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过云雨3 “这可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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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对方说的是早上阿婆和自己的对话，宋斯时脸上有些挂不住：“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乐于助人？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要是我做了这种事，我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才好，什么时候这也成了耻于开口之事了？”路颂声直直地看着对方，竟是把人的注意都不自觉地都吸引了过去，跟着他的思路走了。
“过来是来找我？”虽然是问句，但听不出一点疑问的语气。
“还有，隔壁前面在哼歌的人应该是你吧，这件长衫我不会认错，”路颂声肯定道，“手里拿的是今天的橘子？”
差一点就被对方带跑了，不过既然被认出来了，宋斯时索性就破罐子破摔，不过他还是把那袋橘子往自己身后藏了藏：“对，我过来慰问一下新邻居。”
“要知道是你，我就不来了。”当然，这后一句宋斯时只是在自己心里嘀咕，要是让对方听见了，谁知道他又会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来。
“哦～”路颂声看着不怎么相信的样子。
“橘子带了就带了，没什么好藏的，正好我爱吃橘子，还怕早上买的吃完了之后就买不到了。”说着，他接过对方手里的袋子。
“先进来吧，”他打开大门示意对方进去，“还是你更喜欢呆在外面慰问新邻居？”
等宋斯时反应过来的适合，他已经站在人家院子里了。确实是长时间没人居住，院中的花草生得凌乱不堪，各种植物交织在一起，不少吹落的叶片还在地上未清扫，显得杂乱无章。
见宋斯时盯着地上的落叶看，路颂声本能地想要为自己辩解一番：“我今天刚搬过来，院子里还没来得及打扫，你先随便坐。”
路颂声将橘子在桌上放好，挑出几个个大的，装了盘端出来，又拿出两个一次性水杯，洒入茶叶，装满热水。
“水杯也还没有买，比不上你的那套，将就一下。”路颂声挨着对方坐下，把茶水推过去。
“眼神还真好”宋斯时轻声嘀咕。
装作没有听见对方那句话，路颂声开口道：“好像还没介绍我自己，我叫路颂声，‘千年万岁，椒花颂声’的颂声。”
“宋斯时。”
“斯时？好名字。‘我喜我生，独丁斯时’，想必令尊一定很爱令堂吧！”
“……”
见对方不愿多说，路颂声知趣地没有再问，转头说起了自己今天刚来小镇的感受：“没想到江南居然有揽溪镇这种地方，之前都没怎么听说过，只知道这里的早茶文化近几年来颇有名气。今日一来果真不错，空气真是外面比不得的。”
宋斯时先前虽然无语，出于礼貌，这会也没有继续闷着：“嗯，我们这里雨水充足，还是三江交汇处，其实每到夏天都会有不少的游客来这避暑，不过都是邻近地区的。当然，现在也会有外省的游客过来住个几天，吃吃早茶。”
“这边还有一些民族特色，就是没有被外人知道而已，比如一些服饰纹样和节日传统。揽溪镇虽然没什么夜生活，到了一些固定节日，气氛还是很浓厚的，我自己在做衣服的时候，也喜欢把这些元素加进去。”
听到对方的介绍，路颂声被勾起了好奇心：“话说回来，你的这身衣服是自己做的吗？我看很贴合你的身材，不太像外面买的。”
“嗯，我在小镇上开了一家旗袍工作室，帮人定制旗袍。”说到这里，宋斯时用食指扶了扶鼻梁上有些滑落的眼镜，他的手指纤细而修长，轻轻划过镜框边缘，在指腹留下一道浅浅的粉色痕迹，又很快消失不见。
夜晚的时间似乎总是过得很慢，这种时候，人的思绪很容易就被放大，路颂声的视线随着那几根手指扫过他的上半张脸，但仍然不忘开口道：“你说的旗袍工作室不会是溪边的那家吧？距离早上经过的那座桥不远处？”
“对，叫锦衣，”宋斯时肯定道，“你知道？”
“那还真是巧了，我今早可是刚去你们店里送了礼。”路颂声捡起一个橘子，之间连着皮掰成两半，其中一半递给对方，剩下的自己塞进了嘴里。
听见他这么说，宋斯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隔壁那家酒吧是你开的？”
“对，不过不用这么惊讶吧，我看着不像会开酒吧的人吗？”路颂声含笑看着对方，“早上我去的时候你应该不在，当时店里只有一个小姑娘。怎么样，明天来给我捧个场，新邻居？”
“……”
意识到对方又在调侃他，宋斯时眉头轻蹙，微微有了些恼意。这人怎么总是这样，逗他很好玩吗？
“好了，不逗你了，我真的希望你能来，毕竟你是小镇第一个拜访我的人。”路颂声收起调笑的心思，用粤语问道，“头先我听见你哼嘅系轩公嘅歌？”
虽然自己不太会说，但基础的一些句子宋斯时还是听得懂的：“嗯，我过段时间要去香港，想先接触点粤语，这首歌最近听得比较多。我听见你唱歌了，你是广州人？”
“不是，但我在那呆了好几年，期间特意去学过，可惜一直没能现场去听hins唱歌。”
想到自己前几年把重心都放在读书和工作上，也没怎么好好逛过广州，就为了能够靠自己在那扎根，但到头来还是离开了那座城市，路颂声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和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似乎是察觉到身旁人的失落，宋斯时的嘴唇微微张开，挣扎了好一会才说：“你……我……你的酒吧明天几点开张？”
“怎么？你要来吗？酒吧晚上正式开业，明天中午的时候我就会过去，早点来，我可以先请你喝一杯。”听见对方要来，路颂声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没有什么心事的样子。
其实路颂声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见对方一惊一乍，就忍不住想要逗逗他，放在以往，他是绝不会做这些事的。
也许是今晚夜色太深，也许是此时氛围正好，宋斯时想：或许去一下也没什么不好的。
……
第二天出门时，宋斯时就有点后悔了，后悔自己不应该不经思考就草率地答应了对方，导致现在再想临阵脱逃也已经没有了办法。
果然成年人夜晚的坦诚就像饮了一杯蒙特斯紫天使，一半清醒，一半微醺，随口应下的那句承诺不知是醉意使然，还是借着黑夜吐真言。可一旦清醒，又会重新带上那副逢场作戏的面具。
宋斯时像往常一样先到店里放下东西，再收拾了一通工作室，做完一切之后，他走到内间，找出了自己前段时间采购的编织挂毯。
虽说已经决定要去给路颂声的酒吧捧场，宋斯时还是现在店里找了些事做，直到实在是没有任何能做的事了，他才慢慢悠悠地找出个纸袋，将挂毯包好，带着去了隔壁。
*
昨天上午经过的时候，酒吧的内部还被遮挡着，今天宋斯时过去的时候，黑布已经完全撤下，从外面的小窗可以往里窥见些许门道，直到现在，他才发现，用酒吧来形容其实并不太合适，那更像是一间新中式的小酒馆。
宋斯时推开门进入，没有第一时间见到路颂声的身影，他便自己在店内逛了起来。
整间店面看上去偏宋制，融入了当下流行的东方美学，店内陈设不多，仅靠竹帘分出了几个隔间。正中间的吧台前摆放着一张简单的木制长桌，背后墙壁上装饰了一张大幅的灯光画，简单几笔勾勒出隐隐约约的一片松树林。
路颂声似乎有意地将整个店面往昏暗设计，只装了几条灯带作为光源，并没有一盏较明亮的主灯。不过顶面的一条流水灯带实实在在地吸引了宋斯时的目光，灯带下靠近吧台的地方栽种了一棵小迎客松，到恰是对应了那古人“高朋满座，曲水流觞”的喜好。
店内的装修本就偏向含蓄内敛，注重意境的塑造，加上当下还没有顾客入门，显得愈发清冷静寂。只有靠墙的一张小方桌上，摆放着一台黑胶唱片机，随着唱针划过黑胶，唱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旋律缓缓流淌而出。
宋斯时难以想象唱片机和中式装修放在一起的样子，但当下看着却意外地和谐，随着音乐的轻轻响起，他的全身都放松了下来，双眼渐渐合上，手指跟着旋律在桌上一敲一敲。
“来啦？还怕宋老师今天放我鸽子，担心了一上午。”
一声问候让宋斯时清醒了过来，他转头看见路颂声从拐角处走出，手中端着盘橘子到一桌客人面前放下。
“酒馆今天第一天开业，这盘橘子是赠送的，还希望以后多来光顾！”路颂声解释道。
说完，他转身离开，带着宋斯时到一旁的吧台边，替他拉开高脚凳，示意对方入座。
被戳穿了心里的想法，宋斯时面上有点羞愧，还好店里昏暗，对方看不清自己的脸色。他将手中的礼物递给对方，“谨具薄仪，开业大吉。”
“多谢。趁现在刚好没什么人，看看想喝什么？我来给你调一杯。”路颂声收好对方准备的礼物，让调酒师往旁边靠了靠，自己占了他的位置，将酒单传了过去。
似乎是为了更符合中式酒馆的调性，路颂声将酒单做成了卷轴的形式，上面的字体和版式都经过特别的设计，添加了一些烫金底纹使酒单显得更有质感。
宋斯时接过酒单展开，从右到左全部浏览了一遍，发现路颂声对酒水的分类也格外有意思。酒水一共分为四种主题，每种主题有四款酒可供选择。
分别为：
“造物无言却有情：过云雨、洗月露、进晚风、明松雪
梦里花落知多少：南柯梦、华胥饮、羡京尘、庄生蝶
似曾相识燕归来：烟景时、竹醉日、濯枝雨、黄雀风
愿祝君如此山水：风有信、弄清音、长歌和、乐未央”
单看名字并不清楚每种酒类具体的滋味，宋斯时便只当开盲盒一般，随便指了第一款“过云雨”。
只见路颂声拿出一个柠檬，切片完放在一旁，转身又从酒柜里拿出几瓶酒。他将冰块和红石榴糖浆放入摇酒壶，用力摇晃了起来，从宋斯时的角度看去，他的半张脸处在阴影里，还有半张脸杯昏暗的灯带照亮，倒是多了几分故事感。
路颂声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衬衫，袖口被挽起，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截小臂，而胳膊用力上下摇晃时，小臂的肌肉也随之绷紧，随着发力展现出漂亮的曲线。
摇匀后，路颂声将混合物倒入杯中，接着注入蓝橙力娇酒和伏特加，用调酒棒搅拌均匀，冰块也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最后，他往其中注入了水溶C，拿起那片柠檬插入杯口，推到了对方的面前。
“尝尝。”
“这可是我的第一次，怎么样？技术好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过云雨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