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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呀~ ...

  •   “呀~,三日月。”

      踩着梯子爬到屋顶,髭切终于找到坐在上面晒太阳的三日月宗近,刚一开口,就见绀发付丧神抬起手,食指竖起抵在唇上。

      他这一抬手,就露出了被衣袖盖住的今剑,以及另一个毛茸茸的黑色脑袋。

      髭切走近蹲下身,弯起眼,压低的声线中满是笑意:“原来家主也在呀~”

      和今剑头挨着头的云雀枕在三日月宗近腿上,一只手虚握着身上的宽大衣袖,睡颜平静。

      “主人说,今天天气很好,适合晒太阳。”三日月宗近垂下袖子重新盖住今剑,放轻了声音,“所以就来找我这个老爷爷一起了。”

      “跟主人回来后第一次见到你的反应比起来,进步很大呐。”髭切眼底的笑意更深,

      “要不是今剑拦的快,你说不定要成为第一个被主人送进手入室的刀呢。”

      那一天,云雀正跟着今剑重新熟悉本丸,然后,她碰到了刚出阵归来的第二部队,带队的是三日月宗近。

      他们去的是时政新开辟的战场,比以往的情况都要复杂,敌人也更加难对付,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受了伤。

      三日月宗近伤的最重,破碎的衣摆血迹斑斑,遍布尘土与凝固血液的痕迹,神色依旧如常。

      直到他们看到转角处走出的审神者,所有人都僵住了。

      主人的情况本就不稳定,他们这个样子,是否会刺激到她……!

      云雀也确实停下了,她捂住自己的头,但眼中浮现的情绪,比起警惕和防备,更多的是困惑和茫然,以及,一点似乎抓住了什么的思索。

      她将视线落在最前方的绀发付丧神身上,迟疑着、轻轻吐出一个名字:“宗近……?”

      三日月宗近暗自绷紧的身躯一松,脸上浮现一抹笑容:“主人记得我吗,真是让人高兴啊。”

      他没有发现,云雀的眸光有一瞬间变得晦暗。

      云雀嘴角扬起亲切的弧度,抱怨道:“像你这么麻烦的老爷子,我可不会忘记。”

      “哈哈哈哈,”三日月宗近朗声一笑,上前几步打算摸摸她的脑袋,“那可真是……!”

      一抹银芒以毫厘之差从他的脖颈擦过,划出一道细微血痕,三日月宗近怔住:“主人……?”

      “魑魅魍魉……!”云雀脸上哪里还有刚才伪装出的亲近熟稔,她眼眶泛红,眼中满是凶狠和没能得手的不甘,“为什么还要缠着我!”

      这么近的距离,云雀不该失手的,如果她没有被时刻关注着她的今剑及时拉住手臂的话。

      今剑紧紧握着她的手,拦下想要冲上去的审神者,口中急切地呼喊着陷入自己思绪中的云雀:“主公大人!主公大人!”

      或许是这声音熟悉而让人心安,又或许是掌心的温度如此真实,云雀顿住,眼珠动了动,强行把自己从破碎的、堆叠的、难以分辨真伪的记忆中剥离出来。

      她的目光在今剑充满担忧的脸上停顿几秒,似乎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很轻、很轻地回握住他:“我没事。”

      只是看到同样担心着她的三日月宗近时,云雀张了张嘴,眼前仿佛又浮现出有着跟这张脸一样的五官,表情却十足违和的面庞。

      她垂下眼,不再看眼神黯然下去的三日月宗近。

      大脑已经无法继续思考,云雀也暂时没心思跟三日月宗近说什么,任由如临大敌的今剑搀扶着她离开了。

      跟髭切不同,三日月宗近只要做出任何云雀潜意识中他不会做的事情,就会迎来她的攻击,那几乎已成为她保护自己的本能。

      “毕竟主人回到了本丸,”三日月宗近在云雀头上撸了两下,笑吟吟道,“若还一直那样,就是我无能了。”

      “所以就非得弄乱我的头发吗?”女声幽幽响起,三日月宗近垂下眼眸,对上云雀恶狠狠威胁的眼神,“信不信我给你脖子上再来一下。”

      抬起的手腕上银芒亮起,然而三日月宗近只是把她的头发揉的更乱:“哈哈哈哈,老爷爷相信主人不会如此的。”

      “三日月!不许再动我的头发了!”

      今剑骤然惊醒:“主公大人怎么了!”

      “安心安心,什么事都没有哦。”髭切拍拍他的胳膊,示意他转头。

      只见云雀啪地拍开三日月宗近的手,把被揉成鸟窝的头发解救出来,苦着脸试图梳理整齐。

      今剑噗嗤一笑,从袖子里摸出木梳凑上去:“我来帮忙!”

      主人要去见三日月的时候,他总是习惯带把梳子在身上。

      一大一小和头发斗智斗勇中,被严禁不许动手的三日月宗近似乎这才想起关注髭切来找他的目的:

      “是有什么事吗?”

      “不,没有哦。”

      等云雀解决完头发的问题,髭切看着她,弯起的金眸像融化的蜜糖一般:“想喝家主给我泡的茶,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

      四人于是离开屋顶去了源氏部屋。

      久违的参与内番工作,结果在马厩前等了一个多小时,也没等到源氏的兄长把同样被安排了喂马的三日月宗近带过来,加州清光怒极反笑:“……髭切!”

      当自己是肉包子打狗吗?还有去无回了!

      ————————

      自愿帮助兄长的膝丸暂且不论,因为同属三条派所以被抓去代替三日月宗近完成内番的小狐丸在第二天找上了他。

      “三日月阁下,听闻您昨日又无故缺席了内番的工作,近侍阁下对此十分苦恼。”

      小狐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尖锐,但怨气还是从压不住声调的语气中溢出,“也给小狐造成了很大困扰。”

      昨天下午是他特意留出来打理毛发的时间,但这些全都被三日月宗近突然的逃番打乱了。

      等待三息,不见门内传出回应,他一把拉开障子门:“希望您能给出令我满意的回答……!”

      余下的字句被他强行咽回喉中。

      云雀抱着毯子坐在榻榻米上,正抬头茫然地看向他,房间原本的主人却不见踪影。

      “主、主人……”视线迅速掠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没能捕捉到除审神者外的任何身影,小狐丸身形僵住,不敢贸然动作。

      审神者已拼凑起与三日月宗近相关的记忆,但,也只有他,并不包括此时进退维谷的小狐丸。

      一人一狐对视许久,最终,还是云雀先动了,她对着门口的小狐丸招了招手:

      “是来找三日月的吗?他被清光叫走了,进来等吧。”

      “……是。”小狐丸谨慎地在离她最远的地方坐下。

      目睹他拘谨的举动,云雀失笑:“这么紧张?”

      她裹在暖融融的毛毯里,笑得眉眼舒展开,倒像是失忆前会对小狐丸露出的表情。

      “不,只是稍微有一点。”尽管知道自己应该警惕,但小狐丸还是不自觉因她的举动放松下来。

      审神者第一次见到他就相当惊喜,也从不遮掩在某些地方对他的偏爱,而且会对他的毛发表现出相当大的兴趣,具体表现在……

      “你的头发好像有点乱了,”云雀视线下移到对上他的眼睛,“我帮你打理一下吧。”

      话音落下,云雀先愣住了,虽然知道本丸里都是属于自己的刀,但大多数时候,她下意识的选择仍是优先排除其威胁性,就像三日月那样。

      可这个自称小狐的白发青年,她分明毫无印象,内心却涌现出近乎本能的亲近。

      这很奇怪。

      云雀重新打量起把自己憋屈缩在角落里的付丧神,一点一点,不放过任何细节。

      他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小狐丸刚放松一点,就因为她突如其来的注视再次紧绷起来,甚至更加紧张。

      是他刚才的回答有什么不对吗?是否触及了主人的心理防线?需不需要叫近侍阁下和其他人来?

      啊。

      云雀的目光顿住,视线焦点聚集在小狐丸的头顶,他的头顶,刚刚是不是,动了一下?

      原来,那不是翘起的头发,而是真的耳朵吗?

      再联想到他的自称,云雀眨眨眼,而且,还是白色狐耳。

      认知到这一点,云雀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全然放下了防备,在她有意识的做出思考之前。

      仿佛,有着不同于人类的特征的存在,对她而言,是天然可以信任的,如同镌刻在基因中的话语。

      等反应过来自己脑子里出现了什么话,云雀已经握着梳子在给安分坐好的小狐丸梳头发了。

      手感确实好,顺滑又有光泽,触感很柔软,发间的狐耳还时不时动一下。

      一边梳头发,云雀一边垂下眼,思考一个其实露出过很多次破绽但一直被她忽略的问题。

      她,也许,大概,可能。

      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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