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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回家 ...真的 ...

  •   《hunger》c16

      ……
      你毫不费力地就在等候的人群中发现了你的哥哥。

      一头棒球帽遮住了头发,手里拿着一块牌子,上面用大号黑字写着“ fléau de mon being(法语:欢迎我的毕生之敌)”,写在粉色纸板上。

      这短短一句话从你身体里引发的笑声如此响亮,吸引了他和其他几个人的注意。

      他看着你,脸上露出笑容——你弯下腰站在那里,试图从旁边抓一个行李车,同时用你快没电的手机拍下他举着牌子的照片。

      当你终于到达他身边时,乔峰一把抱住了你,将背包从你的肩上拿下来,扛到他的肩上。

      “......天,你都臭了,”他笑着,躲开了你油腻的头发。“怎么,法国的肥皂用完了?”

      乔芷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又拥抱了他一下。
      “滚,”你埋在他柔软的破旧棉布蓝色 T 恤里抱怨道,“你没有资格说我,你这个一周只洗两次澡的男人。呕。”

      当你们开始骑自行车时,他接手推车,你从他手中夺过牌子。

      把它卷得整整齐齐,这样你就可以把它紧紧地抱在心口。

      —————————————————————

      你打开了家的前门,木头的,很重,走进了一片混乱之中。

      田咕咕——田柾国的小外甥——已经变得好大一只,一头圆滚滚的黑毛,冲到你面前,大声喊道:
      “吱吱姨姨!你回来了!”

      你扔下行李,用胸口接住他,然后发现他太重了,现在你已经抱不太动了。

      吱吱姨姨!你使劲挺直腰板,后背一阵刺痛。
      你刚刚闻到黄油、葡萄酒和令人陶醉的香草束的香味,家里其他人就都下来了。

      乔家的门厅很窄,但足以容纳其中人们倾泻的爱意。乔毅笑着把咕咕从你怀里抱了起来,你沉浸在对家人的怀念中。

      田母惊讶地抽气,带着母亲般的慈爱说道:“吱吱,看你的头发! ”

      “不好看吗,妈妈?”
      你刚问完,心里充满了不安,正要伸手去摸你那漂染得白金的粗糙发梢,你的胳膊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住了。

      温暖的草莓味甜味让喧闹声安静下来——即使只是一个拥抱。

      当你被它包围时,你闭上了眼睛。

      ...真的到家了,你想。

      “bitch”,你耳边传来一声颤抖的低语,“这也太久了。”

      你把脸贴在你最好朋友的肩膀上。
      “天,”乔芷呼出一口气,完全被这份爱意淹没了,“娜娜。你好。 ”

      整整两分钟,娜娜都没有放手——你们在只属于最好朋友的小世界里低声交谈,咯咯笑着,一边走一边侧着身窃窃私语,虽然这私语其他人都听得见。

      娜娜:你看过乔峰选的戒指了吗?
      乔芷:我当然见过。
      娜娜:你喜欢吗?
      你:喜欢!
      娜娜:很好,我帮他选的。

      “别他妈的一直霸占着她,”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轮到我了。”

      另一双手臂——田柾贤。
      你紧紧地回抱他,笑着说:“我也想你,柾贤哥。”

      当他退后时,你注意到有人不在迎宾队里,于是问道:“嫂子呢?”

      田柾贤微微脸红了,上面出现了你离开时没有的新皱纹。

      “她刚开车去送珍熙,马上就回来。”

      “等一下——”你皱起眉头,“我今晚见不到我的侄女吗?”

      有人握住了你的手,你根本不需要回头看是谁。
      仅凭触觉,你就能知道那是你的弟弟——他正在排队等抱抱。

      田柾贤说:“不,今晚不了,现在已经过了她的睡觉时间。不过你之后会见到她——”

      “——等等,“送她”?送去给保姆?”你打断他后面的话,突然意识到他前一句话里的含义,语气中流露出不可置信。
      我们这个家可不会这么做。

      你:“你让你的女儿在陌生人家里过夜?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田柾贤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这个表情如此似曾相识——“哦。不,不是保姆。她今晚,呃,给柾国照顾一下。”

      乔芷的话停了下来。眨了眨眼。

      哦。
      ——————————————————————

      之后,盛大的乔芷欢迎宴结束,餐具收拾完毕。

      田家一群站起来,揉揉肚子,开始漫长、拖沓、艰难的离席过程。

      这是传统——赞美食物,打包一些带回家,拥抱,进行必要的短短对话,尽管每个人住的地方都在步行距离之内。

      田母把你拉到一边,挽着你的手走出了混乱的场面。

      “妈妈,想我了吗?”你问道。

      田母故作生气地说道:“比你以为得还多。”

      在厨房里,有东西掉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是玻璃碎片。
      紧接着乔峰的吼声,傻哔!

      你和田母都没有冲过去帮忙,只是面对面心照不宣地轻笑起来。

      男人。

      在客厅里,你们站在新装饰的深酒红色沙发旁,田母在你的脸颊上吻了一下。

      她扶着你的头,安慰你,说道:“欢迎回家,我的宝贝女儿。你决定接手饭店,妈妈很为你骄傲。”

      她的微笑很暖,乔芷的眼眶开始发酸。

      “我知道离开巴黎很难。我知道,亲爱的,相信我,我知道。有时候,做正确的事是最难的。只有坚强的人才能承受这样的决定,亲爱的。老乔他们也会像我一样感到骄傲的。你是他们的骄傲,我们勇敢、善良、无私的女孩。”

      乔芷强忍着想哭的冲动,伸出颤抖的手指,在泪水即将流下之前擦去。

      你不知道自己有多么需要听到这个消息,多么需要从别人那里听到这个消息。

      怀念童年是愚蠢且徒劳的。

      尽管如此,你还是怀念过去的时光——有父母陪伴、单纯天真的时光;像迷路的小女孩一样,想哭就哭——但你的伤口已经愈合得太快,无法再拥有如此简单的自由。

      你已经长大了——“牺牲”这个概念,对你来说已经不再是陌生人而几乎是老朋友。

      你现在是个大人了。

      “谢谢你,妈妈,”你眼里隐约晶莹,“特别特别谢谢你。”

      田母温暖的拇指擦去你眼角差点落下的湿润。

      ——————————————————

      周日晚,晚饭后,一辆黑色
      Land Cruiser停在了你家前院草地旁的马路边。

      发动机关闭时发出隆隆声,有个男人呼出口气,在车内等待。

      ——————————————————
      乔毅快速冲向他楼上的房间,然后冲回来回到厨房,他的军绿色背包已经背在肩上。
      他渴望地看着炉子上剩下的豆焖肉,同时从柜台上拿起他那破旧的棕色刀卷。
      “姐,我是说如果——?”

      他的话还没说完你就已经从他们的餐桌上起身。
      “行,”你说着,伸手到架子上拿了一个小的保鲜盒。“但是你一定要在明天上午前全部吃完,好吗?不然会很快坏掉的。”

      乔毅目前在南边的一家海鲜小酒馆工作。他为你请了周五和周末的假;这是你没有鼓励但他还是做了的事情。
      他花了所有在家的时间帮助你把东西搬进地下室,你确信你的兄弟们在你回国前几周就已经把那里翻修好了。

      新家具,新油漆,甚至所有旧的塑料门都被换成了漂亮的滑动谷仓门——你一直想要的那种。一切都是奶油色的,丝绸床单,浅色木头。

      像是你的兄弟在用室内设计对愿意回来接手生意的你诉说那些当面说不出口的感谢。

      你忙于适应回家后的生活,除了开心的事,你没有考虑过弟弟具体要怎么返回希尔顿黑德岛。时差你没注意到他那辆老款 733i 并不在停车道上。

      当你正往保鲜盒里舀豆子时,乔峰走进了厨房,随手递给弟弟一叠钞票。

      乔毅欣喜地笑着接受了它。他一边数着钱,一边把刀子扔回厨房的柜台上,“好吧,如果你坚持要给的话。”

      乔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跟他贫嘴。

      “大..麻钱?”你忍不住插入调侃了句。你说完,厨房里做哥哥的和做姐姐的都笑了起来。

      弟弟没笑。

      “这些钱都用来交房租了——”弟弟像是被冒犯了一样,生气地为自己反□□,“——我不抽!”

      “是是,当然,”乔峰笑着安抚,他张开双臂,弟弟走进来,短暂地拥抱了他一下。

      “别惹麻烦,好吗?我是说真的,适量饮酒,别再喝烈性威士忌,别碰大麻,别被捕,别——”

      “总共就两周——”乔毅走到厨房柜台旁边,也给了你一个拥抱,“——我会完好无损地回来参加哥的婚礼的,我保证。”

      “照顾好自己,姐,离过渡期还有一两周,这段时间好好放松,别让乔峰霸凌你让你提前给他开始打工,不管哥说什么,都别理他。”

      这下轮到哥哥被冒犯:“我才不会霸凌人——”

      “知道了,不理哥,你快走吧。”你回给弟弟一个笑。

      乔毅最后一次在你的额头上吻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准备出门,就这么落下了一切要带的东西——他放在冰箱里冷冻的水瓶、他扔在餐椅上的毛衣、他的剩菜剩饭、他的厨具刀子——一个成年男人身体里还住着一个不负责任的孩子。

      你刻意没有出声去提醒他,希望能给他个教训。
      “好的,我得走了,柾国还在外面等着。”

      乔芷刚要点头——
      你用敏捷的手指抓住他的背包,猛地一拉,让他因为袜子的摩擦力不足朝后跌倒。

      你听到了背景里哥哥的呻吟声,但没有理会他。“你再说一遍?”

      弟弟用肩膀抵着你的耳朵,转过来面朝着你。

      “啊?”他瞪大眼睛,装傻地问。

      你直直盯着他。
      “柾国在外面?为什么?”

      他至少没有试图继续表演。
      刚刚还在和你说话的那个似乎已经长成人了的男人消失了,退化回了你不成熟的弟弟。

      他呜咽着垂下眼,开始像个孩子一样说话,既哀怨又可爱。

      “嗯,我的车坏了,我只能把它留在那边店里了,所以柾国就不得不来接我——呃——”他低头看着你手里还拿着砂锅菜的手;他的双眉扬起,尽可能温柔地把保鲜盒从你手里拿走,“——你知道的,柾国偶尔就会这样。”

      “哪样?”你问道,脖子热得刺痒。

      他耸耸肩,不敢对上你的眼睛:“开车送我之类的。”

      “等等,乔毅,我没懂——”你用力眨了眨眼睛,将手掌放在两个人中间。你试图不生气,但你还是想,你不是个成年男子吗?为什么你要被另一个成年男子载着到处走,而他还恰好是我的前男友? “——他偶尔会这样?”

      弟弟的脸皱了起来,很不确定的看着你。
      “是的。柾国就是,不只是我。田妈妈、娜娜、柾贤哥,所有人。甚至峰哥需要车的时候!他——他就会这样,主动说可以接送我们。”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你脸上的表情来看,我觉得我应该道歉,所以——对不起——但说实话,我以为你不会在意呢。”

      我当然在意了。你在说什么?
      你清了清嗓子,让自己镇定下来。
      “是,我不在乎,已经过去好几年了,我只是——他是送你去车站?”
      你问道,语气尽量平静。

      弟弟皱了皱眉,心虚挠了挠头,语气越发迟疑。
      “嗯——”

      你张大了嘴巴:“等一下,他会一路把你送到——”

      “吱吱,”哥哥双手叉腰,脸上带着他们父亲的同款皱眉。站在柜台对面,他几乎看起来像乔父翻版。

      乔芷喘着粗气,知道这瞬间的错觉会过去。
      集中注意力。

      “乔峰的车在修理厂,他那辆破车总是在修理厂,通勤时间太长了。他开那辆破车去希尔顿黑德岛,在路上要花将近九个小时,”
      他用清晰、平静的语气解释道,
      “所以,柾国就会直接开车送他过去。偶尔。”

      但是为什么非要是他?
      你在心里尖锐地反问,嘴上却没有再说什么。

      你张开嘴,但却知道你说的话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乔家只有弟弟乔毅开车。

      你会开,但是你从来不开,原因就如同哥哥宁愿骑摩托车,戴着钛合金膝盖,也不愿坐在汽车驾驶座上一样。

      爸爸妈妈是车祸去世的。

      “呃,但我真的得走了,”乔毅说,瞥了一眼餐桌旁的那块老爷表,又看了一眼你的眼色。

      “真的只是偶尔。”他补充强调,然后又没忍住,“
      但是话又说回来,柾国原来就,嗯,经常开车送我们——你知道——”
      他看着你皱起的眉,话锋转弯,
      “——我很抱歉。我真的,就是,如果这让你不舒服,我会——”

      “不,”乔芷慢慢地吸气呼气,几乎难以察觉地摇了摇头。

      “不用。”你读不懂自己的情绪——太多情绪同时涌上心头。
      你只知道你的自尊心受到了一点伤害,伤口在隐隐作痛。

      我能做到,你想,同时知道自己在欺骗自己,我完全可以开车,我们才不需要他。

      “没关系。我只是希望——没事,你走吧。”

      ————————————————
      接下来的几天,乔芷都是在半醉状态中度过的。

      娜娜最近正好在换工作,乐得敞开双臂和酒柜,全力帮助你完成“充分利用下午闲暇时光”的任务。

      于是乎,你们白天喝、下午喝、晚上接着喝,肆无忌惮地占领了她男朋友尼克那个毫无个性、极简现代主义风格的游戏室,大口吃着田母做的巧克力椰子马卡龙,一部接一部地看电影。

      周二那天,你们以《机械姬》作结。
      看完之后,娜娜一边灌更多朗姆酒,一边开始滔滔不绝地谈论人工智能、大数据,以及苹果手机无时无刻不在监听人们对话这些事儿,吓得你毛骨悚然。

      “你觉得苹果公司会有人评价我把生活过得有多无聊吗?”你红着脸,有点儿大舌头地问。

      娜娜拍拍你的肩膀,“任何睡过那么多法国男人的女人,依法都不能称之为无聊。”

      周三的时候,你们开了一瓶不甜的法国玫瑰红葡萄酒,决定从《American Psycho(美国精神病人)》开始今天的电影马拉松。

      “我还是不敢相信他们竟然拍了一部关于田柾国的电影。”娜娜打趣道。这让你哈哈大笑起来,差点把酒喷出来。
      “甚至还是 2000 年上映的!莫非这部电影是对他未来人生的一种预言?”

      “田柾国确实很喜欢护肤。”你开玩笑说,想让这个梗更有趣。

      “要是我哥衣柜里真藏了具人骨,我估计也不会觉得奇怪。”娜娜咯咯笑道。
      “他绝对是那种一怒之下会把人砍死的人——不过,说实话,他现在已经比之前好多了。心理咨询真有用,我猜。”

      你来了兴致,转过头,看着躺在沙发上的娜娜。“他在接受心理治疗?”

      娜娜眼睛盯着屏幕,头也没回地回答:“噢,是啊,每周去一次。我没跟你说过吗?”

      你摇了摇头,“没说过。”

      你又转回头,面朝前方,看着屏幕上的画面,但心思却不在上面。

      哈。田柾国,心理咨询?

      “不过确实,你也没什么告诉我的理由。”

      “就是啊。”娜娜轻轻哼一声,你很清楚她话里有话。“你为啥会关心他的消息呢?对吧?”

      你也轻轻嗯了声,没继续接下去,抿了一口桃红葡萄酒,把所有关于那个你不该再思念的男人的好奇心都吞回了肚子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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