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时光》一叶溪碧

2、第一章（下） 心里涨满了

　　教室里，戴着眼镜的班主任介绍自己：“我姓乔，大家叫我乔老师。我的特点，如果有同学认识上一届的学生的话，就会很了解，那就是一个‘严’字。”她转身往黑板上用力写了个大大的严字，不怒自威。
　　小璐吓了一跳，嘀咕着：“用不用这么夸张啊？”
　　许愿坐在小璐旁边，悄悄往身后一看，那么多青涩而陌生的脸，她却一眼就捕捉到了那清俊的眉眼，云淡风轻的样子，正在静静望着乔老师。
　　许愿忽然心里宁静下来，看着他就安心，也不觉得陌生的环境陌生的老师所带来的压力与不适了。
　　乔老师还在继续说：“我知道大家都相当不错，能考进一中的同学必然是在初中时非常出色的同学，可是我要提醒大家一句，高中课程和初中课程的难度是不可同日而语的。很多同学初中成绩很好，到了高中因为松懈都有了不同程度的退坡，大家都要引起重视。”她环视了一下四周，说：“在这里，我想给大家特别介绍一个同学，这是学校特别奖学金所授予的同学，陈嘉言同学，请站起来一下。”
　　许愿心里砰地一跳，老师提到的是他！

　　她不由自主地回过头去，看到那个清俊的男生在人群中默默地站起来，气质轩昂，神情却沉静，好像是一片寂静的森林。
　　乔老师说：“陈嘉言同学，这次分数是全校最高分，比第二名高出了二十八分，而且，他的数学、物理、化学都是满分，可以说是一中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大家要向他学习。”
　　陈嘉言微微低了下头，下面的同学窃窃私语：“好强啊他。”
　　小璐双手抱胸：“哎，好崇拜……还真没想到这个帅哥这么强，一般帅哥都不是绣花枕头么？”却让任天意听见了，指着自己说：“你从小面对我这么个智商超高的帅哥居然还敢说帅哥是绣花枕头？”小璐咯咯一笑：“帅哥？就你自己认为吧？”
　　许愿默默地，一句话也没说。心里好像有一朵花在悄悄地绽放开来，甜丝丝的清香。
　　说不清的喜悦。
　　原来你，果然就是陈嘉言。她在心里默默念了两遍“陈嘉言”，觉得这个名字十分隽永好听，真正配得上他的人。
　　他原来真的如此温和优秀。

　　乔老师很快就安排好了座位，许愿和小璐坐在一起，任天意就坐在他们前面，大呼：“我们三个简直太有缘了。”小璐笑着不知道跟他说些什么，气得他哇哇大叫，拿起书作势要和她决一死战。许愿眼里，心里却不知不觉飘向窗户那边。
　　陈嘉言，端坐在靠窗的座位那里，静静看书，气质是那样端稳，好像周围喧闹的一切，根本和他没有关系，一时间，许愿心里不由得浮出了“遗世而独立”这几个字。
　　这是怎样的男生呢？她不由得感到好奇。在她十五岁的人生当中，从来没有碰见过这样的男生。

　　晚上又是一起回家，小璐早已累得东歪西倒，说：“放两个月假上来再上来读书，可累死我了。真想再放假，在家睡睡懒觉多好。”许愿只是笑：“你就做梦吧，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玫瑰红的晚霞笼罩整个操场，香樟树的叶子被凉风吹得簌簌作响。
　　九月有一缕清凉的气息，让人心神疏朗。
　　刚刚走到校门口，“嘿”的一声，两人都吓了一大跳，才看清楚是任天意，举着两大串羊肉串：“来，快吃啦。我刚刚都吃了三串了，你们才出来。”
　　小璐惊喜地说：“啊，这里也有卖羊肉串的？”一边伸手接过来就吃，咬了一口，连赞好吃。
　　任天意笑嘻嘻地说：“学校旁边什么东西没有啊？许愿，你也吃。”递了过来。
　　许愿笑了笑，接过，咬了一口，满口浓香，禁不住也说：“任天意，你也好强啊，学校旁边有什么好吃的准逃不过你的嘴去。”
　　任天意笑着说：“那是当然。”
　　小璐抬头笑道：“一串怎么够，还要一串！大不了下次我请你了。”
　　许愿忙摇头说：“算啦，待会还要骑车回去呢。”
　　三人一边笑着一边向单车棚走去。

　　看着太阳像个橘红色的橘子慢慢向天边坠了下去，三个人一边吹着风说笑一边骑着车，不时大笑。街上的行人有含笑回望的，大概也在羡慕他们无忧无虑的青春吧。

　　晚饭后，许愿洗了头，把头发就那样随意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拖着一双凯蒂猫的拖鞋，便拿了一袋莲子去找小璐。身后许妈妈还在叮嘱：“许愿，别玩太晚了，早点回来。”许愿扬声答应。从小她就是不让父母操心的乖孩子。所以父母对她很是放心。
　　小璐开门看见是她，很是高兴。钟爸爸正在沙发上看电视，说：“哦，是许愿来了呀。”许愿说：“钟伯伯好，我妈妈让我送莲子来给小璐吃。”钟妈妈从厨房出来，看见是她，笑道：“许愿啊，谢谢你妈妈了。待会你带一袋草莓回去吧，刚巧今天阿姨买多了，也想送给你吃呢。”许愿说：“谢谢阿姨。”小璐早等不及，拉着许愿就往她的小房间跑去了。
　　小璐关上门，说：“今天你妈妈这么好，让你出来玩啊？”
　　许愿笑笑说：“是啊。我妈妈可能是看我中考考得好，上了一中，所以今天第一天，也没那么严，让我休息了。你就好啦，你爸爸妈妈随你干嘛，也不管东管西的。”
　　小璐笑着说：“什么呀，你妈妈对你期望比较大呗，自然严点。我爸爸妈妈只要我能上大学就行，只要不给他们惹麻烦让他们安心看电视打麻将就好，管我干嘛。我学习那是因为我高兴。”
　　许愿摇头：“哎，人和人真是不能比的。”
　　小璐拉着她的手说：“你不来我也想来叫你的。我今天买了一张碟，我们来看电视剧吧。很好看的。”小璐卧室里有一台小的电视机和放映机，暑假里一有空她们就一起盘腿坐在床上一边吃零食一边看碟，整整看了一个暑假的电视剧，真是痛快过瘾。
　　许愿好奇：“什么电视剧？”
　　小璐把碟子放入放映机，打开电视，转头笑着说：“刚刚出来的新片，冬季恋歌，韩国的。”

　　两人又一起坐到床上。小璐的床是粉红色的，又松又软，坐着很舒服。许愿坐得累了，换个姿势，抱着她床头的史努比，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电视。她已经被迷住了。
　　漫天雪花轻轻飘落，干净的男生，温暖的笑容，伸出的手。他的眼神里有某种忧郁，更多的，是坚定。女孩子眼睛乌黑明亮如同宝石，她看着他。
　　可是，无端地，她便失去了他。
　　十年后，忽然有一个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她眼前，她呆呆怔住，当场落泪。
　　“你真的忘得了你的初恋情人吗？如果有一天当你遇见了和他长的一模一样的人这真的是他吗？还有可能吗？这是命运的宽容，还是又一次不怀好意的玩笑……”温婉清脆的女声，轻悄而迷茫，好像是从心里发出的声音，让人听了，禁不住有一丝儿伤感低低地在心中徘徊。
　　剧终。

　　小璐按的是快进，因为知道上了高中时间不多，两人就选了几集看了，尽管如此，也已经感动得泪盈于睫。
　　小璐关了电视，把手枕在脑后睡在床上，遗憾地说：“哎，初恋真是好美好啊。干干净净，清清纯纯的。什么时候我也能来这么一场初恋，青春也算没有遗憾。”
　　许愿笑着说：“算了吧，你要是敢早恋，你妈不揍你才怪。”
　　小璐小嘴一撅：“不让他们知道就行。你没看杂志上有个什么人说过吗，中学的时候没有恋爱过，会遗憾花季无故事的。青春里最好是发生一点什么故事……”她托腮遐想，哀叹一声：“哎，想恋爱也没个人啊，身边哪有那种俊朗大帅哥啊，能让人一看就脸红心跳的，根本就没有吧，都是些庸脂俗粉。”
　　许愿笑得睡倒在床上：“喂，你真的是……”心里忽然闪过一个人的影子，想也没想又说了：“陈嘉言怎么样？他不是又帅又俊朗吗？”
　　小璐翻了个身，嘟囔着说：“算了吧，你有没有听老师说他的分数——那种学习机器，我对他没兴趣，他肯定也没时间来一场这么浪漫有情调的恋爱……”
　　许愿看看钟，快十点了，说：“呀，我该回去了。你也少做点梦，早点睡吧。”
　　小璐说：“这么晚了，你就别回去了，你睡我们家吧，我还好多话要跟你说呢。”
　　许愿笑道：“明天又要上课，现在可不是放假……明天再说吧，今天好好睡，我们明天都要早起去学校呢。”
　　小璐只好点点头说：“那好，明天我来叫你。”
　　许愿点点头，小璐把她送到门外，说：“回家小心点哦。”
　　许愿说：“知道，快回去吧。”
　　夜空很漂亮，黑色的，缀满了水钻般的星星。风忽而忽而地吹过脸颊，许愿想起那个眉眼清俊的少年，心里涨满了说不清的情绪，只觉得有些儿轻轻的忧伤，又有些些许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