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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拯救那个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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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情急之下,纪瑶拍打着镜子,叫着“自己”的名字,同时怕外面听到她们的对话,打开浴缸旁边的喷头。
“是你吗,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
镜中的人顿了顿,抬起头,同她对上了眼神。
“哈......”对面的“纪瑶”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自嘲的笑笑,“让你到这样的一具身体上,真是抱歉。”
说着她手中尖锐的瓷片顺着手腕就要割下去,纪瑶赶紧叫停。
“等一下等一下,我知道我条件没那么好,也不漂亮,你也不至于自杀吧,我们想想办法,肯定能换回来的。”
“你觉得...我嫌弃你吗?”
“怎么会,你有双很漂亮的眼睛。还有正常的身体,健康的精神,我很羡慕你。”女孩看着纪瑶,很真诚,纪瑶第一次这样认真的端详自己,普普通通的一张脸,只有那双漆黑的眼眸中闪烁着点点亮光,像烟花划过时的夜空,如今,那点闪烁的余烬也熄灭了,只剩下穹顶黯淡难辨的星。
“瑶瑶,你先冷静一下。”纪瑶试图做出一个暂停的手势,“纪瑶”看着她皱了皱眉,“叫我纪灵吧,这是我父母还没去世时的名字,反正......”
“瑶这个名字是利昂起的,我讨厌他给我的所有东西。”
“我不会换回去,我也不想活下去。别再劝我了,对不起你的,我下辈子会还的。”纪灵说着,又要割下去。
“等一下啊......”纪瑶恨不能从镜子里钻过去紧紧抱住纪灵,身体的语言很多时候胜过千言万语。少女分明即将绝望的迎接死亡,唇畔却还挂着安抚性的笑,“好了,我不会听你的。”
“总有原因吧?”“为什么活不下去,人只要不是绝望到连呼吸都很难,坚持不下去总是有原因吧,瑶瑶...不,,为什么会这样?”纪瑶的手抚摸着镜中纪灵的面容,“你的身体很柔弱,也很痛苦。我能感受到的,你的绝望无助,你很坚强,能在这样的身体里活着真的是一件很厉害的事。”
手中的瓷片滑落在地上,纪灵捂着脸哭了起来,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哭都哭得掩掩抑抑。
“好了,你做的很好。”纪瑶继续说着,“已经可以了,不需要那么坚强了,好不好,哭出来吧。”
纪灵已经听不到她说话了,她逐渐哭泣的很大声,像是丢失了什么重要物品的孩子,仗着年幼可以哭的肆无忌惮,昏天黑地。
纪灵看着她,眼眶温热,那滴泪又被她擦去。现在不需要有两个小孩,她要保护纪灵。
隔了不知道多久,纪灵终于能断续着说话了,她说父母死后,她就再也没有开心过。她母亲朋友的儿子成了她的监护人。后来她喜欢上了自己的大提琴老师,像是将要坠入深海的人慌张的攀住身边的最后一块浮木。老师对她很好,只是被她发现有妻子后气急败坏的样子不太妙。
让纪灵崩溃的根源是一次绑架,她被其中一个人打伤了腿,鲜血溅在纪灵脸上的瞬间,紧绷的弦彻底崩断,再有意识时,她没办法再跳舞。她失掉了最后的情感寄托。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想要很多很多的爱,没有爱的话,我会死的。”纪灵看着纪瑶,眼泪从脸颊滑落,
“没有人真正的关心我,爱我,我也没办法找出害死我父母,打断我腿的凶手。”
“我活着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听完纪灵的故事,纪瑶脑子里除了心疼只剩下一句话,果然是破碎文女主角啊。赌博的爹,出轨的妈,性格成谜的监护人,破碎的她。
“好孩子,你的意义不是任何人赋予你的。”
“父母去世之后你很努力的走出来,你非常坚强,而且你真的有那么喜欢老师吗?还是只是想找一个支撑自己生活的点。”纪瑶哈了口气在镜子上,在白气上轻画出一个点。
“可他……”纪灵有些迷茫的抬头看着纪瑶,“我自己不行的,只有他他照顾我,爱我。”
等一下,利昂照顾你都比这个下贱男人多吧。
“他说我很漂亮,很聪明,是最好的小女孩,只有他会夸奖我……”
纪瑶拍案而起,“这种照照镜子就知道的事还用他说?不用这么感谢他的。”
“这样吧,男人是靠不住的,但是我呢,还是靠得住的。”纪瑶露出一个邪恶摇粒绒般的笑容。
“你,你想干什么……”纪灵下意识后退两步。
“你不是不想回来吗,反正找换回来的方法需要时间,这段日子里我帮你把身体锻炼好,帮你调查你父母的死亡跟你腿受伤的真相。”
“你呢,好孩子,你没有丰富的当牛马经验,先把职辞了,好好在家里别把自己养死了,我的银行卡在……”
纪灵有些懵懵懂懂的听她一通输出,突然小声不服输的表示,她可以胜任纪瑶那份,月薪四千朝七晚六的单休工作。
纪灵的话音还未落下,镜子忽然浮起一阵白雾,雾气散去,镜中只剩下纪瑶自己的面容。
如果说刚刚还迷茫中带点害怕,现在纪瑶心中已经燃起了熊熊斗志,几乎能将这具身体的苦痛都压下去。路见不平,帮助迷茫破碎文女主,纪瑶感觉自己胸前的红领巾都更鲜艳了。
“诶啊啊啊——”刚刚打开浴缸中的水弥漫出来,纪瑶后退时一个不稳,差点滑倒在地上。
没扶住墙,摔到一半她觉得是时候了,按小说套路可能她会被男主接住,有可能还会有不小心拉下男主浴袍的狗血剧情。
“嘶……”很显然利昂没有闪现的超能力,她重重摔了个屁墩。
浴霸暖黄色的灯光刺的她眼睛发痛,纪瑶扭了扭头,挣扎着从浴室地上爬起,门却在此时被推开。
利昂身上只披着件深黑色的丝绸浴袍,系带斜斜地别在腰间,剔透的水珠从他涌动的喉结向下滑动,坠进胸膛分明的肌肉曲线里。
还没从共情的悲伤抽离的纪瑶看着,一滴泪从眼中滚落。
“我听到你叫,所以唐突地进来了,很抱歉,”利昂拿过纸巾递给她,“擦擦泪吧,还有鼻子,流血了。”
“啊?啊......”纪瑶后知后觉的摸了把鼻子,真的有热流涌出,等过几天要去做个全面的检查,流鼻血可不是个好征兆。
“要自己起来吗?”利昂微俯下身,朝她伸出手,但仍问询她的意见。
纪瑶点了点头,捂着鼻子站了起身:“我没事没事,你快去休息吧,影响你洗澡了吧。”利昂摇摇头,打量着她的五官,似乎要从中看出些什么:“你变得很不一样。”
纪瑶的肩膀一僵,为了调查纪灵父母的案子,现在不是一个身份被揭穿的好时机。
她抬头直视着利昂的眼睛:“之前的我是什么样的?”
利昂没说话,因为太高,为了跟纪瑶平视,利昂只能俯身,两人的距离一下被拉到很近,他洗发液的味道像是带了木质调的柑橘清香,从清新逐渐过渡到沉稳。
他只是勾了勾唇,他笑的总是很温和,但是那双眼中分明毫无温度。
纪瑶像是被猎食动物盯上般,浑身悚然。
“利昂...我的头好痛......”纪瑶捂住头,吃痛的叫出声,因为疼痛闭起的眼余光瞥了下利昂的反应。
“抱歉吓到你了。”利昂站起身,“要去休息吗,或许你需要我为你叫个人帮助你洗澡吗?”
“不用不用不用,还没到那个地步。”纪瑶的脑袋摇晃的像拨浪鼓,突然在想到纪灵原来性格时,大幅度摇头的动作硬生生卡在半空,变成轻轻晃了晃。
“嘎嘣”。
没控制好,颈骨要断了.....
听着浴室门关上的声音,纪瑶才松了口气。
“嗯......”纪瑶捂住脸,感受着脸颊上滚烫的温度,看着镜中那张精致姝丽到不像真人的脸,随着自己的动作逐渐变得生动起来,终于有了自己跟纪灵互换身体的实感。
她可以改变纪灵的人生吗?纪瑶抚摸着自己的脸庞,纪灵被对她好的那些人用爱的名义折断羽翼,成为金笼中的鸟,不知道她现在住在一室一厅的老破小里到底能不能受得住。
门外,利昂接通了电话。电话那边的人情绪有些激动,“她突然变成这样,你认为还能瞒多久?利昂,你当初根本就不应该骗她。”
利昂盯着浴室毯子旁的一小块水痕,是刚才女孩摔倒时不小心弄湿的。他有些出神,灰绿色的瞳定定地,“我知道。”
“你还有一个选择的,利昂。当时你选错了,现在放手还不迟。”
浴室内,纪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怎么好像有人在议论她。还是早点休息吧,她隐隐觉得明日还会有很多新的狗血事件跟困难发生。
此时纪瑶还没意识到,她面对的最大的问题不仅仅是不暴露身份帮纪灵完成心愿,更不是纪灵曾经暗恋过却对她态度成谜的利昂。
而是——
第二天还没睡醒,大早上的卧室就回荡起刺耳的铃声,纪瑶像虫子似的在床上扭来扭去,不想起身。手机的铃声只停了片刻,就又执着且持久地响了起来。
接听后,那边传来了焦急的女声:“你的监护人跟我说了你生病要在家休养的事,你没有自己打电话告诉老师,我还以为很严重,一直打你的电话也不接,就是为了让我们担心的吗?”
“老,老师?”纪瑶迷迷糊糊的唤了声。
“你还知道我是你老师,看来是没事。”那边的女人道,“到底怎么了?”
“我没事,小感冒......”纪瑶强忍着身上针扎一样的疼痛,撒谎道。
“小感冒,那就赶快回来上课!拉琴一天都怠惰不得,像你这个年纪,我每天要练琴到晚上十二点。”女人的声音逐渐从担忧变得严厉,“你是我最优秀的学生,也是情绪最不稳定的学生,我要时刻督促你。”
拉到晚上十二点真的不扰民吗老师......
“拉琴......”对了,纪瑶想起利昂昨天说的,原主是练大提琴的。要说乐器,她可是幼师,真的是会门乐器的,但是她会的是葫芦丝啊,这种高雅的西洋乐,她只会一点钢琴。真的是一点点,她会用钢琴在幼儿园文艺汇报晚会上弹月亮代表我的心。
她想到这,捂着嘴剧烈的咳嗽起来:“其实咳咳,老师我得的是很严重咳的感冒,我想请假一个月。”
那边的老师似乎是被她突然的咳嗽弄得有些沉默,“好吧,就一个月,多一天我都会去把你从被窝里拽到琴室,在家里的时候好好练习,不然扒了你的皮。”
“老师你说什么...?”纪瑶弱弱发问。
“好了,好女孩,好好休息吧,别太心急了。”
不对,老师你刚刚明明说要扒了我的皮对吧?
挂了电话后,纪瑶重新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脑海中是昨晚那张苍白无血色的面容。胃里还是一股血腥味,除了身上的伤痕外,头也很痛。利昂说这具身体有严重神经衰弱,纪瑶在医院当护工兼职时,大半夜十点都能在隔壁床没素质老太太电话声下,在行军床睡得很香,但现在,稍微风吹草动都让她觉得心中烦躁不安。
“哈......”纪瑶深吸了口气,盯着手机上自己的面容愣怔,过了会儿才用力晃了晃头,不能再胡思乱想了。她答应过纪灵,找出杀害她父母的凶手,还有她腿受伤的真相。但是纪瑶现在根本没有任何关于这具身体的情报,唯一知道的少得可怜的信息还是从利昂嘴里听到的,真实性有待商榷。
利昂,表面非常照顾女孩,但居然对这两件事毫不关心,这位她的帅哥监护人是千年的狐狸,她可跟他玩不起聊斋。别想从这人嘴里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那还有谁呢......脑海里突然想起了昨天男人的脸,在她手机里装定位那个坏小孩,估计知道很多吧,要不找他套话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