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06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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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于左胸的心脏漏跳一拍，她伸出颤巍巍的手指拿起最深处的一本日记本，封面已泛黄，边缘有些磨损，显然被频繁翻阅过。
她深吸气翻开封面，扉页上是一行娟秀的字迹。
「2013年，喜欢池漫的第一年。」
“啪嗒”一声，池漫手中的日记本无力滑落在地，她失神般地怔愣在原地，紧接着意识过来后发觉胸口闷得透不过气，像被人紧紧压着。
2013？
不是他们高一开学那一年吗？
所以从高一开始他就喜欢上她了，是吗？
池漫微张开双唇，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她颤抖着手，缓慢弯下腰，捡起滑落在地上的日记本，一页一页地，小心翼翼地翻开。
［9.1
她叫池漫。1］
［3.3
因为我的原因，她的手臂骨折了，对不起。184］
端端正正的一笔一划刺得池漫心生疼，她胡乱地抓起第二本日记本继续翻阅。
［5.20
池漫，生日快乐，项链愿你喜欢。672］
池漫呼吸瞬间绞紧，她终于明白，为何生日那天学校书洞里会莫名多出一个礼物盒。
原来是霍枭送给她的。
她不甘心地继续翻动第三本日记本。
［1.2
她的舞伴林音知道我喜欢她了，我请求她保密。836］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霍枭心中的那个“她”。她以为霍枭的白月光是林音或是其他人，唯独没想到她就是他的白月光。
不知何时眼眶已泛起层层红晕，池漫只是麻木地翻阅着日记本，任由文字如针扎刺痛她的心。
［6.10
毕业快乐，想和你考同一所大学。986］
［9.1
学校没有你，想退学。1086］
［1.28
新年快乐，还讨厌我吗？1218］
［5.20
烟花秀好看吗？池漫，我想你。1665］
［10.31
今天听爷爷说，池家和霍家有一纸婚约，但爷爷选择了霍烬作为联姻对象。1885］
［12.5
我不甘心，我向爷爷争取了，幸运的是他最终同意了。1890］
［7.3
你们学校挺让人迷路的。2134］
［11.25
舞台上，你的舞蹈依旧美。2276］
［6.30
毕业快乐，可是对不起。2430］
［8.20
新婚快乐，可是你逃了。2482］
［8.21
为什么骗我？不是说好回家收拾东西吗？为什么这么讨厌我？2483］
［12.8
池漫，你去哪了？为什么把我丢下？2591］
［2.12
新年快乐，你回来好不好？2656］
［5.11
巴黎很浪漫，可是没有你。2754］
［10.15
池漫，暮秋了，港岛还是潮雨未歇。 2965］
［12.1
美国菜没有中国菜好吃。3011］
［1.7
爷爷说太平山落雪了，可我还是没有一点你的线索。3049］
［2.4
池漫，北极熊好孤独。3077］
［3.3
陈子航他居然敢说你不在了，可我不信。3101］
［5.20
生日礼物缺个地址，你给我发个地址好不好？3184］
［6.5
考拉很可爱，想养大送给你。3200］
［6.6
我们有大嫂了，你回来我带你见见她。3201］
［7.19
盛夏了，池漫，我好想你。3243］
［9.23
陈子航说我疯了，可是我差一点就看到了你了。3308］
［9.24
他们把我关起来了。3309］
［9.29
心理医生真烦。3314］
［10.13
药好难吃，比你的荔枝还难吃。3328］
［1.1
元旦快乐，又多活好几个月，你生日我去陪你好不好？3407］
［2.6
梦见你了，可你说讨厌我。3444］
［3.30
“丧偶”这个词好难听。3499］
［5.20
血好腥可又好甜。3550］
［5.21
只陪了你几个小时，可是还不够。3551］
［5.25
爷爷住院了，因为我。3555］
［6.29
我答应爷爷接管霍家了。3590］
［7.5
好像有线索了。3596］
［7.17
线索又断了。3608］
［8.5
头发长长了，还是一样美。3625］
……
……
十本日记，沉甸甸的三千多个字句，每一页都被密密麻麻的文字填满，旁边还点缀着各式各样的照片。
这些照片大都是池漫高中时的点滴瞬间。有下课时她和同学嬉戏打闹的场景，有校园文化节上她翩翩起舞的精彩表演，还有操场上她挥汗奔跑的身影。
池漫不知道这些照片从何而来，更不知道霍枭是在何时何悄悄拍下的。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霍枭对自己的喜欢只是一种占有欲和控制欲的表现，却从未想过是说不出口的暗恋。
她身上有什么好的，值得他喜欢十年？
血淋淋的真相真正揭开时，心底正愈合的伤疤又被狠狠撕开，疼得她一时不知所措。
人类生来本就别扭，很多的爱明明那么炽热，却无法直言，只能深藏在心。
衣物和生活用品是如何被送往医院的，人又是如何回到家的，她也拼凑不起来。
只是脚步机械地跟随周围的人流，大脑全程是迟钝麻木的，像被一层厚重的茧包裹，无法思考，也无法感受。
坦白说，她并没有被感动，只是觉得自己好像欠了霍枭一个道歉。
她想要向他对自己的喜欢说一声道歉，因为她的迟钝和无知，让他承受了太多误解。
池漫还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霍枭要选择这种方式来表达他的感情。如果早些说出来，或许他们的关系不会像现在这样陌生。
－
霍枭在池漫拿到离职申请走出医院大门后缓缓醒来。
宁敏书得知池漫即将离开港岛的消息时，心中虽有诸多不舍，但更多的是理解和尊重。
她知道池漫做出的决定必然经过深思熟虑，只是拍了拍池漫的肩膀，温柔地说：
“做你想做的事情吧，无论在哪里，都要照顾好自己。”
医院里的同事得知池漫离职的消息后，反应各异。有的同事紧握住她的手，眼眶泛红；有的同事微笑着送上真挚的祝福。
而沈淮是在半个月前向医院递交离职申请的。池漫确实有些意外，但不惊讶。
她不知道沈淮离职的具体原因，只听他简单地解释：“沈家需要我接管公司。”
池漫只是点了点头，虽然沈家已恢复了往日的风采，但依旧没有得到很多家族的真心拥戴。
她只当沈淮是为了家族的未来考虑。
*
介于清醒与麻木的模糊地带，人只会更加痛苦和煎熬。
半个月时间，池漫和霍枭默契地没给对方发去任何消息。
池漫没有质问霍枭为什么从一开始就不说出对她的暗恋。
就算她去质问他也只是徒劳，她觉得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霍枭也没有给池漫发消息，询问她为什么要离职，要离开港岛，他不敢，他怕再让她讨厌上自己。
两人都选择用沉默来疗愈自己的内心。
直至霍枭出院那天，窝在沙发里的池漫收到霍枭消息时，整个人像被抽离了灵魂一般，双眸满是不可置信。
段薇的事是沈淮做的？
怎么可能？
他们又没有任何交集。
她手指颤抖着拨打电话过去。
电话刚接通，她连忙质问，“你怎么知道是沈淮做的？”
霍枭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解释道：“段薇手里有沈淮的把柄，而且这个把柄对沈淮来说至关重要。”
“把柄？什么把柄？”池漫提高音量追问。
“具体是什么把柄，我目前还不清楚。但沈淮为了掩盖这个秘密，不惜对段薇下手。”霍枭叹了口气，继续道：“我也是通过一些渠道才得知这个消息的。段薇的事情发生后，我就开始着手调查，没想到会查出沈淮的蛛丝马迹。”
池漫握着手机的手更加剧烈地颤抖，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沈淮平日里温文尔雅，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霍枭那头没听见池漫的声音，试探性开口：“你是不是不相信这个事实？”是不是一直在心里为沈淮找借口，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
“谢谢你告诉我，我还有事，挂了。”池漫匆匆挂断电话，她不是不相信，她是不愿意相信。
电话那头的霍枭听着忙音在耳畔回荡，眸底的失落愈浓，他早就猜到了她会这么说，只是没想到心还这么疼。
他住院的这段时间里，一直在盼望她能来看他一次，哪怕一眼也好，可是都没有。
失望攒多了，也就和自己和解了。
池漫挂断电话后，抓起玄关处的包脚步匆匆地出了家门。
沈淮今天早晨约她中午一起吃饭，想要庆祝他离职申请被批准的消息。
只是没想到这个消息来得太过突然，让人一时间无法接受。
池漫打车直奔沈淮指定的餐厅，一路上，车窗外的风景如电影胶片般快速闪过，但她心思全无。
她要当面质问沈淮，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池漫推开包厢门，沈淮已端坐在餐桌前等她了，她轻吐一口气，快步走向沈淮。
沈淮抬头看见池漫到来，连忙起身迎上去，“漫儿，你来了。”他的声音依旧温顺，却让池漫的心更沉了几分。
池漫无视他伸出的手，目光冰凉地直接切入主题：“沈淮，我听说了一些事情，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解释。”
沈淮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似乎预料到了池漫的来意，眼神来回躲闪，“解释？漫儿，你需要我解释什么？”
池漫眼眸更凉了几分，声音毫无温度，“沈淮，不要再装了。段薇的车祸，跟你有关系，对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淮的脸色瞬间失去血色，他紧张地吞咽口水，颤声解释：“漫儿，你……你在说什么？段薇的车祸，我怎么可能有关系呢？这是一场意外，所有人都这么说的。”
池漫冷笑一声，脚步连连往后退去，“沈淮，你真让我失望透顶，等警察调查清楚，一切都会水落石出。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证供，你最好想清楚再开口。”
沈淮的表情瞬间阴鹜，眸底也沉沉郁郁的，他急忙上前两步，伸手欲抓池漫的手臂，“漫儿，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池漫猛地甩手挣脱他的触碰，满眼失望，“别碰我，沈淮。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听，我只相信证据。如果你真的没做过，就等着警察来证明你的清白吧。”
话落，她转身就要离开包厢，沈淮在身后兀地喊道：“漫儿，等等，我有话要说。”
池漫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回应：“说吧，我听着。”
沈淮立在那里，声音嘶哑死沉，“漫儿，对不起，我就是太想得到了你了，你还记得高二那年期中考试吗？你是年级第一，而我是年级第三。
学校为了表彰我们，特意安排年级前三在国旗下发表讲话，当时我紧张得手心冒汗，而你递给我一颗奶糖。那颗奶糖让我镇定下来，也让我心里埋下对你的情愫。
从那以后，我就一直努力，想让自己变得更优秀，能够配得上你。”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霍枭喜欢你，我嫉妒他，恨他，凭什么他能出生在显赫的霍家，而我只能作为沈家的私生子。
大四那年，我无意间得知你要和霍家联姻的消息，当时我嫉妒得心要发狂，我开始变得极端，变得不择手段，我暗中调查霍枭，企图找到他的软肋，威胁他放弃你。
后来我发现在你生日那天，他让霍家司机给他订了一束花，想要匿名送给你。
我花大价钱找到那个霍家司机，从他口中得知霍枭每年都会在重要节日匿名给你送礼物，从未间断。
我开始布局，想收买霍家那个司机制造一场车祸来阻止这场联姻，他坚决不同意，他害怕失去自己的饭碗，更害怕牢狱之灾。
后来我用他女儿的未来作为筹码威胁他，我告诉他，我是沈家继承人，只要我一句话，就能让他女儿失去学业，前途尽毁。他最终妥协了，因为他别无选择。
在毕业典礼那天，我们安排了一场看似意外的车祸，
我们精心策划了一场看似意外的车祸，原本计划在送霍家回学校路上制造这场事故。
但是没有，霍家把要送你的项链落在家里，他打电话让司机送来。
反而在送去路上，汽车因我们提前设计好的刹车失灵而导致和你父母的车相撞，我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你说什么？”池漫猛地转过身来，一双眼睛瞪得滚圆，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淮。
原来她父母的车祸不是意外，而是沈淮做的。
她还问霍枭毕业那天他把什么东西落在家里了，竟是要送给她的项链，她又错怪他了对吗？
“对不起漫儿，我没想到伯父伯母会遭遇这样的不幸。”沈淮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握成拳，“当时这场车祸被判为意外，我不敢告诉你，我怕我会坐牢，更怕再也见不到你。”
“我以为得知霍家司机撞死了你父母，你会对霍枭心生怨恨，可你还是和他领证了，再后来，你一消失就是整整三年。
直到你回来，你说你要和霍枭离婚，可没想到半年过去了，你们迟迟没有离婚。
得知你不知晓肇事司机是霍家人后，我匿名给你发消息，告诉你真相。
果真，第二天你告诉我你要和霍枭离婚，我以为我机会要来了，可段薇却找到我。
她手持她父亲的遗书，里面记录着我的罪行，她以这些证据为筹码，向我勒索巨款，声称她欠下了巨额债务。
我表面上答应了她的要求，但背地里找了一个贪财的地痞，收买他制造一场“意外”来除掉段薇。
没想到他设计了一场车祸，出事后他就逃了，而段薇也成了植物人，很难再回复意识。
我以为我的机会终于要来了，我今天找你，是想表达我的心意，可你上来质问我，我哑口无言。
那一刻，我才意识到自己所做的一切有多自私和残忍。我毁了段薇的人生，也差点毁了你和霍枭的婚姻。
我知道无论我怎么解释，都无法弥补我犯下的过错，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无论是法律的制裁还是道德的谴责，我都愿意接受。”
“对不起，漫儿，我会去自首，接受应有的惩罚，但我从不后悔认识你，下辈子我希望我能生在一个幸福的家庭，早早遇见你，大大方方追你。
对不起，漫儿，霍枭他很爱你，值得你托付终身。”
池漫僵立在原地，泪水一路滑过脸颊，流至锁骨。
蓦地，她笑了起来，樱唇弯起弧度，往日若隐若现的梨涡此刻盛满了凄美。
她一直信任的沈淮却是导致她父母出车祸的真凶，而她一直不信任的霍枭却在默默守护着她。
酒一杯接一杯地灌下，脑子却越来越清醒，心也越来越痛，是她一直在错怪霍枭，一直不信任他。
他低声下气求她时，心是不是也这么痛？他是不是已经对她失望透顶了？
不过这也挺好的。
意识模糊时，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视线，“霍枭。”
*
沈淮自首的事情迅速在各大媒体平台上炸开了锅。新闻报道、社交媒体、论坛贴吧……无一不充斥着此事的讨论和猜测。
舆论的风向标短时间内从最初的震惊和疑惑，到随后的愤怒和谴责，再到最后的深思和反思，整个社会陷入沸沸扬扬的喧嚣中。
沈家也因此再次陷入危机中，合作伙伴纷纷选择撤资，大量客户也开始流失。
一系列连锁反应使得沈家企业一夜之间再次陷入崩溃边缘。
网络上的网友对于沈家的遭遇纷纷表示叹息，有人惋惜，但更多的是谴责。
池漫对于沈淮的案件结果并不意外，在她看来，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这是法律对正义的坚守，也是对罪恶的惩罚。
今年春节来得比往年都迟缓，各种回家的机票、火车票早早被抢购一空。
池郯告诉池漫他抢购得是除夕当天的机票，从港岛到上京跨越大半个中国的距离，八点的航班，黄昏时分就能抵达。
池漫起身去客厅倒了一杯温水，又回到卧室。刚坐下不久，手机铃声响起，是林音的电话。
“池漫，今晚陈子航要向我求婚，我希望你能来。”林音带着兴奋的声音很快传来。
池漫握着手机沉默良久，才勉强挤出一个“好”字。
陈子航的求婚现场，霍枭肯定会去，她喝醉的那天，她知道是霍枭送她回来，当时她醉醉醺醺的，迷糊中听见他在打电话，知道他一直在寻找自己这三年消失的痕迹。
或许是时候告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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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的维港霓虹灯曳曳生辉，金粉玓烁。
池漫抵达港滩时，求婚现场已被精心装点，粉色与白色气球交织叠加，心形花环围绕着中央的蜡烛，微光闪耀，浪漫至极。
林音一袭洁白长裙缓缓步入，而陈子航一身西装站在蜡烛中央。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06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