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烁》于路

2、第一章 景和十

　　景和十三年，腊月，京城成王府内，不同于外面的寒冷，暖炉散发出的热使得成王府暖意如春，困住了莺歌燕舞。

　　席间，年近半百的成王姿态慵懒地倚在主位上，抿嘴笑也无法掩盖他那两坨肥腻的腮肉。一名舞姬上前为他斟酒，他趁机伸出肥大的手掌揩了一把舞姬的腰肢。

　　“殿下，文王说嫌外袍太热，要回房去更衣。”成王旁的近侍忽的上前。

　　“看紧点，有什么可疑的禀报我。”成王徐徐开口，神色不改。

　　“是。”近侍悄然从侧门离开。

　　月上枝头，文王回到房内后，约莫过了一刻钟，房内迟迟没有动静，近侍犹豫着回到宴席。

　　“殿下，文王那边迟迟没有动静，怕不是睡着了。”

　　“罢了，小小燕雀之辈，也弄不出什么动静。”成王抿了口酒。

　　翌日晌午，比沈暄起得更早的是文王的死讯。

　　京城里的人大多都有耳闻，文王素来懦弱胆小，从不与他人发生激烈冲突，却死在成王府上，怕不是手足相残，这市井之中已然掀起轩然大波，说是成王由于母系争宠已经积怨已久。

　　沈府中沈暄刚起没多久，门口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大小姐，主母让您快些起来，说是家主的姊姐在临安殁了，要即刻启程。”

　　听到这番话的沈暄，似乎丝毫没有感到意外，只是示意让丫鬟惊蛰出去知会一声，穿上素衣，才出了门。

　　沈暄见到沈良安夫妇时，沈良安已经红了眼眶，沈暄的母亲杨芜默默地立在旁边，看到沈暄出来后，哑声开口：“暄儿，东西都收拾妥当了吗？那我们启程吧。”

　　沈暄点点头，跟着沈良安和杨芜上了车。见沈暄一句话都不曾说，杨芜开口：“暄儿，怎么了，是不是害怕啊。”

　　“母亲，我没事，就是有点难以置信。”沈暄低下头，攥紧了手。

　　一路水路旱路颠簸，一行人终于抵达了临安。沈暄的姑姑沈弥安，也就是沈良安的姐姐，近来因为身体抱恙隐居山林，身边只有几个贴身侍女。那日还是每月定时送药材来的老翁在门口敲门一直无人应答，走进屋内才发现所有人都有已经平静地躺在地上，没有了气息。

　　由于事出蹊跷，衙门里先是让仵作验了尸，确定为中毒而亡，但沈氏隐居的山林向来人烟稀少，无人可作人证，办案的难度也就直线上升，眼看尸体一日日地腐化下去念及沈弥安在临安无亲属，于是临安知州写信请示了沈良安，询问他的建议，杨芜劝沈良安还是先入土为安，毕竟沈弥安在人世间苦了这么久，还是让她先安息罢，毕竟眼见这案子难办，仵作也验完毕，人身上恐怕再也没有证据，拖下去也不是个头，到了临安再好好查就是了。

　　沈良安拧着眉头，本想到了临安查办妥当后在安葬，但事到如今，恐怕赶到那里，尸体早已经腐烂不堪，只好作罢。

　　等到沈良安一众人赶到临安时，所有事务已经安排妥当。

　　沈良安和杨芜自是大哭一场不必说，发誓要为沈弥安讨回一个公道，于是一家人在临安安顿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