桢好整以暇地看着徐山，走到徐山所指的柱子前。

　　“这跟柱子的断裂面虽然并无人为破坏的痕迹，但是它断裂是因为另外一根柱子支撑不住倒了下去。”姜桢走到另一根柱子前，“而这一根柱子断裂又是因为另外一根柱子。”

　　徐山随着姜桢的指引来到了最中心的支柱前。

　　“徐大人，这跟支柱断了才导致后面所有的柱子、横梁倒了，您可以仔细看看这柱子有什么不一样。”姜桢给他指了指柱身。

　　徐山看了一会儿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但正准备开口就被姜桢打断了。

　　“没错，这跟柱子被白蚁蛀空了，云隐寺两面都有水汽，环境湿润，白蚁繁殖得也就更快，长年累月下来云隐寺自然会塌。”

　　“原来如此。”徐山听明白了，他看向姜桢，顿时对她改观了，他本以为姜桢是为了多活两天才扯谎说能修好，但看她如此胸有成竹的模样，看来是真的有把握。

　　徐山并非朝堂上的酸儒，他身为工部中人，对所有身怀技艺之人都十分崇敬，姜桢既然是有真本领的，他徐山就不会轻视她。

　　徐山拱手向姜桢鞠躬，“姜姑娘，这两日冒犯于你是我的错，希望你能海涵。”

　　看徐山如此正经，姜桢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摆摆手，“不过是件小事，徐大人不必放在心上。”

　　徐山配合了，接下来的进展就十分顺利了，请来的工人们都是熟手，姜桢说什么他们基本上都能听懂，就算有什么不懂的，徐山也能帮姜桢翻译一下。

　　半个月后，云隐寺的修缮工作已完成了一大半。

　　工部的小屋子里，姜桢点着蜡烛，这是用林少煊给她发的俸禄买的。

　　她趴在桌子上，用纸不停地写着什么，但又一次次地划掉，如此反复几次后，姜桢顿感心烦，她大叫一声，“烦死了！”

　　“咚咚。”

　　姜桢被吓了一跳，瞬间闭嘴，这么晚了有谁会来？

　　“是我。”是熟悉的声音。

　　是林少煊？姜桢披上外衣，打开了门。

　　看到真的是林少煊后姜桢松了一口气，“林大人深夜还来工部是有什么事吗？”

　　姜桢还没有自以为是地认为林少煊是来找自己的，实际上她已经很久没有跟林少煊相处过了，有时在路上遇见姜桢倒是会跟他打招呼，但是林少煊基本不回应，后来姜桢也就不再主动了。

　　林少煊当然不是来找姜桢的，他今日从宫中出来时天色已经晚了，但他突然想起有一份重要的批复还放在工部中，所以决定深夜来此一趟。

　　他看见院中烛火的微光，他知道是姜桢，因为此时还留在这里的只有她，他本打算就此离开，却突然听到她发出的声音，虽未听清，但他还是打算来看一看。

　　“听见异动，来此查看。”林少煊的脸上还是一成不变的冷漠。

　　姜桢想起自己刚刚的鬼叫，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头，“没什么事，就是我有些心烦而已。”

　　“为何心烦？”

　　“啊？”上司猝不及防的关心让姜桢愣了一瞬，但她又想说不定这位工部尚书能想出什么解决办法呢。

　　“林大人，你进来坐。”姜桢转身腾出了一个位置给林少煊。

　　“是这样的，云隐寺先前坍塌是因为白蚁，此次虽能够修缮，但难保日后不会再被白蚁啃食，我便想该如何一劳永逸。”姜桢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平常人家会用蜡油涂抹在打磨好的家具上，但这对白蚁是否有效我并不知晓。”

　　林少煊听了他的话也思考了起来，“蜡油虽有防护之效，但白蚁啃食能力较强，也未曾有人如此做过。”

　　听到林少煊的话，姜桢又萎靡了起来，她本想着能不能想起现代的防白蚁技巧，可她想了一晚上也没想明白。

　　看见姜桢的神情，林少煊心中也觉得有些不是滋味，“此事我知道了。”

　　姜桢并没有把林少煊的话放在心上，云隐寺作为皇家国寺，工艺肯定是当朝之最，他们那时都没有办法，现在也不会有什么新办法。

　　算了，等修好再说吧。

　　姜桢无奈地收拾东西，看到林少煊还坐在原地，她突然想起了那些流言。

　　“林大人，既然您现在在这，您能为我解答些问题吗？”姜桢好奇地看着他。

　　林少煊点点头，示意她说。

　　“听说你家里有个兄长，要继承你家的爵位，所以你被赶到工部来了？”姜桢毫不客气地问，“还听说你父亲宠妾灭妻，你在家中备受欺凌，这可是真的？”

　　林少煊的表情变了又变，完全没想到她竟如此大胆，一开口便是问世家里的秘辛，这些事情岂是轻易能为人所知的，但看她的模样又好像真的只是好奇，这让林少煊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些不过是流言。”最终他只是回答了这一句。

　　没有吃到瓜的姜桢很无聊，但这毕竟是人家家里的事，她也不能刨根问底，她拍了拍林少煊的肩膀安慰道，“没事，我看工部也很好嘛。”

　　“为何好？”林少煊问，世人眼中的六部，工部乃是最无用之人才会来的，工部中人无权无势，连油水都少得可怜。

　　“若谈现世的功名利禄，工部自然不及其他五部，但千年之后呢？”姜桢的眼睛放着光，“千年之后，尘土尽灭，求名者唯留几人余世，求利者携金银珠宝长眠三代后无人再记，唯有工部，所造之物留世，建造者亦会为人所知。”

　　“尽管并非所有人都会知晓，但只要人们靠近它，就会知道是何人建造了它，高楼城墙，历尽千年的风雨仍会屹立其中。”

　　此刻的姜桢像是在发着光一般，所有人都不能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林少煊只是个凡人，所有人告诉他应该入朝为官成为权臣武将，又或者是继承爵位逍遥度日，他却选了一条最苦最累的路。

　　这时，突然有一人站出来，告诉他，他选的路是最好的，最有意义的，试问谁能视作平常？

　　姜桢并不知道林少煊的内心活动后，但她这么发表了一番讲话后终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天色已经很晚了，林大人若是无事就回去吧。”姜桢把林少煊送到门口，“半月后云隐寺就可修缮完毕，林大人届时可来验收。”

　　林少煊走了两步，却又突然顿住了，他转身回来。

　　“你，叫什么名字？”

　　姜桢诧异，林少煊不知道她的名字吗？意识自己真的没跟他说过后，她立即转身用未收好的笔墨写下两个字。

　　“姜桢。”她笑着展示纸上的名字，“我叫姜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