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交谈和剖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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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随便你”？
说实话，这么平易近人的语气，可一点也不符合希尔维亚对魅影的印象。
也就是说，他是以一个傲娇（？）的语气，同意了和自己做朋友这件事喽？
反正他也没说不同意不是吗？
这和希尔维亚想象的着实不太一样。
她还以为，自己胆大妄为的举动，可能会引起魅影的怒火，亦或是被完完全全的忽视。她对于第二种境遇甚至还有一套备选方案——缠着呗。
她在信中说的很清楚了，如果他暂时不愿意和她成为朋友，那就暂时不来叨扰他。
其实这也是她耍的小聪明——根本没给拒绝的的选项。
希尔维亚当着觉得自己的举动实在是大胆了一点，仿佛像喝过福灵剂一样什么都干得出来。
如果激起了魅影的怒火，指不定.......他会杀了她。
今晨起来她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个问题，好在墨菲告诉了她安心的答案。
自从那次她在梦中最后喊出那句“如果是男主要杀了我？”之后，墨菲就去了它们管事的那边核对过了，无论怎样，实验员都不会再这个世界死亡，即便是攻略对象或者主线任务，都不能导致实验员的死亡。
希尔维亚这才放下心来，今天端着一盒草莓舒芙蕾坦坦荡荡，轻车熟路的原路来到地下宫殿。
希尔维亚手中捏着这张纸条，上面有一丝淡淡的男士香水味。
在这种境遇下都保持着绅士的作风，如果不是因为他那被诅咒的面容，想必他这样的天才，一定可以成为像贝多芬或是李斯特，肖邦，这样名誉天下的伟人吧。
她攥着纸条，有些出神。
沉默了一会，她把草莓舒芙蕾，和今天的写的信放在了地上。
经过深思熟虑，她现在没做好和他面对面接触的准备，那么写信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了。既能表达她的想法，也符合这个时代的风格。
至少要让魅影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说不定哪天，他一时兴起还能给自己回信呢。
希尔维亚拍拍手，有了这两下一上的经验，她这次爬上去一点都不心慌紧张了，有了“魅影不会杀她”这张底牌，她有些肆无忌惮了起来。
她走后，魅影如昨天一样，过了一会才去拿那个盒子。
昨天她送来的八个甜点，只有六个进他肚子里了。
他怎么可能轻易地就吃下一个陌生人以莫名其妙而荒唐的理由，赠与的食物。
他先是剖了一个，用各种方式验证了毒性，再用一个喂了一窝老鼠，经过观察确实是安全无毒的，他才勉为其难的拿起一个——真搞不懂为什么自己会愿意吃这个。
他掀开面具的一角，只露出来一张唇瓣偏薄的嘴，在极度苍白的皮肤的对比下，那双唇红的惊人。
只见那唇很矜持的张开了一点，啃食了一小口蛋挞，经过几秒钟优雅的咀嚼品味之后，那张嘴张开的幅度大了点，咬的缺口也大了些，虽然吃的依然优雅有风度，但明显可以感觉到这张嘴的主人的态度的转变。
一个....两个.....
为了吃东西，魅影摘下了那双黑色皮手套，但那只苍白修长，青筋明显的大手再次伸向纸盒时，发现早已空空。
......早知道就应该只剖一半做实验，一半喂老鼠了。
想到昨天那盒甜点所带给他的绝无仅有的味觉的体验，他似乎不得不承认——这个看着娇滴滴的希尔维亚，怕不是美食天才？
魅影拾起地上的盒子，注意到今天是用粉色的丝带包装的，丝带下居然还夹着一封信。
信上还是那个娟秀的字迹，魅影的记忆力足以让他过目不忘。
看来今天她又写了份信，不知道里面会是怎样的内容呢？
这次魅影没有在此处就拆开盒子和信件，而是将其带到了他的住所，放在了一个典雅的桌子上，才慢条斯理的开始抽丝带。
他先是被随着盒子稍一打开就争先恐后跑出的奶油和面包的香气吸引了注意力，但也就一瞬，他转头抽出信纸。
这名希尔维亚-琼斯貌似不喜欢用火漆封印信件，或许是没有代表性的徽章？要知道，火漆的印章是代表身份的，像他的，就是一个骇人的骷髅头。
“其实我准备了两份信件，如果我今天看到的丝带是打了结的，您将收到的是一份语气十分生疏客套，并且充满歉意的文字了，但是既然你能读到的是这段文字，那么显然你已经同意和我做朋友——”
谁同意了？不是说的是“随便你”吗？
“——那么我认为，我们之间的来信可以用语更为随便一点。相信您从我的行事作风上可以推断，我不是一个喜欢规矩和常规的人，我甚至认为很多繁文缛节是在压抑我们的天性束缚我们的灵魂，包括世界上很多主流的观点，我认为他们种很多都存在对立面和值得批驳的方面......”
“扯得有点远了，总之——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对吧！”
“今天我为您准备的是草莓舒芙蕾，同样是我们今天的主题甜品，此处我要强调的是——这道甜品工序复杂，我今天一共只做了32份，餐厅限量的30份，剩下的就是我们两个的了。”
我们？怎么就被和你划成“我们”了？
魅影将目光转移到了边上纸盒的甜品上，卖相十分好看但甜点上点缀着草莓酱，勾人食指大动。
魅影注意到，今天的丝带变成了粉红色，不知道时候她随意一扎的，还是和食品刻意搭配过的。
昨天黄色的蛋挞对应黄色的丝带，今天红色草莓酱的舒芙蕾对应粉色的丝带。
若真是刻意搭配的，那这名琼斯小姐，还真是个精致的人，从来信的语气来看，她貌似不拘小节，但是实际上逻辑严密，甚至今天准备了应对不容答复的两封信，看来，她有着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严谨和周全。
魅影注意到信件还有第二页，写了寥寥几句话——
“最后，希望您能和我互通姓名，毕竟这样更方便我们书信的往来，我很乐意和你交流包括艺术，音乐，书籍，科学，哪怕是民间笑话或是奇闻之类的事情。我在这个地方实在是孤独而无奈，即便我从来没有与您碰过面，但是从这个地下宫殿的庞大规模和优雅的装潢可以看出，您必定是一个品位高杰的伟大建筑师。相信和您交流我会受益匪浅。当然啦，我也有许多您不知道的故事可以和你交流。”
“就算您不屑于我交流这些，我恳请您能够告诉我您对这些甜点的评价，这对我而言会是莫大的帮助！”
“您的回信放在我每天来放甜点的地方就可以啦，期待收到您的回信！”
“——你的真诚的希尔维亚”
“注：相信你会喜欢这个舒芙蕾！”
魅影放下这薄薄的几张纸，纸上萦绕着淡淡的香气，并非任何一款女士香水的味道，更像是一种——少女的体香。
真是自作主张，谁说要和她成为互通书信，甚至互通姓名的朋友了？
魅影这次只挖了一小份包含奶油草莓酱和蛋糕的部分给老鼠吃，确定所有组成部分都没毒后，他开始慢条斯理的享受这个貌似看着，他会付出代价极高的——“补偿品”。
希尔维亚正欢欣鼓舞的打理着自己的头发，虽然她的一头秀发本就顺滑靓丽，但没有洗发水的护理，只有这个时代简单粗糙的洗护方式，看着没有原先那么闪耀了。
希尔维亚出门前吩咐玛丽准备了点东西，回来时用这些，照着记忆力晚上冲浪时说的最原生态的护发方法，给头发做了养护。
令她喜出望外的是，这些所谓的原始方法居然效果好的惊人，而且丝毫没有用护发素的那种粘腻感，而是在顺滑蓬松的同时依然十分清爽干净。
躺在床上，希尔维亚摆着手指头数日子，离克里斯丁首次登台演唱还有四天的时间，她决定了不管魅影答不答应她的想要互通书信的请求。就算是单方面输出，她也会向魅影每天送去信件，他会不会读不知道，但是，一定要让自己在克里斯丁演唱前，尽可能多的出现在他的思想中，好歹算是刷个露脸度？
希尔维亚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能让魅影把克里斯丁关在地下宫殿好几天这件事情再次发生，但是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做，现在想破了脑袋也是毫无头绪，不如到时候再看吧，万一那一瞬间福至心灵，就有方法了呢？
希尔维亚用手指做梳子，理了理头发，瘫在床上——管他呢，想睡觉。
接下来几天，希尔维亚和魅影之间的交往可以称得上是一种奇异的平衡。
显然魅影没有答应她什么交流艺术的要求，但是也算是同意了希尔维亚那个请求。
——每次希尔维亚去送甜点，都会发现那个苍劲有力的字迹用简单但精准的词汇，能少写则少些的做出了对甜点的点评，落款是“幽灵（ghost）”。
点评无法得是什么“略甜”“不酥”“还可以”之类的话，虽然希尔维亚不知道天才的魅影在美食这方面算不算是天才，但是他作为一个艺术家精益求精的思想偏执而言，如果他给出的评价是“还可以”，希尔维亚认为自己可以毫不怀疑的得出结论——自己那份甜品想必达到了完美的程度！
就这样，转眼到了克里斯丁登台演唱的前一天，希尔维亚实在是想不到自己该是如何是好，来送甜点的时候，迟迟没有离去。
不如赌一把。
希尔维亚对自己说。
我要告诉他这一切，反正并没有局限我的言行举止，我说什么应该都不会有所谓的惩罚机制存在。
希尔维亚打算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把《歌剧魅影》的主线内容告诉他。
她当然没有蠢到直接告诉他他会强取豪夺爱而不得这个事情。
而是以一种……更为委婉的方式。
她发现，这几天她下来送东西时，魅影因该是在看着自己的。
因为她察觉到，有一道阴冷刺骨的视线在紧紧压迫着自己，这种感觉一日比一日强烈，视线停留的时间一日比一日长。
“幽灵先生？您在这里吗？”
希尔维亚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抖，害怕和紧张共存。
从魅影即便是十分敷衍简短的字句，但也是确实天天对她做出的甜品做出回应这个行为来看，希尔维亚认为自己现在和他应该可以勉强称得上是“朋友”的关系了。
至少希尔维亚相信，在魅影的世界里，除了那个波斯人，和后来的克里斯丁，以及他唯一的那个仆人，自己因该是外面世界唯一一个和他保持沟通的人了。
魅影很难信任任何人，虽然不知道自己在他眼中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但希尔维亚认为，即便今天自己做出什么唐突的行为，魅影也不会对她赶尽杀绝。
最鸡肋的是，虽然存在好感度这种东西，但是根本没法实时查看，只有出现10%，20%之类的整十数时，才会一闪而过。
而至今为止，希尔维亚从来没看见过好感度。
希尔维亚虽然确定现在的魅影不会伤害自己，但是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可以在做到什么程度。
作为朋友，关心一下感情问题，总是可以的吧？
希尔维亚在心中自己说服自己，又悲叹自己的理由是如此牵强。
她清了下嗓子，让自己听起来没那么紧张和颤抖，但是嗓音还是抑制不住的有些沙哑：“幽灵先生……您愿意，和我说会儿话吗？”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希尔维亚始终能感觉到那个视线在自己第一次叫他时，就夹杂了探究和猜测，在第二次出声时更是强烈到了如芒在背的程度。
不知过了多久，希尔维亚只感觉到一阵风刮过，走廊里的火把仅仅只剩自己身侧这一把还亮着，虽然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但是，她能感觉到，魅影，此时此刻，就站在她的身后，隔着不远的距离，或许自己一转身，就能对上他的胸膛。
他一定知道自己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他把等都熄灭了是想干什么？吓唬她？驱赶她？还是警告？
不，如果是警告，那他看着自己的目光不会是和刚才一样的，一定是充斥着尖锐的警示意味……甚至可能是……杀意……
如果是前两种，虽然她确实是被吓了一跳，但是现在缓过来也就还好。
驱赶她？那想都别想，今天这件事她必须做出点行动。
就算不为了明天的关键点，她也想告诉他。
如果他能知道一些可能的结局，他是是否就不会走上那条路，也不会拥有那样悲惨的结局？
希尔维亚深吸了一口气。
“幽灵先生……我知道你在听……我今天是想和您倾诉一下……情感问题。”
希尔维亚感觉到背后的视线似乎凝滞了一下，视线的主人似乎是想不通，为什么一个19岁甚至还谈不上认识的少女为什么会向自己倾诉什么……情感问题。
她再次深呼吸了一下，强迫自己不能闭眼，猛地转过了身。
那是一个极其高大的身影，怕是有将近两米的，一身黑色的绅士装扮的华服，垂在身侧的两只手都带着黑色皮手套，身材并不像原著描写的那搬骨瘦如柴，反倒是看着矫健有力，应该是身高实在太过于超过，整个人显得有些瘦削。
视线上移，是一个覆盖了右半张脸的白色面具，虽然只有一只火把照明让一切看起来不甚清楚，但未覆面具的左半张脸，显而易见的棱骨分明，线条优越。
那视线的源头是一双金色的眼眸，此刻像是被她突然的转身意外了一下，金色的眼眸落在了她的脸上。
探究，打量，带着压迫的视线，现在希尔维亚迎面接了下来。
“我……有一个朋友……他喜欢一个女生，但是女生喜欢的不是他……他爱而不得，把女生强行关了起来……最后女生的恋人前来带女生离开，而他孤单终老至死……但如果从一开始他就能意识到，这个女生并非他感情寄托的全部，他还有朋友关心他，记挂他，而非孤身一人，他并不会走上这样的结局，或许也不会犯下强行把女生关起来的行为，他还有别样的人生。”
希尔维亚，你真是好样的，这剧情全给你漏完了。
希尔维亚欲哭无泪，也没说不让剧透啊，更何况，自己这也只算是……讲了个“我有一个朋友”的故事。
魅影在对面悄无声息，像是在等待她的下文。
希尔维亚深吸了口气，垂了下眸，再次抬眼，正正对上那双金色的眼眸——
“幽灵先生，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就是我的那位朋友，你会……选择把那个女生关起来吗？”
与其拐弯抹角的，处处为营的去试探去摸索，不如一次性大大方方，坦坦荡荡的全部展露给他看，他显然知道自己的异常之处，像她这样初来乍到的人，怎么会知道地下宫殿，知道他的存在呢？
希尔维亚不知道魅影对克里斯丁的感情现在在那个地步，也不知道自己这一番话究竟能起什么作用，更不知道自己这一番类似于另类的咨询的或者是试探的话语，在魅影看来是什么样子。
魅影知道我所说的“朋友"实际上就是他吗？
现在说出这些话语的决定是正确的吗？
他现在应该还没有要把克里斯丁拘禁起来的计划，一切都发生在克里斯丁明天的表演之后，在他被拉乌尔激起了滔天的怒火和嫉妒之后。
魅影没有回答，他只是保持着和这位简直可以说是胆子大的惊人的少女对视，他不知道她到底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故事，也不想回答她这个毫无章法的无厘头的问题，这些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现在唯一注意到的，甚至为此感到烦躁得是，他居然不讨厌希尔维亚的目光，要知道，之前像那个机械组组长一样，总是用猎奇与恐惧夹杂的目光视图追踪他的人，都纷纷“吊死”了。
而这个少女的目光，就像她做出的甜点一样，温暖的，蓬松的。
即便她的目光里带着紧张，不自在，和一丝不知为何而起的茫然。
但是，她居然没有对他的外形恐惧和惊悚，仿佛早就知道他会是这副打扮一样。
她身上的谜团真是越来越多了，若果她只是知道自己是地下宫殿的主人也就罢了，但是，现在看来她貌似知道自己是那个剧院幽灵，同时是地下宫殿的拥有者。
她究竟怎么知道的？这件事，应该只有吉里夫人和他知道，甚至连他正在教导她如何歌唱的克里斯丁都不知晓。
怎么办呢？不知为何，魅影相信她不会背叛自己，如果她知道这么多并且有背叛这个打算，他的地下宫殿怕是早就被巴黎警察厅那群没用的软骨头发现了，但现在相安无事，她甚至雷打不动每天送来甜品和记录了一堆她所谓的趣事的无聊碎语。
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应该不是恶意的，那究竟是什么呢？
希尔维亚终于要说她今天要说的最重要的一句话，也是完完全全摆出她的态度的一句话——
“我的目的其实就是希望我的朋友能知道，无论如何，身为朋友的我，都在关爱他，关心他，支持他，并真诚的希望他有一个美好的生活和结局。”
“我的朋友也包括你——幽灵先生。”
“我也是爱着你的，作为朋友的爱。”
所以，不要认为只有克里斯丁才是你唯一的救赎，不要因为那一抹微弱的光点而不顾一切的去掠夺，去犯下错误，去做出可能让自己k后悔余生的决定。
即便你真的继续做完了原有的一切，我还是希望你能知道，你不是无法拥有爱，也不是只有克里斯丁才能给予你爱，作为朋友的我，依然可以给予你爱。
这些都是希尔维亚没说出口的话，也是她说这句话真正想表达的深层意思。
从始至终，在说这段话的时候，希尔维亚都在直视着魅影的眼睛，走后续越说越激动时，甚至微微扬起了下巴，像是在坚定自己的话语。
但此时，听完这话语，那双金色的眸子像是突然凝固住了，那个高大的身影巍然不动。
盯着魅影的双眸说话的希尔维亚，只感觉都身子一轻，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交谈和剖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