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山村往事 “我已经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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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些什么“不争气的肚子”，“娶你来是做什么”，“赔钱货”，“让我在村里抬不起头”......
然后就是妈妈呜呜呜的哭声。
爸爸走出门时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骂了她一句“赔钱货”。
爸爸变得好可怕，小娟害怕地缩成一团。
等爸爸走远了，她跑进屋里，在一堆破旧的废墟中看到了满身青肿的妈妈，哭着抱住了妈妈。
“妈妈，赔钱货是什么意思呀？爸爸变得好吓人呜呜呜......”
妈妈哭着流泪，摇着头说：“都怪我自己不争气，都怪我怀不上儿子。等我再给你生个弟弟一切就会好起来了。”
之后父母开始频繁出远门，每次出门就把她放到到隔壁大爹家里养一段时间。
但她很不喜欢大爹一家，大娘会鼓着眼睛瞪她，说她吃得多；大爹和哥哥会偷偷看她洗澡，有时伸出大手捏捏她的屁股，那种眼神让她莫名反感。
面对那家人的责骂刁难，她不敢还嘴抗拒，因为父母说要她乖乖听话，不然就不接她回去了。
小娟每天都站在山头望眼欲穿，盼望着爸爸妈妈回来。
再等等，等爸爸妈妈回来了就好了。再等等，等妈妈怀上弟弟就好了，她就可以回到之前被父母宠爱的日子了......
“爸爸妈妈！你们终于回来了！”
这是她爸爸妈妈最后一次出远门回来了，这次和之前愁容满面的样子不一样，父母二人都是喜气洋洋，眉开眼笑的。
大爹和大娘也笑着迎上去，和她爸爸妈妈攀谈着。
“恭喜恭喜，你们家终于有后了哟！”
“你们家小娟儿，一天天好吃懒做的，根本不帮我们做活路儿。”
大娘狠狠瞥了身后的小娟一眼，完全不顾她还只是一个六岁多的小孩子。
小娟被骂得脖子一缩，试探性地走到父母跟前。不过今天爸爸妈妈的心情似乎很好，也没有计较什么。
爸爸一把抱起她，三人说说笑笑的，往自家屋里走去。
小娟儿紧紧地搂住爸爸的脖子，她十分珍惜这期待了很久的、来之不易的快乐时光。
爸爸在外面烧水，小娟跑进里屋，看到妈妈正坐在木床上摸着肚子高兴地笑着。
“妈妈......”
“小娟过来，摸摸你弟弟。”妈妈一把拉过她，把她的小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这是弟弟吗？可是妈妈的肚子平平的，什么都看不出来呀。”
妈妈笑得眉眼舒展。
“现在还早，等过几个月肚子才会变大。我呀终于不会被村里人嚼舌根了。”
“小娟呀，你要当姐姐了，你以后可要好好照顾弟弟，让着弟弟。以后弟弟长大了也会保护你的。”
小娟乖乖的点了点头。
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她的手拽紧了自己的衣角。
“妈妈......那个大爹和哥哥偷看我洗澡，还摸我，我好害怕啊，我再也不想去他们家里了，呜呜呜......”
妈妈神色慌张地看了看门外，一把抱住她，捂住了她的嘴。
“小娟，这可不能撒谎。”
“妈妈，是真的，小娟没有说谎。”小娟一脸委屈巴巴。
“以后不去他们家就行了，现在我已经怀上儿子了，爸妈不会再怎么出远门了。大爹可是你爸的亲兄弟，你爸肯定会向着他。”
“而且你一个女孩子家家，这种事情传出去了还怎么嫁人。听到了吗？谁也不能说，以后别再提这事。”
“嗯。”小娟顺从地点点头，她眼中的光变得暗淡。
爸爸妈妈之间的关系缓和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样经常吵架打架了，爸爸对她也没之前那么凶了，常常会有笑脸。
爸爸时常会摸着妈妈的肚子，一脸欣慰地看着日益鼓起的肚子，满是期待的眼光。
小娟迎来了她的第七岁生日，爸爸去赶集，给她带了一个小小的纸杯蛋糕。
这也是她过的最后一个生日。
“爸爸妈妈，我想去上学。村里的小朋友说7岁就可以和他们一起去村小上学啦。”
小娟舔着蛋糕开心地说着。
妈妈看了看爸爸的脸色，叹了口气说：“小娟，读书没什么用。女孩子只要长大嫁人就行了，读太多书不好。”
爸爸沉着脸说：“我们家哪有钱让你去读书。虽然学费是免费的，书本费一年都要好几百块，哪里拿得起？”
爸爸的脸色非常黑沉，仿佛不久前开开心心笑着抱起小娟转圈圈，递给她纸杯蛋糕的那个人不是他。
“给你有吃有喝的就不错了，还想读书，以后少动那些歪心思，太闲了给我在家里做家务。”爸爸摔门而出。
爸爸突然又好凶，小娟的眼泪流了下来。
妈妈拉住她柔声说：“乖女儿，多体谅体谅你爸爸，他一年到头辛苦种地赚钱养活我们一家不容易。乖乖听话，爸爸就不会再发脾气了，乖啊。”
小娟很听话，她再也没提过去上学，只是有时候看着背着书包跑在田间小路上的其他小孩子，她的眼神中有些羡慕。
小娟开始天天洗衣做饭，照顾怀孕的妈妈。
瘦瘦小小的她在冰凉的河水里锤洗衣服，到坡上拔草摘菜，在烟灰炉前烧柴炒菜。
爸爸妈妈看着她这么听话又勤奋，对她很是满意，夸着：“小娟真听话！真是个乖孩子。”
这个家庭也恢复了一些从前的温馨，小娟想着一切都好起来了，等弟弟出生，一切会变得更好吧。
却不想弟弟的出生却是更加可怕的噩梦开始。
一个寒冬腊月，弟弟在他们家的屋里出生了。
妈妈的身下全是血污，但仍然欣慰地抱着儿子，口中念念着：“我的儿子，我的儿子。”
爸爸欣喜若狂，接过儿子竟流泪不止：“我家终于有带把儿的了！我们家也有香火了！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一半了！”
家中洋溢着欣喜的气氛，却无人在意站在角落的小娟。
“妈妈，这是我今年的新衣服吗？”
小娟看到妈妈在坝子里缝着布料。
妈妈抬头对她摆摆头，不耐烦地说：“小娟，我们家钱不够，买的这块新料子只能给你弟弟穿。”
“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不懂事？”
爸爸再也没有给她买过零食了，他从场上买的儿童玩具只给弟弟玩，碰也不许她碰。一碰他就凶凶地赶开她，骂骂咧咧。
“滚开，这是小孩子玩的，你这么大了还玩什么？”
“赔钱货，迟早把你嫁出去给我儿子娶媳妇！”
一家和和乐乐、温馨的只有妈妈、爸爸和弟弟三个人，她像是被排挤在了外面。
自从弟弟出生后，爸爸妈妈将所有的爱和目光都投注到了弟弟身上，对自己只有冷漠和责怪，小娟感觉到心里难受又愤怒，嫉妒的火焰在她心里燃烧。
弟弟其实长得挺可爱，他有着胖嘟嘟的小脸蛋，大大的眼睛。每当爸爸妈妈去干农活时，小娟就会在屋里照顾弟弟。
这几天她却越看弟弟越不顺眼。
“我已经很听话了，为什么爸爸妈妈还是讨厌我！是因为我还不够乖吗？”
听话也没有用了，一切都是因为有了弟弟，爸爸妈妈有了别的小孩子，所以才不爱她了！
要是没有弟弟了，是不是就可以回到从前爸妈还在意她的时候？
此刻她脑海里只盘旋着一句话——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她的手掐上了弟弟的脖子，双手越收越紧。弟弟被掐得小脸青紫，哇哇大哭起来。
听到儿子的啼哭声，爸爸妈妈从门外火速冲了进来，一脚就将她踢开，抱起弟弟拍哄起来。
“你在做什么？”爸爸愤怒地吼着。
“我......我只是想逗弟弟玩......”小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手足无措地说着。
“啪——”
一向温顺的妈妈一巴掌呼了上来，吼着：“逗他玩是掐脖子吗？你差点杀了我儿子！”
“爸妈，弟弟是你们儿子，我就不是你们的女儿了吗？”小娟趴在地上痛哭着，“有了弟弟后你们就再也不喜欢我了，不是说我是你们的乖女儿吗？”
爸爸抽着烟狠狠地盯着她，这个女儿留不得了。
过了几日的早晨，爸爸突然很温柔地对小娟说：“小娟，要不要和爸爸一起去赶集？”
“真的吗？”
小娟欣喜若狂，她只在很小的时候和爸爸去过几回集市，那时候爸爸还对她挺好。看来爸爸原谅她了！
乡镇街上，爸爸不往热闹的集市那边走去，却牵着她行往另外一条街上的一个小屋子里。
屋里站着一个男人，他盯着她上下打量，看得她心里发毛。
“太瘦了，只能这个数。”男人伸手比了一个数字。
“这么点？再多点嘛，我还有一个儿子要养。”爸爸讨价还价。
最后谈妥了，爸爸把她的手递给那个男人，然后就要离开。
“我不要！爸爸你不要我了吗？”
小娟这才明白过来，她发出剧烈的尖叫声，大声哭吼挣扎着，死死抓住爸爸的手不愿放开。
这次交易最终没能成功，因为最终小娟激烈的哭号声引来许多镇上的村民纷纷到门前驻足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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