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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血溅飞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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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起时，江明照往日那般擦拭占卜通灵的行当，却只听“卡擦”一声，骨片竟自行碎裂了。
江氏占卜的骨片，不是龟甲，而是先人颅骨，因有这份敬畏之心，平日里他都仔细擦拭保养，今日突然碎裂，可是先人暗示江氏恐有灭顶之灾？
他想起先前时，他并不想来顾家夜猎，他并无刀剑傍身，来了也只是换个地方观星而已，可父亲执意要他前去观测，只说看星象恐世有不测，众门派星群同时间星芒微弱，楚氏更是有摇摇欲坠之势，而顾家方向有异星围裹，大凶大邪之兆在此处最甚，顾家乃五大门派之大家，若有不测，恐天下要有大乱。
江明背后发凉，披了外衣去了梦氏之处。
“梦归离，这里不能待了，你跟我走。”
梦归离不明所以，挣开了被拽住的手。
“江明哥哥，怎么回事？”
“这世间......怕是有大乱......”
竹叶瑟瑟，梦归离相信江氏占卜之术，却不敢相信自己心中猜想。
“你......你是要我跟你......逃跑吗？弃五大家族于不顾，自己逃跑吗？”
被心上之人说得如此可耻，江明拳头一硬，砸在了门房上，梦归离受了惊吓，后退了几步。
“那又如何，我就是要逃跑又如何？江氏和梦氏本就不擅战场，你以为我们两家的下场会好到哪里去？不跑怎么办？”
梦归离不敢说话。
“怎么，你也看不起江氏吗？各门派里最没有用的就是江氏，你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吗？梦氏医术高明又如何？大乱之时，不还是跟我们一样如缩头乌龟一般躲在后方！”
“江明你不要说了......”
“那就跟我走！”
梦归离试探着向后退去。
“走不走都由不得你！”
梦氏居所传来一阵轻微的喊叫，可很快就被膈弟子匆匆赶往饭堂的嘈杂声掩盖住了。
此时正是早膳时刻，楚舟挨着顾晚星坐下了，只是食具空空如也。
“你怎么不吃饭？”
楚舟苦闷地敲敲顾晚星的碗边儿，“你觉得，鬼会吃豆腐？”
顾晚星似是一笑，眸子里的清冷晃动了几分。
楚舟刚要问问是不是昨夜的糖葫芦不好吃，却见楚晴和一黑衣少年坐到了他旁边。
“晴姐姐说你身体有恙，我特来看看。”
那少年笑得邪魅，楚舟不寒而栗，他望向顾晚星，从口型看出了三个字——汪晨昏。
少年倒也不客气，修长的手指细细抚过他的脖颈，在那条血脉间停顿了，来回摩挲，顾晚星竟有些愠怒，握住了汪晨昏的手腕。
“你干什么？”
汪晨昏不紧不慢地开口，“你不是楚舟。”
楚晴的脸煞白。
“我亲姐姐都没看出来，你摸了摸脖子就知道了？”楚舟心下嘀咕。
“借一步说话。”
四人移步到了人少的地方。
“我确实不是楚舟。”
“你弟弟因为召唤我灰飞烟灭了”这句话楚舟没敢说出来。
“但你是如何发现的？”
汪晨昏似是饶有兴致，徐徐讲到，“十年前，楚氏宗主楚千然不修正道，妄图打开人界和鬼界通道，拿楚舟做了试验，只可惜未能成功，使得楚舟魂飞魄散，晴姐姐找到我，请我用尸蛊存住了楚舟□□，楚氏幕僚故宁四处奔波，也只寻来三魂，魂魄不整，楚舟虽得以勉强存活，却也失了神志。”
他略微停顿，继续道，“你若是楚舟，方才一试，尸蛊必定听我召唤。”
楚舟只知此人疯得不简单，没想到这么不简单。
他咽了咽口水，把因果缘由讲了一遍。
“楚舟若是失了神志，怎会画阵召我，还令我......”
三人皆等着下文。
“救我族人，杀了他......我来时，他便一直重复这句话。”
“莫非楚舟尚存一丝神志，只是不便被知晓，但深知楚千然谋反即将要有行动，故召我来杀了他阻止这场造反，救楚氏族人？”
几人沉思间，听得一阵尖叫，赶到时，周围人仰马翻。
“魔物！是魔物！”
只见一红衣恶鬼，额前生了两对青角，脖颈上密布着黑色斑纹，楚舟倒吸了一口凉气。
“快跑，是‘血溅飞花’冷言！”
已经晚了，无数血珠包裹着他们，只需冷言令下，这血珠便会化作万把利刃，穿透这几具凡人之躯。
“莫问归，我们来比比，看是你的结界快，还是我的血刃快。”
“别，别杀他们。”
冷言长笑，锋利的獠牙阴森可怖。
“鬼界之门将大开，那日，我们鬼族同分天下，何必在乎这几个人？”
是啊，他是鬼族的少年，不死之身，化血为火，只因楚舟一句召令，便被缚住了手脚，他转头看向顾晚星，还是始终看不出神情，他自问，莫问归，以你鬼族之身依然能护住楚氏族人，你何必在乎此人？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鬼界尸首异处，血肉横飞之景。
“我......我不想......”
冷言突然面目狰狞，“你不想？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也只是孤魂野鬼，你有什么配不配说你不想？当初若不是侥幸借了将死鬼将‘血燃火海’莫问归的三魂，你以为你能活到今天吗？化血为火使得那般拙劣，那是该属于你的能力吗？！”
冷言不敢忆起，那日再见鬼火之术时，小心翼翼般喊出“莫问归”三字却看到一张陌生的脸......
曾说要与他同分人界，可如今，却说他不想了......可如今，却也不是他了......
楚舟脑子快要炸了，如果说他在鬼界时只有六魄，如果说他在人界只剩三魂......
“顾晚星......我好像......一直都是楚舟......”
刹那间，一阵绝弦弹出，长鞭电光火石般紧随而出，逼得冷言连连后退，包裹众人的血珠也散落于地。
各族的长老赶来，冷言自知不敌，抽身退去，楚千然自荐去追，很快没了踪影。
楚舟紧绷的弦，在这一刻松了，倒地了也浑然不觉。
不远处，楚千然负手立于竹林之间。
“故先生，召来之鬼，果真可控？”
故宁拱手向前，“楚宗主难道，还不信故某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