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处中心》祈百年

4、上路 训练场内，

　　训练场内，男人高挑的身影站立在靶场中央。一旁陪同的少年背靠着墙壁，闭着眼，冲锋衣的领子立起遮住半张脸，怀中抱着比他高出几厘米的长枪，俨然一副打瞌睡的模样。朱明浅推门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他伸手拍醒犯困的曾九日，顺势将人踹到一边："要睡去边上睡，别在这儿碍眼。"
　　曾九日早已习惯朱明浅的说话风格，只是打着哈欠走到一旁。李云度在朱明浅的指导下开始测试——他的太阳穴被贴上一个小圆片，随着指尖轻触，一副充满科技感的透明眼镜瞬间覆盖视野。原本单调的训练场在镜片下化作混沌的异界，无数怪物正在荒原上游荡。
　　"正式测试前它们不会发现你。"朱明浅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朝你认为的模块所在位置射击，祝你好运。"
　　漆黑怪物仍在黄土上漫无目的地徘徊。李云度清点完随身装备，抬枪射击。子弹精准命中怪物身上的红色模块，爆裂的光点在暗淡环境中分外刺目。枪声似乎惊动了整个怪物群，无数光点向他聚拢而来。
　　监控室内，朱明浅和曾九日通过全息眼镜旁观战况。屏幕上李云度的分数疯狂上涨，排名一路攀升至榜首。理论上测试者不可能看见观察者，可李云度的子弹偏偏擦着曾九日的脸颊射中后方怪物。少年瞪圆的眼睛透过镜片与他对视时，男人甚至挑衅般勾了勾嘴角。
　　"他能看见我们？"朱明浅声音发紧。
　　"谁知道呢。"曾九日意味深长地望向战场，留下朱明浅独自沉思。
　　测试结束时，曾九日对着被挤到第二名的令旭竖起大拇指。公共屏幕上正滚动着金色公告：【恭喜实习员李云度打破直觉灵敏度测试记录】
　　"你的模块什么时候觉醒的？"朱明浅突然揪住李云度的衣领，"这种大事居然瞒着不报？！"
　　"你也没问啊。"
　　这理直气壮的回答让朱明浅噎住。能直接看见模块的人在历史上只出现过一位，可惜那位已经殉职。这样的苗子太过珍贵，必须重点保护。
　　他刚要开口挖人，忽觉身侧掠过劲风。回神时李云度已被曾九日拽到走廊尽头。朱明浅摇头叹气，转而从终端调出一张老照片凝视，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云度任由曾九日拉着穿过大半个基地。两人沉默地走到宿舍区，少年将他晾在门外，翻箱倒柜找出一条穿着红色晶体的皮绳项链。
　　"护身符。"曾九日踮脚系绳结时，呼吸扫过对方喉结，"记录员常要跟清洁工出外勤，我不一定能全程护着你。"
　　李云度怔怔摸着晶体，突然将人搂进怀里乱揉头发："多谢小九关照。"
　　"松手！"少年炸毛跳开时，终端突然震动：
　　【警报：D-03-27号世界异常】
　　【任务成员：清洁工曾九日/记录员李云度/观测员存心/裁缝姜荠姜齐/接引人辞星】
　　【异状：主星持续升温】
　　【指令：12小时内抵达，执行模块回收】
　　"看来是你的实习期终极任务。"曾九日拍开仍在捣乱的手，"完成后就能转正。"他转身收拾装备，没看见李云度正用指尖摩挲着那块被特殊保护的红色晶体，眼底闪过晦暗不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