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解忧》菜虫

25、急转直下 整个夏

　　整个夏天我都在调查想高泓烈和艺馆的事，毕竟他们不是说忘就忘得了的。问过霍去病他们，他们都闪烁其词，语焉不详，这更加深了我的怀疑。多次去高府和艺馆，可是每次都是毫无收获的回来，有时真的怀疑认识他们是不是我做的一场梦。
　　偶尔会收到董宣的家信，无一例外，只有寥寥数笔，可看得我心里还是暖暖的。唉，思念这东西真实有趣，有时让人哭，有时让人笑。每次想起以前我们在恬庄的日子，心里总是满满的，想起他第一次看到我的惊讶，想起他看到我歪歪扭扭的字时的五味杂成的表情，想到他和我们一起下河抓鱼弄得满身湿的样子，想到他向我伸出来的双手，想到他坐在地上看着天的样子。每一个他都是如此的鲜活，存在于我的记忆里。
　　他虽然没有高泓烈那样活泼，那么具有野性，但在他身上我找得到安全感，在他身边我觉得安心。董宣是我在这个世界第一个用真心相待的人，也是让我踏出第一步的人，他在我心中无可取代。有的时候看着他的信，真的想背个包就去看他，可是一想到漫漫长路，就只好打消这个念头。
　　日子很快到了１１月，这里冬天来得早，１１月初就开始下雪了，我也永远记得那个冬天有多冷。

　　那是个１１月的午后，外面下着大雪，我窝在房间里，火盆把房间烤得很是暖和。我端着一本从董宣书房里拿来的书，躺在睡塌上昏昏欲睡。
　　突然，晓玉（侍女）推门进来，带进一室冷风，让我立马打了个激灵，人也顿时清醒地许多。只见她低着头，低低的说了句：“老爷叫小姐去一下客厅。”
　　“哦，是什么事？”大冬天的，叫人跑来跑去，真是麻烦。
　　“奴婢不知。”唉，教过他们多少遍了，不要奴婢奴婢的叫，前两天刚有起色，今天又不行了。
　　“那过来帮我更衣吧。”
　　等我慢吞吞走到客厅，只见客厅里坐满了人，霍去病、阳城陵他们也在。气氛凝重，一个个都低着头不发一语，董老先生面色最是严肃。眼角瞄到二嫂在偷偷的抹眼泪，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见我进来，脸色越发沉重了。
　　我找张椅子坐下，董老先生开口了，“君如，我一直当你女儿看待，宣儿更是一直待你很好，接下来的话你可能会承受不住，不过希望你一切以大局为重。”
　　说着，坐我旁边的大嫂握住了我的手。
　　怎么回事？什么以大局为重？
　　接着董老先生示意旁边的阳城陵说话。阳城陵挣扎了一会，还是站了起来。
　　“沈姑娘，下面我要说的事是谁都不想面对的，你要有心理准备。”停顿了一下，“昨天上午朝廷接到八百里加急战报，在五天前，匈奴鹘邪王率两万兵马侵犯上郡，由董宣率领三万兵力加以反击，可是由于战场旁边雪山突然雪崩，我军溃败，死伤无数，连董宣董将军也被大雪掩埋，不知去向，”说着，眼睛不敢看我，头扭向了一边。等他再次发出声音的时候，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今天早朝的时候，鹘邪王派来使者，转达鹘邪王的口谕，匈奴找到了董将军的尸体，可若想要要回尸体以及让他们退兵，则有交换条件，其中一个条件就是要董将军府中一人到匈奴和亲，而这个人就是沈姑娘你。”
　　他还没说完，客厅里就传来了低低的哭声，大嫂握住我的手也越握越紧。不知道为什么，我出奇平静的听完了他的话，甚至奇怪为什么鹘邪王不要皇帝的女儿，而要我这个无名小卒去和亲。
　　看着客厅里脸色各异的人们，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董宣死了？别开玩笑了，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前两天我还收到他寄过来的家书，说他在外面很好。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
　　轻轻的抽出手，我平静的站起来，接着眼前一片漆黑．．．．

　　等我醒过来已经是两天后，看着床边哭红了眼睛的晓玉，还有大嫂二嫂等一大堆人，一时之间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状况。依稀记得好像我晕了，至于为什么晕，想到就头痛，还是不想了。
　　“晓玉，你怎么了？谁惹你哭了，我替你出气去。”不料引来她哭得更凶了。
　　“大嫂二嫂你们怎么来了？”转过头，“晓玉，怎么让大嫂二嫂站着，还不快去端椅子过来。”她们今天都怎么了，干嘛都哭个不停。看得我莫名其妙的。
　　看看窗外，雪停了。嗯，是个抓鸟的好天气，今天就试试闰土的捕鸟方法吧。可是现在面前有一大堆麻烦，得先摆平她们才行。
　　“大嫂二嫂，我身体没什么事的，这里有晓玉，你们不用这么担心的。”意思是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可是．．．”小家碧玉的二嫂边抹泪边说。
　　“真的没事，你们放心，我自己的身体会好好注意的。”我赶紧摆摆手，送出一脸阳光.
　　“．．．．．那你要自己注意休息，不要太劳累了。晓玉，要照顾好小姐。明天我们再来看你。”看了我许久，二嫂才开口。一旁的大嫂，开了几次口，都没说出话来，最后还是被二嫂拉走。
　　她们终于走了，本来还想乘今天天气好出去，谁知刚下床发现腿软得不行，肚子也饿的厉害，只好作罢。
　　接下来几天，身体总是软绵绵的，一点使不上力气，就像大病初愈那样，就只好整天躺在睡塌上，偶尔由晓玉搀扶着到花园里走走。每天都有不少人来看我，大嫂二嫂是固定节目，甚至连从来没有到我这里来过的董老先生都来看过我好多次，以前怎么没见他们跑我这里跑得那么勤。而且奇怪的是，他们和我说话都小心翼翼的，怕不小心说错话，他们这样说话实在是让我觉得别扭。
　　等身体爽利了些，我就提议要到街上去走走，谁知遭到全家人的反对，以前从来没有这样啊。最后在我软磨硬泡下，他们才勉强同意，条件是要带上晓玉，还要有两个侍卫跟着。真不习惯，以前从来没有这样“宝贝”过我，现在怎么这么宝贝我，怕我逃了不成？有人跟着真是不爽。
　　我灵机一动，呵呵，要说对长安城的熟悉程度，你们可比我差多了，看我怎么甩掉你们。于是我见弯就拐，见洞就钻，没多久他们就被我甩掉了。还是喜欢一个人逛街，跟这一大堆人还叫什么逛街？
　　跟他们跑了一阵，我也累了，背上也热出汗来了。前面正好有个茶馆，先进去坐会儿吧。
　　解开领口透透气，摸到一条绳子。恩，什么东西？把绳子往上拉，终于拽出了一块玉佩。这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翠玉，没有一丝瑕疵，图案是一条蟠龙，锋利的爪牙，传神的眼眸，线条流畅的身躯，雕工非常不错，而且好像由于一直戴在身上，她盈盈的闪着柔和的光。好东西，不过这东西一看就知道是男子用的，怎么会在我的身上？
　　盯着这块玉佩，我猛地站起来，这块玉我觉得好熟悉。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依稀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就像是一块盖子被掀起了一角，脑子里开始闪现过一些影像，接着，越来越多的影像出现，如潮水般充满了我的脑子。我听见世界在我耳边崩塌的声音，听见心底痛苦的尖叫。眼角缓缓划下一滴泪水，伸手去擦，可是更多的泪水涌出，止也止不住。
　　我想起来了，我全部想起来了。
　　为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被温柔的拥入一个陌生的怀抱，那人轻轻的扶着我的背，低低的嗓音呢喃着：“哭出来就好，哭出来就好．．．”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陌生的怀抱里我放声大哭，把痛苦悲伤一股脑的宣泄出来。没有考虑到他是谁，或者说根本没有力气再去想，那时我只想找一个地方让我哭，而那个胸膛恰好适时地出现。我哭到失去知觉，最后都没看清那个胸膛的主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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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竞猜：胸膛的主人是谁？下一章揭晓答案^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