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里的遗憾》莘木樨

2、第 2 章 十月中旬

　　十月中旬，天气寒冷而干燥，疫情也在这时正式爆发——其实早在几月前就开始流行，只是没那么严重罢了。
　　学校里每个人开始带着口罩，脸上没了以往的笑容。每个人间隔着一米距离，无法跨越，这上学的路途显得漫长而无聊。
　　宋舒刚走进班级，董易安就马上拉着她到位置上坐下。
　　班里因为感冒发烧走了两三人，这已经很不错了，毕竟其他班级走了八九个人。
　　可见这次病毒来势汹汹。
　　“舒舒你知道吗，要上网课了。”
　　宋舒听到这话瞬间怔住，手中的笔掉落在地，发出“啪嗒”声，董易安捡起来问怎么了，宋舒摇摇头，抿着唇没有说话。
　　董易安讲她刚才去办公室找班主任，却听到年级主任说因为疫情严重，让学生回家上网课的事情。
　　宋舒有点无措，她是绝不想上网课的，数学才刚有进步，这时候上网课成绩绝对会退步的，辅导班可能也上不了。
　　最让宋舒放不下的是邵辞。她会见不到他，连说话的机会也没有了，毕竟她没有邵辞的微信。
　　“也不一定吧。”
　　“主任都这样说了还能有假吗。”
　　宋舒抿嘴，她也知道这个道理，但还是不太想相信。
　　“宋舒你不想上网课吗？为什么呢？”
　　“……”
　　果然在上第一节课时，班主任来了。
　　“李老师打扰下我通知个事……好了安静大家都知道最近流感严重，所以学校准备放假，先不上网课。”
　　教室爆发出一阵欢呼。
　　“好了开始收拾东西吧，我去开会班长组织路队……也别太开心万一要上网课，倒霉的还是你们。”
　　底下的学生收拾着东西，没几个抬头听老师说话的。
　　宋舒偏头看向同位邵辞，他正转头和林泽宇聊天，没有和宋舒聊天的意思。
　　阳光洒在他身上，不在温柔反倒灼目。
　　因为班主任集体开会，所以同学们就不按照路队形式放学。
　　既然主任都不在那里，执勤老师也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
　　当宋舒紧赶着收拾好书包时，邵辞已经早早和朋友走了。
　　他们没说上一句话，连个再见都没有。
　　董易安拉着宋舒道：“我有点舍不得你舒舒。”
　　“我也是，到时候微信联系呀。”宋舒勉强扯出笑容。
　　“舒舒……你看起来不怎么开心。”
　　“是吗？是因为舍不得你啊。”
　　也是因为风太冷。
　　宋舒回到家后给董易安发个消息，两人聊了会儿就忙各自的事了。
　　没有作业，学生基本在玩手机。
　　而宋舒在期待着返校，期待着再见到邵辞。
　　几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学校通知学生返校上课。
　　宋舒收到这个消息时，一下从床上跳起来，乐不可支。太好了，可以见到邵辞了。
　　可到了当天见到时，仅仅只打了个招呼，冷淡而疏离。
　　这个样子完全想不到，昨天的她有多激动。
　　上天在和人开玩笑似的，仅上了一个上午的课，学生就又要回家了。不一样的是这次带上了所有物品。
　　“老师这学期还会返校吗？”临走前一个同学朝讲台上老师问。
　　老师沉吟，显然她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也许会回来，同学们也要注意不去人群拥挤的地方，注意戴口罩尽量不出市中区。家人从外地回来要居家隔离。……”
　　老师讲了许多注意事项，但归根到底就是一句话——远离病毒。
　　02
　　十二月，已经上了一个月的网课了。
　　网课也没什么，只是宋舒总观察弹幕，邵辞一发弹幕，她就紧跟着发；在老师建的群里问题，哪怕她会——只是希望让他注意到自己。
　　暗恋真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不管是可笑是卑微亦或是没有任何意义。
　　邵辞你会注意到我吗？
　　冬夜漫长而冷冽。
　　此时宋舒正拿着手机排队做核酸，耳机里放着歌曲。
　　“我不撤退，我说过，我不闪躲，我非要这么做。”
　　突然宋舒感受到一片冰凉落到了脸上。
　　“哇，下雪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宋舒闻声抬起头来。
　　雪花轻触脸庞，像是冬日里羞涩的吻，一触即化，留下点点湿润和凉意，在肌肤上短暂停留后悄然消失。
　　下雪了，他看到了吗。
　　宋舒想到句诗“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邵辞你也在淋着这场雪吗？
　　这算不算是属于你和我的初雪。
　　宋舒关掉音乐打开微信，给董易安发信息。
　　安安，我这里下雪了你那边呢？
　　舒舒，我也是！真的好美……
　　到宋舒做核酸了，两人就没在聊。
　　大雪飘落，将大地覆盖上一层柔软的白色，让人感到无限的宁静，净化了病毒所带来的阴霾。
　　十二月中旬，病毒基本控制住了，但因为快要放寒假，学校也不组织返校期末考试了，在线上考就可以了。
　　除了登入时费点功夫，其它都挺顺利的。
　　宋舒很快就考完试，没多久系统就出排名了。
　　点开看，自己是338名。
　　她往下翻了翻，一眼看到“邵辞”的名字。
　　是39名。
　　宋舒一直盯着排名，直到父母喊她出去，才从椅子上站起。
　　这次考完试后，寒假开始了。一个月里就是上几节网课，复习这学期的知识点。也没有什么外出的机会，甚是无聊。
　　很快新的一年到了。
　　跨年时，董易安和宋舒打了两个小时的语音通话 ，互送祝福。
　　在挂掉前董易安问宋舒，为什么不给邵辞发祝福？
　　宋舒笑笑“我不想表现的太明显。”我拍捅破窗户纸，他就会远离我，这样也挺好的。
　　那一年，宋舒的新年愿望是祝邵辞事事如意。
　　那一年的冬天，对宋舒来说真的意义非凡。
　　时间如流水般逝去，元宵节过完，寒假结束。学生们也迎来了地生中考倒计时。
　　好像还是和以前一样，刚开学还是按照原来的位置坐。
　　邵辞和宋舒也只是打个招呼，就没有聊天了。本来也不是很熟，这很正常的。
　　宋舒是这样想的，但心情却不是很舒服。但她不会主动搭话，没有话题也没有理由。
　　班上的八卦无非就是那些事，邵辞是一定知道的。但宋舒在面对其他人，就不会这样纠结。想聊啥就聊啥，对邵辞就扭捏作态。
　　每一个暗恋者都会这样吗？
　　没关系的，和他坐在一起就很开心了。
　　就这样一直持续到换座前。
　　“这次换位，我不和你坐一起了宋舒。”
　　宋舒听到这话时，心就像是被柠檬汁浸泡了一样，酸涩，耳朵也被蒙上层层的纱，模糊不清，整个人不知所措。
　　只有一个想法∶为什么要换位置，是讨厌我吗？
　　“不行，不和你坐一起可以，但是我要和张旭坐一起。”
　　快拒绝我。
　　“不行……宋舒你为什么不想换位？”
　　因为我想和你坐在一起啊，一直在一起。
　　邵辞眼睛紧盯着宋舒，不在懒洋洋的笑也不在是认真讲题的模样；像是在审判，一旦说错答案，就将会被判决。
　　冰冷的目光刺透了宋舒的心。
　　宋舒有点窘迫，她回答不出来。
　　“那换吧。”
　　宋舒坐在了他的前面，但早已被他落下了。
　　望着他的背影，恍若昨日。
　　“你这个寒假干嘛了……”
　　“我又去东湖打篮球了。”
　　“我和我姐姐去吉品街了，她拿着那个麻辣烫往我这甩，弄我一身。”
　　他不会在和我说这些事情了，关于他的事。
　　宋舒那天一直忍着，忍到放学。董易安被留下改卷子，宋舒一人在路队里，形单影只好不寂寞。
　　宋舒默默地走着，泪水沿着脸颊滑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偶尔的肩膀颤抖透露出异样。
　　“舒舒你怎么了。”旁边女生小声问。
　　“没事风太冷了，眼被吹红了。”
　　“哦哦。”
　　我的悲伤也只有风知道。
　　03
　　换位已有三个星期了。
　　换位后并没有宋舒想的那么糟糕，不仅离董易安只隔了一个走道，位置更近。
　　与邵辞的关系好像比之前更好了。
　　他总是会拍我的肩膀问我借东西。
　　“宋舒修正带借下。”
　　“橡皮借下。”
　　宋舒转头，假装不耐烦道“你好烦。”
　　邵辞挑眉“是吗？”
　　他总是微微笑着，懒懒散散的样子。
　　他总是会忘记还我“邵辞我的东西呢？”
　　“忘了给你，谢谢啊。”
　　数学课离下课还有五分钟，宋舒绝得背后凉凉的。
　　用手一摸是湿的。
　　转头看向邵辞，他正拿着喷水壶。看到宋舒转头还是笑着继续喷。
　　宋舒瞪着邵辞，而他就那么笑着，看着宋舒。
　　他俯身向前小声说∶“看你快睡着了，提下神。”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边，馨香钻入鼻腔，令人怦然心动。
　　“真幼稚。”宋舒微微红了脸颊。
　　可我喜欢他这个样子，不管他怎么样我都喜欢。
　　“我喜欢他的一切，无论好与坏。”
　　他们就想普通朋友一样，对彼此来说对方却都是特殊情况存在。
　　“叮铃铃”上课铃打响，这节体是育课。
　　班主任怕学生压力过大，所以尽量每两个星期就上节体育课，给学生放松下。
　　而每节课宋舒都会拉着董易安，一起去看邵辞打球。
　　微风习习，晴光温柔。喜欢的男孩和她在同一个操场，是一件很浪漫的事。
　　主席台下面是有等候室和杂物室，等候室是为了临时换衣服而准备的；杂物室就是放运动器材和布置场地的东西。
　　天气回暖了，一到中午多少会热些。学生就是喜欢到杂物室或主席台上玩耍，总归会凉快一点。
　　“剩下时间自由活动，但是主席台上不要再去了……解散。！”
　　一声令下，学生作鸟兽散。
　　“舒舒你快来，邵辞在里面呢。”几个女生拉着宋舒往主席台那边去，为首的是董易安。
　　“别太大声了……哎呀，我不去啦！”
　　宋舒喜欢邵辞这件事，不知从何而起，班级里大部分人都知道了。
　　宋舒一直怕邵辞知道，但观察几天也没发现不对劲，也就放下心来了。
　　宋舒不好意思做大动作，怕让邵辞看到不雅的一面，但私心又想让他注意到自己。像梵婀玲上奏着的错落音符，矛盾复杂。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就到杂物室门口了，几个女生不再拉扯。
　　“这天挺适合打羽毛球哈……是吧宋舒。”
　　几个男生看到这画面，笑着都对视了下又推了推邵辞，而邵辞一直笑看着宋舒。
　　“宋舒来了，找谁啊！”
　　“哟哟哟……”
　　宋舒显然没注意到这个小动作，她只注意到那些男生的话以及邵辞的表情。
　　他好像一直往这看……
　　这时一个男生开口了“拿羽毛球拍吗？……宋舒给你。”男生翻找了下，把球拍递过去。
　　他是宋舒初一时的前位，叫楚释。和宋舒玩的一直很好，也经常送吃的给宋舒。
　　宋舒道完谢拿过球拍，拉着董易安就往外走。
　　自始至终不敢把视线过长的放在邵辞身上，匆匆对视一眼，便移开目光。
　　但是宋舒认为，邵辞他是一直看着自己的，也一定是笑着的。
　　出来后，宋舒和董易安往主席台的小窗户那里跑，通常为了通风，都会打开。
　　这倒也也方便宋舒偷听了。
　　“无语，你们干嘛起哄？她很尴尬的。”
　　“玩呢，下次不这样了。”
　　窗户小小的，玻璃脏脏的。但是宋舒就是看到很清楚；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周围的喧嚣仿佛都消失了，那层柔和的光披在他身上，温暖而明亮。
　　风吹过，操场上尘土飞扬；他像尘土里的明珠，纯净无瑕；灰尘也掩不住他的璀璨。
　　他是这样的有分寸，这样的体贴有涵养。
　　而这一幕成为宋舒脑海里最深处的回忆，无法释怀。
　　04
　　“这节是物理课？完了我忘了调课这事了。”
　　董易安回到教室才想到老师换课，忙赶着去宋舒那抄作业。
　　在教室里的同学听到这话，脑海里深处的记忆
　　涌现出来，纷纷拿作业开始补。
　　教室里一片哀嚎。
　　课间虽然只有十分钟，但勉强能补齐作业。但如果是刚从外面回来的话，那这节课就要站着了。
　　上课铃刚打响，邵辞才满头大汗从门口走进教室。
　　“报告。”
　　“进，赶紧回去。”
　　物理老师皱眉不满道∶“下次上课铃打响，谁还没有进来的，就在外面站着听课……把上节课布置的作业，拿出来我检查一下……没写的站起来。”
　　物理老师说完这话把手中的教辅书扔到讲桌上，拿着戒尺走下讲台开始检查作业。
　　毕竟下课在教室的还是少数，还是有很多同学没写的。
　　“你没写怎么还不站起来？”
　　“啪”的一声，戒尺打在那同学的手上，丝毫不留情。
　　“我再说最后一遍，没写的站起来，被我逮到后果自负。”
　　这话一出，又有几个同学站起来了。
　　“吱呀”宋舒后面凳子被拖拽的声音，一回头就看到邵辞站了起来。
　　“你没写作业？我给你抄。”宋舒想把作业递过去。
　　邵辞摇头“不用了，老师来了。”
　　他用手轻轻推了推宋舒的肩膀，示意她转过头去。
　　宋舒眼眶发胀，抿唇不说话。
　　“邵辞你又没写作业！”老师走邵辞旁边说了一句就不在管了，转身接着查作业。
　　“没写的到后面站着去，别在前面挡视线”
　　邵辞拿书到后面站着，宋舒一直转头，目光像是粘在他身上了一样，随着他的步伐而移动，不舍得移开半分。
　　董易安咳嗽了一声，宋舒才转回头。
　　这节课老师讲的习题，宋舒不想听也听不进去，一直回头看时钟，看时钟前面的邵辞。
　　他表情严肃认真，不苟言笑，不再是往日里笑意盎然的样子。
　　一下课董易安就拉着宋舒去教学楼外说小话。
　　“你刚才上课一直转头干什么？”
　　“我看还有几分钟下课呀。”宋叔摆弄着手指，不敢抬头看董易安。
　　“你是为了看邵辞吧。”
　　宋舒猛地抬头眼眶含着泪，反应过来后抱着董易安开始抽泣，眼眶通红。
　　邵辞连旁人都看出来了，你呢？
　　钟表的前面是你，我目光里及是你。
　　我未曾留意时间的变化，只注意到你。
　　你盈满我整个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