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代号魂》白雨泽

8、无声观察

　　“2018年，7月21日，下午3：54分……”
　　“高秋颜”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景色，陷入了短暂的诧异。

　　只见窗外空白一片，就像是游戏世界里，未加载完成的未知地图。
　　又或者是玩家权限太低，无法探知而形成的结界。

　　虽然没有像0和1，或者字符组合结构的代码，但空白的外界，就足以震撼住此时的她。

　　没有探窗的树叶，没有蔚蓝的天空，甚至没有经过的飞鸟。
　　天际的任何色彩都没有。

　　“……”被迫停笔的她，瞠目结舌。
　　那凌晨听到的蛙叫，又是什么？幻听？

　　眼前的人，为此心烦意乱：别在我想收集线索的时候屏蔽我啊！说没系统，忽悠谁呢。

　　烦躁几会儿，也只能和自己赌气。
　　短暂放弃思考后，她也只能继续下笔。

　　“天气：未知。
　　没有系统，但是有头鹿，不知主线任务，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做梦。
　　地图探索：整栋楼层都检查了，没有异常。外面：空白/未知。
　　发生事件：和……”

　　“他叫啥来着？”
　　“高秋颜”挠了挠头，思索一阵，哦地一声，继续写道，“高峻寒，出去玩未果……”

　　她写写画画了一段时间，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把那本其貌不扬的本子，藏进书柜里，伸了伸懒腰后，就出了门。
　　走廊趁夜深沉，黑咕隆咚的。
　　“高秋颜”在墙壁摸索一番，才打开了灯。

　　“高峻寒”的房门紧闭。
　　她在门口逗留了会儿，就坐上电梯下了楼。

　　看着眼前透明的门缓缓合上，女孩心情愉悦地感叹。

　　不愧是有钱人家，小小一段路，都要在家里安上电梯。

　　不过不用走楼梯了，不用面对漆黑的过道，她也安心了不少。

　　只是，这一楼也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耳边还时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惊吓得她心惊胆跳。

　　摸黑了有一会儿，她才找到开关。

　　晃眼间，一个黑影，像是饿狼一般扑面而来，直直地穿过高秋颜的身体。

　　她又一次被吓得愣在原地。
　　奈何手脚不听使唤，双腿发软，扑腾一声，瘫坐在地。

　　只见原本干净的瓷砖上，被撞倒的茶水，流淌一地。

　　“……我*！”
　　见水势不可控地流进地毯下，她不禁心口猛地一颤。
　　再低头仔细一看，才注意到身上的裤子，也被染湿了一大半。

　　惊慌失措之余，“高秋颜”慌忙看向——不可透视的三楼方向。

　　来不及害怕，她连忙站起身。
　　慌里慌张地扶起水壶，又急匆匆地跑去洗衣房里，找到一把拖把。
　　沾湿后徒手用力一拧，拧干水后才仓皇出来脱干净地板。

　　做好这些，她慌不择路，从楼梯上楼。
　　回头看着黑漆漆的二楼，仿佛黑暗里有着什么怪物的魔爪，蠢蠢欲动。

　　不管了。
　　跑！

　　“高秋颜”莽莽撞撞地飞奔到三楼，一股脑冲进了房门，才缓了口气。

　　等呼吸逐渐平缓，她才暗暗揶揄：我可没有那么好的抗压能力，原主要是被吓死过去，可不关我的事。系统，你恶作剧也得有个度！

　　暗自咒骂一段后，受惊的心脏，也没能从恐惧中缓解。

　　不管这个世界，有没有真的系统。
　　也不管所谓的系统，有没有听见。
　　她就是要恼怒一通，才肯放下心中悬挂着的巨石。

　　在脑海中恼羞成怒，捶胸遁地后，她这才想起身上的衣服，需要更换。
　　“高秋颜”在心中委屈道歉后，抱着从衣柜里翻出来的衣服，姗姗走到卫生间。

　　直到清洗得足够干净无味，她才把衣服换上——简单的黑短袖，黑长裤。

　　她一边擦拭着头发出了房门，一边拿着巴掌大的手机打量。

　　不管怎么说，必须想尽办法，把密码解开。
　　连续三次，都脱离不了这个“梦境”，倒不如先把眼下的问题解决。

　　可正把玩着，就和刚出门的“高峻寒”撞个满怀。
　　“高秋颜”没觉得哪里被磕碰得疼，反倒是身旁的人，吃痛地捂着下巴，一脸幽怨地看向她。

　　“额……抱歉。”
　　女孩尴尬地鞠躬。

　　“就这？”
　　徐君寒幽幽道。

　　“……什么？”
　　她盯着对方漂亮的大眼睛，直勾勾地欣赏着。

　　“……”徐君寒张着嘴，欲言又止。
　　看她满脸写着无辜，他换了个话题，“嘶……现在几点了？”

　　现在不捂着下巴了，换成捂着胸口。
　　他倒吸了口凉气搓了搓。

　　看来刚才拿着的手机，还撞在他胸口上了。

　　“六点十二。”“高秋颜”低头看着手机开屏后，淡然回答。

　　“……你就不问问，你怎么上的楼吗？”徐君寒听完，充耳不闻。

　　她捧着黑屏的手机，恍然大悟地对他眨了眨眼。

　　她刚才……不，下午的时候，确实好像在一楼客厅里犯困。
　　然后犯困着……就被现实世界里的猫压醒，睡着后又重新接上了剧情，结果就在三楼卧室里醒来……

　　“高秋颜”思索一阵，才姗姗尬笑着看向对方，满脸单纯，眨巴几下眼睛：“……对不起？谢谢？”

　　“不只是弄脏了我的衣服，犯困在沙发上睡着……还是我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把你抱上来的，你一点感恩之心都没有。***，装、傻。”徐君寒捏着她的脸，不满道。

　　听着耳边被屏蔽的姓名，她被扯着脸，龇牙道：“……那我做饭赔偿。”

　　嘘，又不是我非得让你把你妹搬上楼的。

　　“好，碗也你洗。”这人还毫不客气，趁机得寸进尺。

　　“……”眼前的人冷眼相待。

　　“吃什么？”被人揪住脸，“高秋颜”依旧从容不迫。

　　徐君寒回答果断：“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很好，挣扎，无果。

　　“高秋颜”冷然背过身，悄悄白了他一眼。

　　等“高峻寒”松开手，她仍想着——如何解开手机的对策。

　　在他转身之际，背后的声音，像是诡异的呼唤，幽幽地牵住了他。

　　“哥。”她幽然出声，“手机坏了。”

　　“是吗？刚才你不是还看了时间。”
　　虽然徐君寒嘴上说着，但还是伸手，拿过高秋颜的手机。
　　轻轻按下开机键，看着亮起的屏幕，他不禁嘴角抽搐。

　　“解不了密码。”眼前的人，心虚着撇开了视线。

　　“是吗？”他半信半疑。
　　正说着，就已经顺手帮“高秋颜”解开了密码，“这不就打开了？”

　　“……？？？”
　　她一脸诧异，目睹对方解开手机后，又把屏幕黑了屏。
　　差点没把自己气笑了。

　　自己刚才把视线撇开做什么？！

　　“……哦。”她觉得这具身体的声音，都有些打颤，“刚才一直打不开。谢谢。”

　　“走吧，下楼做饭。”徐君寒对她一笑了之。
　　正想抬手，下意识去摸高秋颜的发顶，却见她往后躲了躲。

　　他尴尬地收了手，僵着脸，搓了搓后脑勺。

　　“高秋颜”跟在他身后，一起下了楼。

　　看着灯火通明的一楼，徐君寒茫然看向身后的女孩。
　　“你开的灯？”

　　“嗯。是啊。”她敷衍式地回应完，下意识地挽起不存在的长袖子。

　　慢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看着空空如也的冰箱，“高秋颜”陷入了窘境。

　　貌似……
　　“只能吃泡面了。”她扭头看向他，言语中透露着委屈。

　　“也好，随你。”坐在沙发上刷手机，他对她笑了笑。

　　“高秋颜”从手腕上拽出发绳，一把捞起后脑勺的头发。
　　也不知道有没有全部扎起，就一股脑地绑成了高马尾。

　　虽然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但旁边的小柜子里，还塞了几大包火腿肠。
　　冰箱第一层的隔层有鸡蛋和葱，冰箱底层还有磷虾和牛肉丸。
　　甚至地上还有带楞的黄瓜。

　　打蛋，找泡面，开包装，取出包装分磷虾，拆火腿肠。
　　哪怕触觉的消失，也不影响她行云流水的刀工。

　　开火，烧水，等待，放面，放调料。
　　小火水煮，顺便煎个蛋。

　　等鸡蛋煎熟后，起锅等候。
　　从碗柜里，找出大点的碗，盛面。
　　切成条的黄瓜摆在面上，往碗里倒了点面汤，淋上热油，撒点孜然。
　　最后的煎蛋，盖在上面，撒上切碎的葱花。

　　简单地料理完成。
　　虽然尝不出味道，但至少肉眼可见——色香味俱全。

　　这道做工比普通泡面繁琐的豪华版泡面，在她原来的世界里，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所以她有十足的信心能够做好。

　　徐君寒放下手机，从客厅闻香而来。

　　其实他并没有多期待，她能够做出怎样好吃的晚餐。
　　因为他知道，没怎么下过厨的高秋颜，不善厨艺。

　　可今天的她，竟然用着精湛的厨艺，难得做了这么丰盛的……泡面。

　　虽然不是什么鸿门宴，菜品也一点都不丰盛，但抵不过——确实香得迷人。
　　或许是饿久了，才会觉得这碗“精装”版泡面，香气诱人。

　　“高秋颜”端着面上桌，摆好碗筷，穿着围裙，姗姗落座。

　　他只是扫了眼桌面上的面，注意力全在她那扎得歪歪扭扭的高马尾上。
　　还有一直未消肿的脖颈上。

　　或许是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太久，“高秋颜”轻轻咳了声。
　　“请尝。”她并拢着五指，摆在“面”前，郑重道。

　　徐君寒这才尴尬地收回视线。
　　“好——来尝尝我老妹儿的拿手好面～”

　　耐不住饥饿，他轻轻夹起碗里——煎得完美的鸡蛋，称赞连连：“可以啊**，这鸡蛋煎的还挺圆。”

　　又是听不到名字。
　　她暗暗吐槽。

　　夸赞不入耳，她的注意力，却全在被大脑屏蔽的名字上。

　　不可多想，她依旧一脸淡然，浅笑看向“高峻寒”。
　　见他笑脸盈盈地吃下泡面，她才开始动筷。

　　等二人默不作声地吃完晚餐，“高秋颜”收拾好碗筷，清理好餐桌，准备洗碗。

　　徐君寒倚靠着靠背椅，坐在原位不动。
　　看着眼前之人熟练的背影，有些出神。

　　时光在指针的带动下流转，很快就到了该睡觉的时间。
　　各自道声晚安后，二人才回到房间里睡下。

　　辗转反侧，环臂侧躺在床上，回想起高秋颜今天发生的变化，他不禁扯着嘴角，笑意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