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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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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我尚且自身难保,又如何管得了他。于是我干脆把他丢给奶奶,若是林婉那出了什么事麻烦也找不到我头上,还能顺带打压一下陶家。
送陶阳去奶奶家的路上,他跟我讲了出逃的计划,说他准备修养好后立刻出国,到时候谁也找不到他。
那时天气已经渐凉,路边开着不知名的小花。枯黄的梧桐叶被扫到街边,车子一路四平八稳地向夕阳开去,落日熔金,暮云合璧。我看着窗外的景色出神,心不在焉地问他出国准备去哪。
车子徐徐停下,陶阳下了车,不由自主地往回走了几步,回望刚刚擦肩而过的斜阳。他的背影仿佛嵌入西方残红的画中,湮没在天地昏晖的故事里。
东隅已逝,桑榆非晚。
他好像从漫天云彩中汲取到很多生命力,张开双臂,两袖清风,笑着回头,声音干净明朗:“去圣彼得堡吧!听说那里的雪很美。”
那年他与我同岁,却依旧像个孩子,有着对未来的美好幻想,单纯并天真着。
我本意是想把他放奶奶不再管他,陶阳却不这么想。
我什么都不告诉他,他就去找Carla。大小姐被美人计诱惑,色字头上一把刀,一五一十地把底透了个干干净净。于是没过几天,我就在公司楼下捡到了一个吃泡面的哥哥。他撒泼打滚一下午,软磨硬泡愣是把我逼得烦不胜烦,答应他让他在我公司里待着。
可惜遗传这玩意总是玄乎的很,时不时地失灵一下。林婉逼他学的他都不会,没教过他的歪门邪道倒是摸得一清二楚。可以说陶阳从小到大关于学习挨的打都不算白挨,笨的出奇,这败家玩意连五位数乘五位数都算不明白。
好在我给他的是个闲职,每天打个卡保证安全抵达公司就行。
公司在所有人的努力下慢慢恢复生机,我高兴得不得了,在股价回涨的那一天兴奋得放了公司一天假,准备好好庆祝一下。
可惜我一向运气都很衰,这次也不例外。
八月十七日,我记得那天。
那是金桂飘香的好时候,我拉Carla出去逛街,还得带着陶阳这个狗皮膏药。Carla试每一件衣服陶阳都说漂亮,把情史比他腿都长的大小姐夸得飘飘欲仙,硬拉着我要再逛五百遍。
这俩加一块比整个夏季的蝉鸣都要聒噪,偏偏还非要我和他俩一起闹。我被吵得头疼,一时后悔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神志不清间,竟没发现我悄悄潜到我身旁的男人。
来不及反应,我瞥见刺向我的尖刀。
路边有人惊声尖叫,我听见报警的声音。陶阳与凶手双双滚到地上,掀起一片尘土,Carla吓得花容失色,手上却一点也不含糊,拎起刚买的新包就往男人身上砸。
地上擦出血迹,是陶阳替我挡了那一刀。
我只怔愣一瞬,那男人就已经被制服,刀被踢到很远,陶阳把他摁在地上反剪住他的手。
我认出了那个男人的脸,笑着对陶阳说:“你得喊他声弟弟。”
陶阳听着我这没良心的话,嘴角一抽,转头看向Carla。大小姐这会不害怕了,拿出平时坐办公室的气势来,噼里啪啦在手机上打了一串字,然后怼到男人面前。
“当街行凶,三年起步。”
我淡淡的瞥了眼陶阳流血的手臂,随口道,“这家伙已经被判五十年了。”
Carla噎了下,“你干的?”
“吸毒外加敲诈勒索,”我笑道,“他自作自受。”
我把陶阳带去医院,Carla留下处理这件事。
“为什么要替我挡?”医院里,我看着疼得龇牙咧嘴的陶阳,笑着问他。
他白了我一眼,没好气道,“有什么好笑的?一路笑个不停,庆幸那刀没捅你身上吧,疼得不是你。”
“下次不用帮我挡。”我咳了两声,正色道。
“不可能。”他想也不想地拒绝,“我就这么一个妹妹——你还想有下次?!”
我靠在窗玻璃上盯着镜子里那只裹着纱布的手,微微有些出神。屋外骄阳高照,满街尽是九里香,金黄成簇,叫游人醉于秋风中。
如果有一天他遇到危险,我会不会也像他救我一样,奋不顾身的去救他?
没等我想出个一二三,门铃响起,奶奶来看陶阳了。
老人持着一柄手账,满头白发,脸上尽是岁月的痕迹。美人迟暮,却威严不减。她看向我,眉头紧皱,十分不悦,俨然是坐惯了上位者的姿态:“你太操之过急了。”
她说的对,我下手太狠、太急,才留下了一点小尾巴没处理干净,让有心人得了空子下手。可我最烦听她说教,漫不经心地点了个头当做回应,她向来不喜欢我这副散漫的模样,觉得孺子不可教也,干脆把我赶出病房,独自与陶阳说话。
曾经的我不明白为什么不论我有多优秀都只能等来一个“还行”外加几句训斥,陶沛那个混账却被她视若珍宝。有人告诉我那是因为亲情,自此我便对亲情避若蛇蝎。
但这个词对陶阳好像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