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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贵人 ...

  •   001 贵人

      1988年7月31日。

      每年的今天对小惠金区著名的怪物─哈利波特而言,都是个特别的日子。他清晨6点就被佩妮姨妈粗暴地从碗橱挖起,硬套上了件衣料有点泛黄,但大小总算合适的衬衫、一件裤管被勾破的黑长裤和一双鞋底开口却硬用强力胶黏回去的皮鞋。

      在佩妮姨妈开始用梳子跟自来水折腾起他的头皮时,哈利偷偷瞄了镜子一眼。

      镜中的男孩如往常一样─矮小而不起眼,但在摆脱了达利那鲸鱼般宽松的外衣,跟折了三折仍会踩到裤管的长裤后─穿上正式西装、戴上眼镜的他,竟意外浮现了股书卷气质,这变化大得甚至让佩妮姨妈不屑地撇了撇嘴。

      就算达利这么穿,也不可能有他帅──哈利喜孜孜地想。

      当然,会在这样特别的日子享有这样的待遇绝不是为了他那在6岁前彷佛被诅咒的生日。

      今天是学校一位有钱的董事前来拜访的日子,那位董事不但赞助了小惠金含邻近地区的所有学校、帮教会盖了间漂亮的图书馆、补助贫寒学童的午餐,对无父无母的孤儿更是格外大方,等下他只要到学校装模做样地晃一下,回答几个问题,他就可以穿着这套衣服,在附近很有名的咖啡店享用午餐,回来时甚至还能拿到礼物跟一千英镑的助学金!

      噢,虽然礼物跟钱永远不是他的,但咖啡厅总是他去的不是吗?

      想到那夹着蛋黄跟香嫩火腿的三明治,哈利不禁吞了吞口水,从昨天开始他就被德斯礼一家以‘今天就要吃大餐’为由,克扣了整天的伙食。

      德斯礼夫妇甚至在达利哭喊着他也要去的声音里(要知道有资格去的孩子都是孤儿!),许下了这个暑假的夏威夷之旅,用的当然是哈利的那笔钱!

      在现成的利益面前,德斯礼一家是绝不介意诅咒下自己的!

      就在哈利胡思乱想之际,佩妮姨妈已经把他那头桀傲不逊的乱发通通打湿并梳向脑后,还在上面抹了带有古怪气味的发油。

      他皱了皱鼻子,摸了摸自己难得梳向耳后的浏海;哈利对这样特意露出自己额头的行为还是很不习惯。尤其在一群孤儿聚集的日子里,他这道伤疤就像是恨不得昭告世人他是这里面最悲惨的孩子似的……

      “只有今天…哈利,为了那位善良的先生,你就当猴子让大家参观一下有什么呢!?”他安慰自己。

      哈利知道,他的生活是因为那位每年见一次面的先生而改变的。

      ──温斯顿先生。

      第一次见面时他就瞥见了自己额上的古怪伤口,但只说了句:”勇敢的孩子。”,就别开目光另找了话题,后来他从老师的口中得知:那位先生决定赞助自己到大学的学费;第二次见面时,他跟自己足足聊了有30分钟之久(其它的孩子可都只有几分钟的时间),并在知道了自己的生日后约好,以后的每年他都会在这天拜访,那瞬间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其它孩子羡慕的眼光。
      几天后他们班导师在家庭访问时,用一种彷佛摸彩后开奖的语气,告诉德斯礼夫妇那位先生结婚多年却一直没有小孩──而他十分十分喜欢孩子(从他资助了那么多孤儿就看得出来)!这二年对哈利‧波特尤其上心,毕竟他赞助过那么多孩子却从来没提过要给谁过生日的。

      后来……德斯礼夫妇的态度,忽然就好了很多,他甚至从碗橱搬到了楼上的小房间,虽然衣服跟伙食还是一样糟,但他至少有了自己的空间,可以坐在书桌前读书、躺在床上睡觉,而不是窝在跟费格太太那群猫一样的地方。

      哈利不相信老师说的──那位先生想领养他什么的,毕竟他只有头上这道怪疤而已。
      但他有时也会幻想,要是自己有个像那位先生一样温和尊贵的父亲,他就可以每天都跟今天一样──像个正常的孩子,在大人称赞自己的功课时得意洋洋、并在指责自己在同侪间不合群时抱怨撒娇。

      也许他在学业上要更努力点了……这次他拿了全年级第五的成绩,不算太好,但或许能让他从先生那里得到些许的夸奖!哈利窃笑,要知道前四名的孩子可都不是孤儿呢!

      ==========

      从女贞路跑到附近的石墙中学只要15分钟的时间。(会选这间学校是因为它交通最为便利,附近还有间这小镇唯一的孤儿院。)

      在离校门口还有十几步的距离,哈利就看到那儿围了一大群人。

      站在中间的是对成年的黑发男女,表情严肃地交谈着什么,而身旁7、8个小朋友就这样围着他们闹成了一团。

      哈利第一眼以为他们是哪个孤儿院的孩子与负责人,但在靠近后,他才发现情况有点不对劲──
      只见一个绑着马尾的女孩拿着一颗网球用力往嘴里塞;两个脏兮兮的男孩坐在地上,互相帮对方剥下身上的泥;还有几个发了疯似地跳来跳去,每跳几下就要扯旁边的人的头发;他甚至还看到一个男孩奋力爬上那个男子的背,然后被一把摔下后,仍不气馁地爬起来继续攀爬──场面真是说不清的诡异。

      哈利向四周望了望,发现这附近再没别人后害怕了。

      那几个孩子就像是大人所说的疯子,毕竟没有哪个正常的小孩会吃网球、边跳边闹了近十分钟还不嫌累的!

      而那两个大人却像是没事人似的,只在孩子闹到他们时略施薄惩,不制止也不在乎外界看他们的眼光。

      哈利不禁放缓了脚步,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缩到最小,想在不惊动这群人的情况下溜进校园。
      在经过时他听见那对男女用他听不懂的语言说道:

      “你昨晚就把他们通通拘起来,我们今天还要不要做事了?这年纪的孩子好吃好玩的,你刚收他们也不好立刻打骂,讲又讲不了道理,你这不是给自己添事吗?”

      “有什么办法……愈接近初一底下就愈不平静,我们这几年也太惹眼了,不在祂们反应过来前就把事情处理干净,到时要下手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行,就你理由多,今天我们来这里可是有要事的,管好他们!否则等我出手可别怪我对孩子不留情……”

      ……很奇妙的口音,尤其女子的嗓音娇滴滴说起话来还抑扬顿挫的,像极了电视里某个高傲的女演员(佩妮姨妈常对她受男人追捧表示不屑);而男子的声音就很平淡柔和,听着舒服却很难留下什么印象,像风吹过水面似的不留痕迹。

      哈利这才发现那两人长得很不一样──黑发黑眼、五官没那么立体却很标致、偏黄的肤色、身材有些娇小,与其它大人的差距在几个孩子的围绕下显得格外明显。

      就在这几秒的空档,几个原本还乱打乱闹的孩子忽然都停了下来,一双双圆溜溜像金鱼般的大眼齐齐地望向他──是的,就是”望着”,没有好奇也没有敌意,完全不带一丝表情,僵硬得像是带了层面具似地望着他。

      那对男女在一愣后也看了过来,表情带着明显的诧异;但在看清他本人后,却立刻化为赞赏与激动。

      那神情触动了哈利敏感的神经,他转身拔腿就跑──

      “……阿尔说的就是那个孩子吧。”

      “哈利‧波特。”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在阿尔提到他时就该把人找来?”

      “呵!本以为那老妖怪活了上千年连细胞都迟钝了,没想到感应还挺准的。的确,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好胚子,只是……”

      哈利没命的跑着,身后还传来那对男女交谈的声音──现在他不觉得那嗓音好听了──他心里有股强烈的预感,那几个小朋友就跟他作梦常梦到的绿光跟摩托车一样,不是这世上正常的人该知道的!

      而那两个人,那种像是找到同伴的眼神──他很小很小的时候在一个尖帽子的老太太手里接过糖后,曾一直渴望过──他是特殊的但不是怪胎!他相信有天那群特殊的人会来接他回到他们那个世界!只是在经过一次次的失望后,他已经想通了。

      他希望自己能当个正常人,只要他乖巧听话,他就至少能读完大学,找个工作有个正常的人生──而不是每晚在碗橱里,因为女人惊恐的悲鸣与额上的疼痛而哭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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