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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 *重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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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看之前写的第十六章,我的尴尬癌就犯了,这章没写好,重新修改了一下。
曾经那个昏暗的夜晚,站在巴太面前的滚烫的身体,缓缓摩挲着他手掌上的硬茧,抚摸着他的脸颊,亲吻着他的嘴唇,美妙动听的旋律怎么不让他动容。她的吻好像刚学会吃食的雏鸟,笨拙可爱,怯生生触碰着如锡纸包裹的干涸的唇。
潺潺水源流经干枯的河道,巴太压制着喧嚣,如临大敌般慌张地做出防洪措施,但捏紧的拳头背叛了他故作沉稳的呼吸声。
毡房内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真实的心意,他们都面临着混乱迷茫的选择,藏在心底的初恋和眼前要相伴一生的人,究竟最爱的是谁。
巴太双手抱住阿依扎提,将她放到炕上,给她盖好被子,细嫩皮肤的触感使他刚建好的洪堤坍塌,洪水猛兽再一次在他的体内鼎沸叫嚣。
不行、不行的,要慢慢来。洪水过后土地湿润,但终究淹没了庄稼;细水长流才能生生不息。
离婚的噩梦让巴太真正意识到他爱着阿依扎提,他不能失去阿依扎提。但两人对彼此之间的感情没有信心,都以为对方对自己只有浮于表面的情意。
在巴太心里,阿依扎提有她的白月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将自己视为无奈之举,脱了衣服和谁睡觉都是一样的,恰好双方遇见的都是好人,尚且能将日子安稳的过下去。
阿依扎提去了北京,他也随后骑马来到北京,此时的阿依扎提逃离了草原家庭的束缚,去往广阔的自由天地,巴太不想打扰到她的自由,只是觉得北京很好,恰好自己也想来看看北京。
但在纪念碑的前方,他还是见到了阿依扎提。大城市车水马龙,人流密集的北京,他再次遇见她。巴太很少见到笑的这样满足的阿依扎提,她和她的朋友肩并肩站在照相机前,摆着好看的拍照姿势。她就应该是自由飞翔的鸟儿,从来不属于谁的附属品。她首先是她自己,才是他的妻子。
巴太不知道的是,当他离开广场的时候,阿依扎提也见到了他。他头上保暖的哈萨克族毡帽,在现代的城市里显眼而特别,阿依扎提与草原的羁绊不只有原生家庭,还有她的丈夫巴太。
“那是你老公?”回族小姑娘警惕地攥紧阿依扎提的手腕,将那戴哈族毡帽的男人巴太视作与她爸爸叔伯一样要强行将她带回老家困在家里的坏人。
男人们在女人很小的时候就为她们建造了笼子,外面的天空再高,她永远飞不过父权的弹弓和猎枪。她问,“他要带你回草原?”
阿依扎提望着远处渐行渐远的哈族毡帽,想起巴太手机短信给自己发来的“平安”,刺目的两个字因为他的意外出现变成心底的暖流,“不是,他应该也是来北京玩的。”
巴太有回在岳父家帮忙干活的时候,试图寻找梦里岳父藏起来的纸箱子,他记得箱子是被放在柜子上。
最终,他在岳父家最高的柜子上看到泛黄的纸箱,抱下来的时候细碎的灰尘在空中翩舞,箱面积着经年累月的陈灰。
他吹拂开厚厚的陈年灰尘,打开箱子后一股夹着旧年往事的霉味扑面而来。他仿佛要开始回望阿依扎提的过去,将她人生里自己未参与过的岁月漫游一遍。
他对阿依扎提的过去感到好奇,也对过去的阿依扎提和阿斯罕感到好奇。箱子里面摆放的物品和梦里的一模一样,阿依扎提的奖状,书本,还有阿斯罕寄给阿依扎提的信件。
拆开的黄色信封更像是阿斯罕的陈年痂口,那些他在信中所诉说的想念和表白,如今再次曝露在阳光下,巴太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他是偷窥狂?盗窃者?还是趁虚而入者?
但他早就明白,世间情意并非你我有心便可成全,现实也不会像童话的结局十全十美,有些爱情应该留在时光胶囊里,永不开封。
童话故事到了结婚就戛然而止,给人无限遐想,而现实里没有王子和公主,结婚后的生活变成鸡毛蒜皮,两个有心人也并非必须在一起才算美好。
白月光的少年变成青年的模样,他的经历在一点点的雕琢,样貌在一点点的变化,世间变化运动是绝对的,相对不变的,只是这具身体还属于那个人。
无论是少年时期的爱慕,亦或是青年时期的相伴之人,如今事情发展已是如此,结果尚可挽回,阿斯罕若有心,仍可以与他公平竞争。
阿依扎提的书本里掉出一本笔记本,扉页赫然写着哈萨克语日记本的标注。褪色的笔墨在斜照的夕阳下重见天日,往年的回忆尘埃如金色的雾霾在空中起舞,少女心事层层叠叠,时光的碎片拼凑着那个时期的阿依扎提。
“今天家里来了客人,是来杀马儿的,可怜的白马……听说它叫阿克包匝阿特,很特别的名字……”
“阿克包匝阿特舔舐着我的手心,它很乖,眼里泛着泪光和红血丝……”
“阿克包匝阿特的主人很伤心,我很愧疚,他的马儿生命的结束有我爸爸的参与……我只能把马尾毛给他,希望能够给他一些安慰……”
阿克包匝阿特是巴太小时候的一匹马儿,也是家里最乖顺的马儿,因为生了重病,它很痛苦,不得已人为结束它的生命。
为阿克包匝阿特做完巴塔,巴太在毡房里颓着,不忍去听马儿的嘶鸣,亲眼目睹自己的马儿死在眼前,这是一件令他十分痛苦的事情。
他现在尚且可以选择逃避这种痛苦,但马儿的嘶鸣声清晰的传入耳膜,他想要救下它,却有心无力,这已是天神给重病后期的它最好的安排。
痛苦的嘶鸣声突然停止,一切喧闹结束,几个月前还与他参加赛马会的阿克包匝阿特死在人类切肉的刀下。
银白色马儿的尾毛从厚重的帘子外探了进来,长尾毛用红色丝线轻轻绑着,轻轻的在帘外人的手里摇曳。巴太没有及时接住,提着尾毛的手往进递了递,皴裂瘦削的手背沾着泪水的光泽,“给你的小马,留个念想。”
二十岁那年面对同样痛苦的踏雪,巴太没有选择逃避,他亲手用自己的小刀切割了踏雪的头颅,将它的头骨和阿克包匝阿特挂在一起。阿克包匝阿特的马尾毛至今完好的保留,踏雪的马尾毛也留在他身边当作念想。
原来当初为他留下阿克包匝阿特的马尾毛的人是阿依扎提,他们的缘分很早就已经开始,冥冥之中,他和她成了夫妻,一切自是天意。
好像阿依扎提在巴太人生里的每次出现,总是出现的刚刚好。他在经历悲伤痛苦的时候,她总像束救赎的光忽然来到他的世界,与他的世界有了交点。
如今的阿依扎提不再依赖巴太,爱不爱的随意,自由是令她最憧憬的事情。但她不知道的是,当她在逐渐的脱离巴太时,巴太反而却在渴望着拥有依靠她,握在巴太手里的那根束缚阿依扎提的绳索使他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犹豫复杂的情绪交织,他希望阿依扎提自由,却也希望阿依扎提能够爱他。巴太需要她。
但真正的自由是什么,每个人的定义不同,对阿依扎提来说,渴望自由是她防身的盔甲,坚硬如铁的盔甲之下藏着渴望被爱的灵魂。自由是最重要的,孤独也是最痛苦的,如果能与爱的人相伴相守在一起,也可以是一种自由。
当巴太在夏牧场的夜里向阿依扎提表白的时候,她已经准备好奔赴自由和爱的道路,自由和爱并不冲突,有爱的自由更潇洒,有自由的爱也更幸福。
表白后的两个人难免还有点羞涩。
巴太放羊回来,背在身后的手掌握成空拳,嗡嗡的纺锤声使巴太寻声找到阿依扎提,她盘腿坐在地毡,正把羊毛捻成缝制花毡的毛线。
巴太把攥成空拳的一只手掌突然伸到阿依扎提面前,“给你看样好东西。”说着另一只手抽走阿依扎提手里的毛线和纺锤,随手放到旁边的桌案。
阿依扎提不知道他弄回来什么好东西,期待地俯身凑近仔细看时,巴太的手掌摊开,空无一物。
“你……”阿依扎提有些失落,眼睑垂下准备继续捻毛线。
巴太却突然用一只手托住她的后颈,俯身凑近,吻轻轻地落在她的脸颊。
被一片温热覆上,阿依扎提顿时感觉自己的脸颊又烫又热,仿佛夏季炎热的天气更加热了十几度。她慌慌张张地不知所云,“我去看看母羊要生了吗?”
“离母羊分娩还要几天呢。”
阿依扎提的耳尖瞬间红透,身体不由向后倾,然而巴太的手臂早有预谋的横在那里,揽住了她的后腰。
巴太得逞又有些害羞的笑,揽着后腰的指腹摩挲着阿依扎提薄裙上的花纹,隐隐能感受到花纹衣裳底下那片皮肤的细腻。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朵小花,轻轻捏着花柄,转动着递到阿依扎提的手里,“给,好东西嘛。阿依扎提,你刚刚害羞什么,我们又不是没有亲过,之前还亲过嘴呢。”
明明他的脸也是红红的一片,可他还揶揄起阿依扎提害羞了。
夜里的时候躺在一张炕上,很容易让情动的两人浮想联翩。红透脸的阿依扎提被巴太搂抱进怀里,蜷在巴太滚烫的胸膛。隔着薄薄的内衬里衣,两人清楚地听见彼此的心跳声如擂鼓般震动。
巴太带茧的粗粝的手指在阿依扎提的肩胛骨摩挲,带着温热的掌心一寸寸向下游走,脚趾也坏心眼地勾挠着阿依扎提绷紧的足弓。当脊背上的那片燎原将要抵达危险的禁区,阿依扎提心下一紧,咬着唇喊出,“巴太。”
“别乱动。”此时她说话的声音打着颤。
巴太的喉结滚动,睁开朦胧的眼睛,懒洋洋地仿佛刚睡醒似的,“嗯?”
他的手掌放回安分的位置,“我没有乱动,刚刚是在做梦呢。”
阿依扎提不信,“真的?”
巴太将阿依扎提搂的更近些,“嗯,真的,我刚刚梦见我在抓兔子呢。”
“那抓到了吗?”
巴太叹气一声,“刚准备抓住兔子,你就把我叫醒了嘛。”
心脏又开始怦然地跳动,巴太埋首在阿依扎提的颈窝,深深的吸了口气,“夜晚的时间好长啊。”
阿依扎提抚摸着他的头发,似乎是在给他抚慰。
巴太要外出几天,他不在的日子里,阿依扎提对他甚是想念。
月亮发着柔和的光,门前的皑皑积雪被扫开一条小路,阿依扎提时不时站在家门口,望着远处尽头的黑夜,期盼着丈夫的归家。
地上又覆上一层薄薄的雪,锅里的饭菜凉了又热,暖壶里的奶茶还在等着品尝,家里的老人沉沉地熟睡。
阿依扎提出门观望多次后终于等到巴太,她兴冲冲跑到他面前,却被他强制揽腰贴近他的胸膛。
巴太闻着她的发香,嘴巴附上她的耳朵,低声说话:“有没有想我?”
她羞涩地点头,巴太将她圈在怀里。阿依扎提躲在他的怀抱中获取着温暖。
“走,回家。”巴太脱了冰冷的手套,暖和的大手牵着她的手回家,一进屋门,知道苏力坦睡了后才敢暴露本性。
“这里……”
“嗯……”
“我会轻点,慢点……”
“疼的时候喊我的名字……”
巴太尊重她的意愿,温柔的,不急不缓…………………………仿佛身在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