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冷冽春风

2、耳机 运动会

　　运动会的后来天，罗铭愣是斩下跳高，跳远，100米冠军，石怡然的耳朵聋了又聋，最后没了一丝想看比赛的心情，捂着耳朵溜到看台角落，见扔挡不住喊声，便掏出耳机。随后，只剩下悠扬的女声轻声唱着，石怡然听着出了神，目光随着领奖台上得意的炙热小哥。
　　“真是服了。”
　　“9班那个怪物。”班里则与外面的激动不同，一片唉声叹气。带头叹气的男生手上一无所获，一副病殃殃的样子。
　　“林哥，别叹气嘛，明年还有。”身边的人都试图唤醒那人的意志，随后被推门而入的班主任打断了。
　　班主任环视一周，目光落在那个病殃殃的男生身上：”翔林？”
　　翔林没反应。
　　“翔林振作一下昂，别看着虚死个人的，就一运动会而己，还有两届嘛，多练练。”
　　“好了好了，”班主任拍了拍手，“现在运动会也办完了，马上就国庆了。”班里阵阵欢呼声。
　　“停，国庆后就是没有假期的三个月，一中一个学期是月考，期中，期末一共4场考试，国庆之后就是月考了我希望你们收收心，假期间也不要忘了备考。”
　　班里又变得唉声一片。
　　“长点脑子！”班主任一拍讲台，语气里多了几丝恼怒，“你们升高中了！高中！以为中招结束就万事大吉了？不！还有硬仗要打，你们可就这学习态度？不想学赶紧滚蛋！外面好多人托关系想进来，不想学赶紧挪位。”
　　班里没了动静，只剩零散的嘀咕。
　　“各科课代表发下作业。”班主任指了指讲桌旁的一摞卷子，“一科五张，九科，全年级统一的。”各科保代表跑过去赶着发作业，卷子则前扑后述地摞在桌上。
　　身后，刘思思摆弄看卷子，嘴里咒骂看，“拜托，七天，又不是七年，一科五张，九科加起来谁写的完？！况且才高一诶，用得着这样吗？”
　　“都是一中的人了，刷的题肯定多。“石怡然后背抵着后桌前沿，看着班里哀嚎遍野，不禁感叹，“都是些专项练习，题量又不大。”
　　“闭嘴死状元，”刘思思又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你啥水平，我啥水平？
　　石怡然话说还是市状元考进的一中，之前他参加一中的单科特招，也拿了第一，不过人给拒了，说什么考着玩玩，很是轻狂。
　　但毕竟商中和初中知识的跨度大，石怕然学的时候也有些许吃力，好在在开学前啃完了高一的数理内容。
　　石怡然又贴了过去：“写不完？我帮你？”
　　“真假？”
　　“真的。”
　　“谢谢。”
　　“不用谢，一张10块，小的最近手头有点紧。”
　　“去你的。“刘思思一所了端向石怡然的凳子腿，没曾想给人踹倒了，凳子就往后一倒，人躺在地上。
　　“那边咋了？”班主任听见动静，往那边瞥。
　　“没事老师，我没坐稳。”石怡然爬了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还没等坐稳，又偏过头挑衅：
　　“少侠好功力。”
　　“还想被踹直说。”
　　“不必了。”
　　铃响了，毕竟前方是国庆假期，身边的人转头间就没了影，石恰然没有提前收拾的习惯，身边的人鱼贯离开，最后落得石怡然一人。他不急。从兜里掏出耳机戴上，在几个歌单间徘徊，僵持不下，便挑兵挑将挑了一个放上。
　　落日的余降透过枝丫间的空，躺在落叶堆里，又染得它们金黄。天是黄的，路是黄的，耳机里的歌词也是......
　　石怡然很享受这种金灿的风景，耳中还是最爱的爵士乐。
　　忽然，一双手打断了他的雅致。那双手把耳机摘下，回头间，对上目光，炙热的暖流流向身体各处，直至指间，酥酥麻麻的。
　　“让我听听。“罗铭戴上了一只，另一只递给石怡然。石怡然平日尤为反感自来熟的只觉得没什么边界感，不知分寸。可面对罗铭的不请自来，他却反常的不以为然。
　　不知什么时候，歌单随到了石怡然的那首最爱。
　　“品味不错。“罗铭听了一阵，冷不丁来了一句。
　　左耳是轻柔，右耳是热烈，石怕然听的心里痒痒，只能假装对路边吵架的孩子感兴趣，掩怖心中的窃喜。
　　就这样不目的地漫步看，早已出校门，不知不觉转到了石怡然家附边。
　　“我记得你家在这附近，”罗铭指了指路对面，“后面我就不送了。”
　　？
　　？？？
　　？？？？？
　　没等石怡然反应过来，就只剩他一个人站在原地。
　　才刚见面，家在哪里都知道了？
　　突然，石怡然想起来自己的另一只耳机。“我的耳机！“怡然冲着那个飞奔的背影喊着。对方溜的快，没有听到。石怡然正要掏出手机给他发消息，对方却先发来消息，口袋里传来震动。他摸出手机，是罗铭刚刚发的：
　　“抱歉抱歉，耳机明天给你。”
　　？明天？明天放假啊？石怡然的手飞速地在键盘上敲着：
　　“明天不上学，你咋给？”
　　发送后，石怡然意识到了什么，匆匆要撤回，对面优先弹出一条“明天我在你家楼下等你。”
　　他不知道现在该干什么。回？那明天怎么办。面对面？聊什么？还是拿完就走？
　　我的耳机……

　　所以呢，石临然踌躇渡步好半天，对边的绿灯亮了又亮。一旁的小贩以为他要买东西，拎着一串萄萄在他面前晃晃：“小伙子买不买？新鲜的很。”
　　石怡然回过神来，视线挪出罗铭的聊天框，抬眸盯着小贩，反应回来他已经站这儿很久了。
　　“抱歉抱歉，我不买。“石怕然瞥见绿灯又亮了，便匆匆穿过马路。他的腿因兴奋而战栗不止，开门时钥匙滑落几回。
　　推开门，家里没人。
　　石怡然慌然踩着鞋后跟把鞋脱下，连拖鞋也设穿，光着脚便小步跑进房间，径直走向床头的衣柜，扒开衣柜门，一件一件地看着。
　　这件小了，这件颜色太鲜艳，这件太老气，这件穿得好脏。
　　衣服一件件被扔到床上，只剩几件比较合适的挂在杆上。
　　石怡然对着这几件沉思许久，最终放弃选择，拍给了刘思思：
　　“大侠大侠，江湖救急，帮我搭配下，明天小学同学聚会。”
　　过了会儿，对面弹出消息：
　　“那件灰色卫衣一定要穿，之前看你穿得时候就觉得好看。”
　　“其它呢？”石怡然回复后，退后几步，上下打量着那件灰色卫衣。
　　对面又弹出：“其它我看着都行，自己选。”
　　紧接着又发来一条：
　　“确定是小学同学聚会？”
　　石怡然猜到这个借口糊弄不过去，正准备解释，对面甩来一条视频。石怕然看着封面眼熟，点了进去。
　　点进去后，是一段偷拍视频：视频里的罗铭伸手去摘石怡然的耳机。石怡然回首时，罗铭自己戴上了一只，另一只递给了石怡然。
　　没等播完，石临然就退了出去。紧换着，又是几串消息：
　　“本少侠再给你一次机会，到底是和谁聚？坦白从宽，撒谎踹你。”
　　“你要不还是踹我吧，挺爽的。”
　　石怡然发完后，那边没了动静，石怕然想到刘思思气得脸通红的样子，对着衣柜乐了半天。傻笑过后，看着衣柜的那几件和床上的一堆衣服，叹口气后又一件件收了回去，只留下那件灰色帽衫。
　　现在离第二天早晨还有大约十二个小时，显然石然按捺不住，在衣柜前渡步。叮的一声，又一条消息弹出，石怡然疯似地点开，看见是他爹，兴致没了，翻了个白眼，点开语音：
　　“然然啊，今儿晚上你自个儿捣鼓点儿吃的吧，你妈吵着什么更年期心情不顺，让我带她出来散散心，这几天国庆，你把自己照顾好点儿昂！”
　　石怡然他爹石磊，有间自己的铺子。干的不错，混得风生水起，又接连开了好几家，现在事业蒸蒸日上，势头正好。他妈郝晓静，是个高材生。据说当时他跑到到人大学里表白，被保安赶了去。但毕竟青梅竹马的交情，最后还是在一块儿了。
　　他多妈最爱的事莫过于不打招呼就消失。从小到大，石怡然的大部分日子都是自己一人，很小的时候就会照顾自己。
　　石怕然正要退出去，他爹发来个转账信息。点一看2000元，石临然对父母的不辞而别也不再说客。他本打算自己下厨来着，想想到2000元的大额，索性往床上一跃，扑倒，陷进床里，随即翻了个面，点开外卖软件，翻了半天，随意点了份叉烧饭，就又合上眼了。
　　迷迷糊糊地不知多久，再睁开眼时，屋里漆黑一片，天早就黑了。石怡然揉揉惺忪的眼，打开了手机，已经是晚上一点半。
　　猛得，他想起了自己的叉烧饭，慌忙跑向门口。开门后，那份饭就躺在地上，早已凉透。
　　倒进锅里加热期间，他看了看手机的消息。
　　没有人。在他消失的工个小时里他无人在意。
　　“灯是灭的，屋是黑的，饭是凉的，我是无人在意的。”石怡然轻哼着。
　　又一声叮。正郁闷是谁打揽了他悲伤的思绪，打开一看，上面赫然几个大字：
　　罗铭
　　“找我干啥。”
　　“？我没理你啊？不是你先发的吗？”
　　石恰然皱着眉，往上看时才发现，自己什么时候鬼使神着地拍了拍罗铭。
　　“对不起啊，刚才睡着了，估计是手无意点的。”
　　“哦哦，我还以为啥呢。话说你还没睡？”
　　石怕然揉揉眼，回复：
　　“我刚起，你咋设睡？”
　　“我玩儿呢。学霸加油，起这么早学习，小心猝死。”
　　石怡然盯着屏幕傻呵半天，缓缓打出一行“行行行”发了过去。
　　熄屏后，层内又暗又了下来，剩锅下微微的火苗。火候差不多了。关了火，收拾收拾灶台，端着锅就吃了。他把锅放在一本看不清封面的书上，从一旁抽出双筷子，正准备下口，觉得缺了些什么，放下筷子，起身跑去开窗户。
　　家里不闷热，只是石怡然喜欢迎着徐徐微风，喜欢微风中那点尘土的味道，喜欢送爽的秋。扶着玻璃，凉意传达掌心。
　　窗外还是车水马龙的繁华，即便现已是深夜。汽车呼啸而过，卷起与地面摩擦的声响，其中混着几声鸣笛，对石怕然来说，是喜受，更是寻常。
　　玻璃侧映着石怡然的脸庞，他就这么看着，出神地看着。
　　回过神来，是石怕然今夜为叉烧饭回神的第二回，冷风吹得他有些许感冒，他皱了皱鼻子，转过头去。
　　深夜吃这么油腻的食物实在不大健康，但奈何他的胃做出反抗，一阵胃绞痛逼迫他坐下来，吃着仅存一点余温的口粮。
　　他的过去几乎都是这样过来的，戴着耳机，未眠的夜就就去了。可现在一只耳机被抢了去，从此未眠之夜多了未眠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