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一梦》俞梨

8、第八章 意气风发

　　阳光洒落，海面波光粼粼，浪花不断拍打着金黄的沙滩，偶有几只海鸥飞跃。

　　吃完早饭，余温随口一问：你们待会儿有什么安排吗？”

　　池汐放下正在收拾的东西：“我和江骆年打算去学冲浪。”

　　“是个很不错的运动项目。”余温转而看向池韫礼。
　　“池同学～”她尾音上扬：“你呢，没有安排的话，要不要陪我去礁石滩写生呢。”

　　“有的，我要去看着他们俩。”池韫礼连忙说，生怕晚一步又被余温安排的明明白白，乖乖跟着她走了。

　　“放心吧，我们是十七岁不是七岁，会注意安全的。”池汐接话。

　　池韫礼坚持：“万一出个意外怎么办，看着你们更放心。”

　　刚拒绝完余温，又几次和她单独相处，池韫礼觉得浑身变扭很不自在，想要终止一切，更怕余温说出他回答不了的问题。

　　池汐再三告诉他不会有危险：“教练是一对一的，会保证我们安全，不会有事。”

　　池韫礼语塞不好在坚持说下去，疯狂给江骆年使眼色，内心祈祷他能读懂。

　　江骆年不知真没懂假没懂，拍着胸脯保证：“我会照顾好池小汐的，放心交给我吧，哥。”

　　见池韫礼还在挣扎，余温忽闪着水汪汪的眼睛：“池同学不担心我吗，要是我路上遇到坏人了怎么办，迷路了怎么办？”

　　池韫礼内心挣扎，最后还是不由自主答应下来。

　　好啦，池韫礼彻底放弃抵抗，踏上了陪余温写生的道路。

　　*

　　沙滩的遮阳伞下，池汐躺在躺椅上，脸上带着墨镜，捧着椰子小口喝着，时不时看向海边，打个气。

　　冲浪教练正在对江骆年进行一对一指导。

　　不一会儿，江骆年兴冲冲跑过来：“池小汐，快来看我咬成功了。”

　　冲浪板上，起身站立池汐尝试了一次便成功起身抓着了浪花，江骆年练习了半个小时一直失败。

　　池汐全神贯注，眼睛仔细观看江骆年的动作。

　　yes！江骆年从冲浪板上站起来了，二指合并从眉尾划向池汐。

　　啪嗒。

　　一个侧翻，江骆年摔入海。

　　紧接着连人带着冲浪板再一次一同被冲上岸，浮在海面上，脸与海水亲密接触着。

　　果然，耍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江骆年撑起胳膊，水滴顺着下颚滑落，他甩了甩头发，飞溅出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烁。

　　池汐笑眯着眼，弯腰伸出手，拉起江骆年：“还得再练啊，小江同学。”

　　顺着海水，冲去皮肤上的沙粒，江骆年才搭上池汐的手：“还请小池老师不吝赐教。”

　　“小池老师第一课。”池汐抱臂，小脸上满是严肃：“切记，注意自身安全，不要对着老师耍帅。”

　　“好，小江同学谨记小池老师教诲。”他随手将落在额前的湿发撸到脑后，抱起冲浪板再起朝着大海进军：“再来，看好我一定会成功的，汐汐。”

　　会的。
　　少年一往无前，永不言弃。
　　池汐看着他一往无前的背影，弯了弯嘴角。

　　“再来。”

　　“再来。”

　　“再来！”他不会一直失败的。

　　几次找不到感觉，教练给他进行指导总结，江骆年再次前进，他趴在冲浪板上，划入等浪区，撑起上半身，后脚沿着中线夸一小步，前脚往双手中间夸一大步，慢慢地他起乘成功。

　　抓着浪花，维持好身形，江骆年不自觉眉梢上扬，朝着岸边喊道：“池汐，我成功了。”

　　这回他没再耍帅。

　　池汐挥挥手，回应他：“看见啦。”

　　身后浪花翻涌而起，池汐心口发紧，欲呼喊出口：“小心……。”

　　她瞬间屏住呼吸，一刻也不放松的捕捉江骆年等每个动作。

　　海风轻拂，江骆年稳住身形，踩着板果断向前冲入浪中，大量回流从海底涌上，他拉高冲浪板，极速滑行成功冲了出来。

　　说不害怕是假的，已经被架在这了只能放手一博，跌倒了就爬起来，没什么比这更糟糕的结果了，他总会成功征服的。

　　与此同时，池汐将画面定在了相机里，少年身后卷着大浪，眉眼间尽是意气风发。

　　碧海蓝天，少年的肆意，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回到酒店，换了身干爽的衣服，池汐和江骆年打算出去逛逛顺便吃个饭。

　　电梯门打开，他们迎面撞上写生回来的池韫礼和余温，池韫礼背着画板，两人十指相扣，余温靠在他的胳膊上，时不时弯着唇和他咬耳朵。

　　余温对着从电梯里走出来的两人挥挥手，举起他们十指紧扣的手：“跟你们宣布个好消息，我和池韫礼在一起啦。”

　　*

　　几个小时前，礁石滩。

　　余温托腮，仔细端摩面前的画，总感觉差点什么。

　　画中的礁石滩，乌云压着天空，沉闷阴翳，一望无边的空洞和孤寂。

　　“池同学，帮我个忙好不好。”她对着一旁假寐道池韫礼说道。

　　池韫礼起身：“什么忙？”

　　“你站到那片礁石上去给我当个模特。”她想给画上加个人物润色一下，池韫礼是个现成的模特。

　　池韫礼站在十分陡峭的礁石上调整着位置：“这边可以吗？”

　　“可以，再往后面点。”余温指挥道。

　　池韫礼往后推了一步，双手插兜，黑色棒球帽遮住他小半张脸，黑色冲锋在风中冽冽作响。

　　余温打个了响指：“完美。”

　　经过几次独处，余温发现只要她不让池韫礼回应她的喜欢，池韫礼都变得很好说话。

　　画完站在礁石上的少年，画面还是太过孤寂，余温不喜欢这种氛围。

　　于是她又在身后画了一个环抱住他的少女，阳光刺破少女身后的浓密的乌云，照射在少年的身上，自此画面有了光，少年有了温暖。

　　放下笔，余温不知时盯着画，还是盯着池韫礼沉默许久，出声轻唤道：“池韫礼。”

　　池韫礼没动：“嗯。”

　　余温跨过礁石一步步走到池韫礼道身边，决绝而又坚定：“我喜欢你，无论如何你要给我一个机会，站在你身边道机会。”

　　池韫礼为什么不愿意答应她，余温心里之前就有个模糊道影子，来H市之前她终于知道了所有缘由。

　　她痛恨过为什么命运要如此对待池韫礼，别人在父母的羽翼下无忧无滤成成长时，池韫礼要提心掉胆不知何时会回来抢钱殴打母亲的父亲。

　　余温不愿放任池韫礼如同画中的少年一样孤寂无边，一个人站在无边黑暗里，池韫礼不该为了一个人渣亲手放弃自己的幸福。

　　她要陪着池韫礼，哪怕是和他一起坠入无尽的黑暗，只要在他身边余温都不害怕。

　　她愿意陪池韫礼走入黑暗，也想要将他拉入阳光之下。

　　池韫礼眼神飘忽：“别这样……我不喜欢你。”

　　“上次我就说过了，不喜欢我就请直视我的眼睛。”余温目光寸寸紧逼：“池韫礼，直视我的眼睛，告诉我你不喜欢我，我从此不再纠缠你。”

　　池韫礼直视不了余温，骗不了自己的心。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余温……。”

　　柔软湿润的唇附了上来，带着女孩的清香钻入池韫礼的鼻间，没来得及说完的话通通被堵回了嗓子里。

　　池韫礼眼神利得一亮，怔在原地心快要跳出来了，脸红到脖子根，反应过来脚步不断向后退。

　　“别闹了，余温。”他很快调整过来恢复那副清冷疏离。

　　余温扬唇轻笑：“承认吧，池韫礼你不敢看着我的眼睛。”

　　池韫礼无奈：“嗯……。”

　　余温捧住他的脸，再次吻上他的唇，池韫礼往后退一步，余温便往前进一步，步步紧逼，抵死缠绵，直到无路可退。
　　池韫礼怕她摔倒，只得将手虚放在她背后。

　　他在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渴望，放任自己沉沦。

　　良久余温终于松开池韫礼，抵着头大口喘息。

　　池韫礼嘴角被咬出了血：“余温，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不要一时冲动脑热，招惹了一身腥。”

　　“我什么都知道了，不会再有比现在更认真的了。”余温的唇红的能滴血：“不要推开我池韫礼，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我能承担后果。”

　　“让我永远陪着你好不好。”她双手紧握，有些哽咽。

　　害怕再次被推开，但她不愿池韫礼一个人面对伤痛，她是成年人了，池韫礼不能武断的替她做决定。

　　池韫礼拿她一点办法没有：“我给你一分钟的后悔时间。”
　　也是他给自己的一个机会。

　　池韫礼倒计时还没开始，余温再次吻上他的唇。
　　这是余温给他的答案。

　　池韫礼脑中，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裂。

　　算了，池韫礼妥协了，那些危险就让他来解决，他会尽快成长起来保护好余温，将危险阻断在自己身后，不会让其他人伤害余温半分。

　　唇瓣反面的空隙，池韫礼轻喘：“不要后悔，余温。”
　　后悔我也不会再推开你了。

　　池韫礼按着余温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很温柔，很舒服。

　　天空海欧飞过，停落在礁石上。

　　他拒绝不了刺破窗户都要照进来的光。

　　于是。
　　池韫礼打开紧闭点大门，让光照了进来。
　　温暖了他的世界。

　　池韫礼伸手扶余温走下礁石：“余温，如果我真的直视你的眼睛说我不喜欢你，你还会这样执着吗？”

　　“会。”余温没有丝毫犹豫。

　　“为什么。”

　　余温将指间放在他的胸口上：“因为你的心是诚实的，上次学校采风突遇暴雨，我迷路了，是你不顾劝阻，比搜救队先找到我。”

　　那次回去池韫礼整整病了半个月。

　　“池韫礼，我能感觉到比起紧张自己，你更紧张我。”

　　*

　　晚上，酒店餐厅。

　　江骆年冲了杯热牛奶给池汐送上去，拐角碰见挽着手下来吃饭的余温和池韫礼。

　　池韫礼见他拿着牛奶：“给汐汐的？”

　　“嗯。”江骆年点头。

　　“体贴。”余温忍不住打趣道：“打算高考后和汐汐表明心意吗？”

　　江骆年的喜欢很明显，有眼睛都能看出来。

　　江骆年神情认真且笃定：“会，我会告诉她，我喜欢她。”

　　就算池汐不选择他也没关系，只要池汐好，他就好。

　　世界之大，任她遨游，只要她回头，会能看见他一直都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