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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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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2015年那个电话后,隔三差五我便能收到远在千里外的问候。
我与陶阳几年没见,对话内容客套又寒暄,十分不走心。
李冉和他的父亲联系也渐渐多了起来,大概是想快点修复早已破碎的父子关系,可从前明明是他逼着李冉出国的。
李冉的精神肉眼可见地变好,但夜里失眠的时间只多不少,眼皮底下一片青黑,疲倦之色愈发严重。他总是说要分床睡,怕影响我休息,我坚决不同意——事实上他根本打扰不了我的睡眠,他躺在我身边跟个木乃伊似的一动不动,眼睛一闭装睡装得逼真又熟练。
我给他买了安神的香,又去医院开了专门的药,试了各种各样的办法,他依旧睡不好。
有时我五六点钟回家,就能看到他抱着两只猫坐在月季铺就的花海前,盯着巨大落地窗外被残阳染红的晚霞发呆。
也不找个垫子,就那么盘坐在冰凉的瓷砖上,眼神专注又茫然,安静得不可思议,隔绝了整个世界的喧嚣。
我坐到他身旁,等这他放空完大脑,发现夜幕降临,才后知后觉我已经回来很久了。
昏暗不明的夜色中,他的轮廓变得模糊柔和,如果初见的那个雪夜,笑得温柔,只是眉眼间多了些许疲倦。
我伸手去碰他硌人的下颌,手却被他圈进掌心。他的手比我整整大了一圈,稍稍使点力,指节就泛起白。
我沿着指骨一节节向上,抚过每一寸皮肤下苍白的骨节。
我咬破嘴唇,占了满口的血去吻他,苦涩绽放在舌尖,铁锈味弥漫开来,刺得他眼尾渐渐红了一圈。
就这壁灯昏黄的光,我倒进他的怀里。
他微不可察的叹息着,死死扼住我的手,僵硬的四肢从怀抱中汲取着暖意,复苏过来。
我看着他眼底再次泛起温柔的笑意,忽然很想就地融进他的骨血。
血泪交织,渗入五脏六腑。
只为从前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