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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三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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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的时间,贺春棠早就适应了大漠的生活。这三年她风雨无阻每两月就给南疆的父母写一封信,只是路途遥远,即便写了能否传到他们手上未可知,偶有回信,回的也是几月之前的信件,就这样断断续续三年过去得很快。
“顾小颂,”贺春棠摇着手上的信件,凑到顾越颂面前,“你看,我爹娘说了,他们要启程来大漠看我,按时间算,他们大概都快到了现在,哼,很快我就有人撑腰了,你休想再像平常一样欺负我取乐。”她笑得嘚瑟猖狂。
依旧爱穿蓝衣的少年,年近弱冠,躺在院子里高大的枯树上,挪开脸上遮太阳的草帽,“你是个混世魔王,我可欺负不了你,仙女姐姐那般护着你,我怎敢?”语气懒懒散散。
“对哦,曦明姐姐也要回来了,也不知道姐姐这次出去顺不顺利,都怪那个大坏蛋抢了我的位置,明明姐姐更心属我跟她一起外出走商。”
“切,带你这个豆丁能干嘛,小不点长了三年也没长多大点,带你出去当拖油瓶啊!”顾越颂嘴欠至极,贺春棠气得当即就要爬树揍他,奈何他武功高,一个飞身从屋檐上跃出院子。
“罢了,等我爹娘和曦明姐姐在的时候,我再新仇旧帐一起算。”贺春棠咬牙切齿地安慰自己。
连赶几个月路的贺老爹与贺夫人看着眼前城中热热闹闹的集市,终于是歇了口气。
“夫人呐,这几个月可是苦了你了,为夫心疼呐,也是难得来一次大漠,要不我俩先玩上一圈,好好休息休息再找棠儿去吧。”贺老爹拿着方帕子轻柔体贴地给贺夫人擦着脸提议。
“既然到了,肯定是先要好好看看我儿的,这一路上车马劳顿,棠儿来时骑着马怕是比我们这雇车来的还要累得多,大漠风沙大,热气灼人,我棠儿也不知道习不习惯,可有饿着瘦了。”不提还好,一说到贺春棠十三岁离家到如今三年不见,贺夫人就是想得紧的要掉泪。
“哎呀哎呀,夫人莫哭莫哭,咱们这就见棠儿去,若是让棠儿看见你这眼眶红红的模样也是要心疼的。”贺老爹手忙脚乱的安慰起来。
“那你还不快快驾车,早说让人家车夫送我们进了城再走,偏你不依,硬是要显摆自己的老胳膊老腿,平白费了多少时日。”贺夫人气得一掀车帘眼不见为净。
贺老爹汗颜,不敢吱声,只是一味赶车。
沙漠里,李曦明指挥车队停下来休整片刻。
“明月,”柳文澜为李曦明泡了杯茶递给她,“我为准备了份礼物,等回到别院,你一定会惊喜的。”他眼神温柔望向李曦明。
“真的,这一路上我们都在一处,你哪里有旁的时间准备。”李曦明接过茶水浅抿一口回道,“我现在不能知道吗?”
柳文澜将李曦明揽在怀中,“这份惊喜要你亲眼看到才有意义。”
李曦明没再说话,静静靠着他,这次出去,她看出来了,他很快就要回道北槃去,而她自己还要留在大漠一些时日。
“好了,我出去照看一下车队,就不同你腻着了。”
“好。”柳文澜放开了李曦明,看她下车后井井有条地想管事问询安排事宜,便觉得安心。
明月,放心吧,很快我就能带我们一起回家了,到时候我一定让那些打压我们时刻想要致我们于死地的恶人付出代价,也要重新光复李家门楣,然后风风光光地迎娶你,一统天下,与你共享盛世。
柳文澜放在膝上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手上青筋爆出。
顾越颂走在街上,看两边的小贩有卖珠花的,有卖糕点的,还有卖羊崽的。
呦,越看越稀奇,这小羊崽可不多见,旁人卖的都是成羊,正好这小羊崽买回去让贺春棠那个小丫头养着玩儿,养大养肥了还能让她饱餐一顿,她不是最爱吃炙肉了。
顾越颂买下只他精挑细选的羊崽抱在怀里,自言自语,“这下她该高兴了吧,也不想想这三年来我对她怎样,有什么好东西不是紧着她,这臭丫头真是不满足,你以后可别像你主人一样,忘了今日是谁把你买下来的。”
怀里的小羊崽咩咩两声像在回应他,两只小眼看来看去。
“诶,你是不是……,感觉在哪儿见过呢?”
顾越颂揉着羊崽的脑袋,就听见身后人说话的声音。
回头一看,是个糟老头赶着马车,他觉得有些面熟又实在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在大漠这么多年,他也是敢拍着胸脯说这城里的人也是见过七七八八的。
“怎么停了?”贺夫人探出身子。
这孩子她有印象,这不当年欺负阿棠的那个蓝衣小哥嘛!
“诶呦,是你呀,小哥,你不记得我们了,当初你还把我家阿棠从墙头上气摔了呢!”贺夫人欣喜地提醒顾越颂,毕竟遇到他就离见阿棠更近一步。
顾越颂手足无措地匆匆见礼,“原来是贺伯父、贺伯母,今早春棠还跟我念叨你们要来呢,也是巧了,我领着你们去别院。”
“那可太好了,省得我们不认路在这里兜圈子。”贺夫人应承着。
贺老爹倒是有点不高兴,只催促着:“行了,快点吧!”
三年前,他就看出来了,顾家的这个小儿子人傻乎的,爱逗他们家阿棠,这戏文里不都说什么欢喜冤家的,那时候他就觉得两人说不定要往这方面发展,今天这一瞧,手上羊崽抱着要送谁的,他可知道如今别院里就住着他们两个,这孤男寡女的,共处一院,他家阿棠定像夫人,是个美人胚子,不迷得他忘乎所以啊!
贺老爹越想越不对劲,连带着看顾越颂的眼神都凶狠起来,顾越颂就顶着一路能杀人的目光回到别院。
“春小棠,贺伯父、贺伯母来了。”顾越颂嘴一快就喊出了平常对贺春棠的私称。
贺春棠正无聊的在房间画着鬼画符呢,听着喊声,提起裙摆蹦跳着跑出,一眼就心酸落泪:“阿爹!阿娘!”奔着贺老爹就跑。
贺夫人在马车停稳后就迫不及待地扶着贺老爹的胳膊下车,张开双臂迎接女儿入怀。
“为娘的乖儿长高了,也瘦了,瞧着小脸都出尖了,真是越来越好看了,像为娘!”贺夫人替贺春棠规整头发,一遍一遍地摸着她的小脸,也是止不住的泪流。
“我的儿啊,娘这三年来无时无刻不念着你呢,你这皮猴儿,也是敢,一个人说走就走的。”贺夫人心疼极了。
一旁的贺老爹眼瞅着母女俩抱头痛哭,互诉思念,是想融也融不进去啊,眼巴巴地看着,想张嘴说些熨贴话都插不进去。
“好了,好了,夫人可别哭了,也是为父的同阿棠说上两句,也不知道这三年课业有无落下。”贺老爹努力彰显存在。
“你这老头,怎么一来就是课业课业的,真是在南疆教书教得死板了,女儿刚见上面呢,就只关心那无用的,不知道问问阿棠日常生活如何。”贺夫人拧了一把贺老爹的腰间肉,不赞同。
贺老爹被嫌弃,疼得龇牙咧嘴只能赔笑,生怕再惹夫人不快。
顾越颂规规矩矩在一边安静站着,不忘捂住小羊崽时刻准备咩咩叫的嘴巴。
“好了,你先把咱们带来的东西规整规整,我同阿棠去里屋说话,在这儿站着也是怪累。”贺夫人挽着贺春棠的胳膊往里屋走,贺老爹只有听命的份儿。
“伯父,我来帮您收拾吧,您也快休息去,赶这么久的路肯定累坏了。”顾越颂将羊崽顺手放在贺老爹怀里,接过缰绳,将马车送到后院。
贺老爹也不推辞,抚着羊崽柔软的毛,去给贺夫人跟贺春棠当背景板。
贺老爹进屋的时候,娘俩已经结束了一轮嘘寒问暖,贺春棠看见老爹抱着的小羊,眼睛一亮:“爹,你可真好,这么远的路还寻摸只羊崽送我,爹,给我来抱抱,真可爱呀!”
“诶呀,你小心着点儿,这羊崽也重的慌嘞,你小胳膊小腿的。”贺老爹小心翼翼的将羊崽交到女儿手上。
贺春棠一心沉溺在羊崽的可爱乡里,自然没看见老爹老娘的眉眼官司。
是你买的小羊嘛,也不辩解一下,白占小孩子便宜。
贺夫人微蹙眉,瞪着贺老爹,眼神里满是不同意。
贺老爹小幅度的拱手向娘子作揖。
好夫人,我就是看不惯那小子嘛,我肯定会依价把钱给那小子的,也不算占他便宜,再多给他些算跑腿费,阿棠这么高兴,说了也听不进去的。
顾越颂在后院任劳任怨地一趟趟搬运行李,浑然不知他的赔罪礼物本该在手的羊崽飞了。
“爹爹,这小羊崽哪里买的,集市上嘛,也是阿爹运气好赶上了,爹爹取名嘛?”贺春棠逗弄着羊崽问。
“阿棠,肯定是你自个儿取名,也好培养感情,不必问你爹爹,日后你的事情自己做主就行。”贺夫人给女儿撑腰。
贺老爹连连称是,这是他们夫妻俩来之前就商议好的,阿棠也是大姑娘了,之后还要去北槃,他们不能跟着,倒不如早日让她自己当家做主。
“那就叫你贺走走,不能像懒蛋一样成日不是躺在树上就是躺在屋檐上。”
走走咩咩两声像是听懂了回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