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集》无形路

2、【山海情水花同人】梦

　　很久之前我遇见这样一个人。

　　她生活在西北的一个村落，她说她最讨厌刮风，风一刮起来，把沙卷的满脸都是，刮得人生疼。

　　她皮肤黑黑的，脸蛋上泛着很大一片红，生活在这里的人都长这副样貌。以前这里缺水，常年干旱，土地开裂的厉害，现在有资源了，他们要搬家了。

　　她总是带着一条破旧的红头巾，头巾上有尘、有土，还有洗得褪色的痕迹，她说，这里风大，刮的沙子多，把脸挡起来，就不那么痛了。

　　她叫水花，是千千万万普通农民中的一个，其实她很年轻，不过二三十来岁，却把自己打扮成一个中年妇女的模样，我问她为什么，她乐呵呵地看着我，

　　“我们要干农活呀。”

　　她和我在一个土堆上坐着。

　　她告诉我，如果有机会的话，她一定要去大城市看看。

　　“在这里过了这么些个年头，总是想到别的地方看看的嘛。”

　　过了两三天，她给我送来一条红头巾。

　　“你拿去，”她笑得灿烂：“这里风沙大，把你刮的不好看啦。”

　　“俺先走了！俺要到棚里头去看俺家种的蘑菇去了！”她朝我摆摆手。

　　红头巾还残留着她手掌的温度。

　　她好粗心，连价签都忘了取。我拿着红头巾一角上挂着的价签，价格处有圆珠笔涂改的痕迹，我看不清，只知道是一开头的数字。

　　她很穷，很节约，十几块钱，就是她一个星期的饭钱。

　　其实我早就触碰过她那双干裂得不能再干裂的手，早就看见过她粗糙得不能再粗糙的脸。

　　我要回礼。

　　当天下午我搭上村民的车去到县里，又坐了三个小时的大巴到城镇上。

　　走进百货大楼的一个柜台前，我说：

　　“麻烦给我一盒润肤霜。”

　　售货员小姐很热情地给我介绍产品，

　　“这是这里最好的！别的可都没有这个效果……”

　　没等她说完，

　　“好，请您包两盒，辛苦。”

　　我又踏上回村的路，等大巴的时候，我看见一个卖小木盒的阿公。

　　“阿公，这个盒盒咋卖？”我操着一口并不正宗的地方话。

　　“一块钱一个。”

　　我随手拿了两个小木盒，把原本装在铁盒里的润肤霜装进木盒里。

　　我回村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水花姐。

　　她还在棚里看着她的蘑菇。

　　我突然想起来，她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她说，

　　“如果有下辈子的话，我一定不要再当农民了。”

　　“我要当城里头的女娃娃。”

　　“我要跟我真正爱的，真正爱我的人结婚。”

　　“我再不随便嫁人了。”

　　其实她一开始就不爱她的丈夫。

　　她喜欢得福。

　　你知道的，女人在社会中总是更弱势的。

　　水花没有选择的权利。

　　水花只好选择接受，这一辈子也就这样。

　　李水花，你想去看海吗？

　　水花姐，你想去看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