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灵师》景星

10、10

　　“幸好那箭不是对着陛下的，没有射中心脏，暂时没有危险了。”军医长舒一口气。
　　沉默了半天的两个人这才开始有所动作。
　　路易双手交叉在胸前，斜倚在墙上，而霍夫曼则松了口气，依旧站在门边。
　　“你最好不要站在这里！”路易冷冷的说。
　　“你什么意思？”
　　“那箭原本就是冲着你去的，你在这里，恐怕还会有第二次谋杀。”得罪了自己的人，路易从来不知道口下留情。
　　“你是说，陛下受伤都是我连累的吗！”
　　“难道不是吗？”
　　守城的主要将军是霍夫曼，阿尔夫虽然是国王，却是刚即位的名声颇为不堪的风流国王，敌方要谋杀，自然会选这个声名在外的将军，而不是这个花花公子的国王。
　　霍夫曼随后也明白了，只是被路易这样指责，非常不快。
　　“就算是这样，你作为陛下亲选的随军法师，连这点法术都参详不破，要来何用？”
　　“你！……”
　　霍夫曼不等他多说，转身离开。
　　路易的话让他多少放在心上，毕竟不是孩子吵架的时候。城堡外几万大军等着这边的混乱发丧，而城堡内也有几万军队等候调遣。
　　“别以为你是将军就傲慢无礼，我倒是想知道，没有我的帮助，你该如何维持你长胜将军的美名！”
　　路易在身后大声讽刺。

　　两天后。
　　阿尔夫雷德殿下病情恶化！
　　突然听到这个消息的路易吃惊不已，那天听了军医的话以后就安心的等阿尔夫醒来的，现在却突然说什么恶化。
　　赶到卧室门口，里面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有王国医生，一些从没有见过的大臣，还有一些女眷。
　　霍夫曼也夹杂在这些人里面，他显的越发的阴郁。一声不吭的交叉着手臂，双眼直直的盯住地板，表情冷酷的可怕。也许下一秒就要爆发了呢，路易想。
　　“也许你愿意出来阳台一下。”虽然不喜欢霍夫曼，但是这些人里，唯一认识的只有他。
　　霍夫曼看了他一眼，顿了一下，放开双手，像前走去。路易紧随其后。
　　“我想知道是怎么回事。”路易说。
　　“也许巫师会有办法？不不，巫师也不会有办法……”霍夫曼眼圈发红，瞪的恐怖，他撇撇嘴，想做出一个嘲讽的表情，却没有成功，“上帝……你是对的，我那时侯就不该去找他！”
　　“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支箭上绑了毒咒！……”
　　“该死！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路易转身要走。
　　“你不用去，那是‘恶魔的召唤’……”
　　“你说什么？！”路易呆住。
　　“是……‘恶魔的召唤’。”
　　那是终极的毒咒，一旦种下，就是天神也没有能力挽救。是的，就是以前的路易，还是路易.圣拉丝特莱的时候，也是束手无策。
　　“为了杀你，居然用这么金贵的咒语？”
　　霍夫曼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却没有任何心思来应对他的讽刺。
　　两个人同时沉默。
　　良久。
　　“他不该这个时候死。”霍夫曼说。
　　路易并不在意他的话，只是听着。死不死好象不是那么要紧吧，如果灵魂还在。他如是想。
　　“他还要守住这个国家，还要建立一番工业，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你为什么要跟着他？”路易突然问道。
　　霍夫曼惊异的的望着他。
　　“那时侯，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卫。”
　　“因为他说，你愿意效命于我吗？你替我拯救这个国家，我成就你一世的英名，也算是等价交换吧。”
　　什么等价交换！路易有些哭笑不得，这个阿尔夫，当初拉上他路易的时候，也是这么说，我帮你，你也得帮我，这也算是等价交换。
　　还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可是，这个奇怪的国王，马上就要死了。
　　路易说不出，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
　　“其实，你该松口气吧。”霍夫曼替他说出心里话，“他一死，你们之间的契约，就此结束了，你自由了。”
　　“是的！我很高兴！很快就自由了！”路易高声迎合，这个国家，这场战争，原本和自己无关！为什么不高兴呢？
　　他怒气冲冲的推开阿尔夫，一个劲的向前走去。
　　四下慌乱嘈杂的人真是可恶，有什么好慌乱的，死了就死了吧，想当初，自己还不是在死亡的阴影下奇迹般的复活。那是怎样的一种死亡啊，连灵魂都会一笔抹去，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
　　比起那个，这种人类的死亡算的上什么！
　　是啊，只要灵魂还在，一切都还好说。
　　路易微笑，没有人比他更在意自己的灵魂，也没有人比他更想隐藏自己的真实的灵魂。
　　那么，阿尔夫，我们就等价交换吧。
　　他们珍视的，是你真实存在的这一世的生命，而我只想躲过卡修的迫害。
　　夜幕很快降临，一切归于寂静。
　　路易悄然来到阿尔夫的门外。
　　有两名士兵守卫，里面也许还有侍从，不过这些都不是障碍。他用魔棒轻轻施了个安眠咒，他们便沿着墙角慢慢的坐躺下来。
　　推开狭长的大门，远远的看见黑白的床帐。
　　那个用尖刀抵对着自己，那个摇晃自己肩膀，还有那个用马鞭指着自己的阿尔夫，此时面色苍白的躺在那里，如同一具尸体。
　　路易跪倒在他床边，仔细的凝视他。
　　一直以来没有发现阿尔夫的脸庞是如此俊美，精致的轮廓，英气逼人的双眉略略的皱着，紧闭的双眸，睫毛在轻轻的颤动，直挺的鼻粱勾勒出古希腊人最崇尚的线条，苍白没有血色的唇微微开启着，生命在消逝。
　　“以神的名义起誓，我愿意与此人做生命的交换，请将加诸于我的一切苦难让他承受，而加诸于他身上的一切苦难由我承担……”
　　他以熟练的手法在地面上画下魔法阵。然后唤醒了阿尔夫雷德二世的灵魂。
　　耀眼的金光霎时映亮了窗楣，然后恢复黑暗。

　　第二天，阿尔夫奇迹般的从死亡的边缘被拉了回来，谁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包括他自己。
　　咒语凭空消失了。
　　霍夫曼似乎想到什么，跑到路易的房间找他。
　　“是吗？他醒了。”路易面无表情，“真背啊，眼看我就要自由了。”
　　“不是你？”
　　“没有人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别人的吧，”路易笑，“你把我想的这么好？”
　　“我明白了，也许这只是个奇迹。”将军冷静的说。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关上房门的路易立刻沿着门滑落到地上，白皙的额头全是冷汗，唇色惨白。
　　他轻轻拉开上衣，胸口那个可怖的黑色咒印已经完全显露出来，昨天那个交换咒语很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