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笔小凉》囚厨鸡

2、第 2 章 3

　　3
　　楚秀凉打开了门。
　　当然不是宿舍卧室的门。
　　也不是自己的深深隐藏的柜门。

　　楚秀凉父母离世后给他留了许多财产，其中有一套房，就在校区附近。

　　原本楚秀凉是想着自己住宿舍，将房子租出去赚租金的，但上一任租户是一对有特殊癖好的情侣，租住后在楚秀凉房子的各个角落疯狂行苟且之事，声势之浩大，惊动了左邻右舍，作风之不良，让警察接到举报倾巢而出赶到现场。
　　楚秀凉最后将押金全数退还对方，选择既往不咎，唯一要求是尽快搬离，然后紧锣密鼓地找了十个清洁阿姨将屋子从头到尾打扫了十遍，又更换了床垫等较难清洗的物品。
　　退租的时间点尴尬，是淡季，也没有新生入学，楚秀凉的房子空到了现在。
　　这才有机会将他亲自撰写的麻烦放置在这里。

　　“小凉，”男人眼神深邃，金色的眸中雾气环绕。他看了看角落的大床，轻声开口，带着一点缱绻的责备：“你好着急。”
　　楚秀凉一头雾水。

　　下一秒，楚秀凉就被打横抱起，扔到他亲自挑选的尚未撕开塑料膜的全新床垫上。
　　还未作反应，男人便潇洒地翻身，压在他身上。
　　男人动作很大，木床发出暧昧的哀鸣。

　　鼻间都是对方霸道的气息，楚秀凉大惊，抬手钳制住男人的肩膀，“你等一下——”
　　男人顺势歪了歪脑袋，撒娇似的用脸颊蹭了蹭楚秀凉的手背，“小凉，你不想和我共赴云雨吗？”
　　楚秀凉带着哭腔道：“不是，你到底打哪儿来的啊？”

　　楚秀凉饥渴归饥渴，眼前男人的外貌是他理想型这也不假，但楚秀凉是那种脑子里能想出一万八千种黄色废料，而现实中唯唯诺诺不敢轻举妄动的性格。
　　他想起自己那篇幅巨大的不可描述之内容，近乎崩溃地猛踩刹车：“你不要过来啊——”
　　男人有些疑惑地歪了歪脑袋，问：“你是不想要吗？”
　　楚秀凉崩溃：“我不想啊——”
　　男人垂下眼，看着有些瑟缩地楚秀凉，像是有些无措，干巴巴地说：“你不要怕。”
　　男人又说：“好，不要了，听你的。”
　　然后真的翻身起来，离开了木床，乖乖站在一侧。

　　楚秀凉愣住了。
　　他以为事情会顺着自己白天写的内容发展，他们先这样，再那样，最后竟然还这样那样。但眼前这人奇迹般的听话，说不要就是不要了。
　　楚秀凉一时之间又开始自我怀疑起来。猜测自己是否产生了什么幻觉，又疑心眼前这人是什么专业演员在坑他。

　　“你叫什么名字？”楚秀凉试探性地询问。
　　男人看着他，深情款款道：“煜绥。”
　　这确实是他一拍脑袋瞎起的名字。楚秀凉又试探性地询问：“你会什么法术？”
　　煜绥变得有些茫然。
　　煜绥问：“你要我变什么法术？”
　　楚秀凉终于镇静了些，他坐在床上，想了想，说：“你搓个火来给我看看。”

　　怒敲键盘的时候，楚秀凉脑洞大开，给笔下的煜绥加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设定，其中一项就是让煜绥能随意操控火焰。
　　煜绥闻言，顺从地点头，缓缓举起右手。修长的手指摊开，倏然腾起一朵火苗。昏暗的房间顿时被照亮。
　　楚秀凉深深地吸气。
　　楚秀凉深深地呼气。

　　楚秀凉冲煜绥招了招手，郑重地说：

　　“来，你现在再给我变些钱来。”

　　……

　　煜绥当然不能给他变钱，大概因为楚秀凉当初写的时候就没有设定这项机制。
　　胆小如鼠的楚秀凉其实也只是说着玩。一方面他没太大物欲也不缺钱，另一方面他也怕煜绥真变出什么东西来扰乱这个唯物的世界。
　　到时候不是楚秀凉所在的世界坍塌毁灭，就是楚秀凉被戴上冰冷的手铐，以伪造货币罪名入刑，从此后半生在监狱中苦苦哀唱铁窗泪。
　　……扯远了。

　　楚秀凉看着眼前因为无法满足楚秀凉愿望而垂头望向自己手心的落寞的煜绥，一下子有些心软。
　　就算是杜撰的人，此时此刻也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被设定成了很爱自己的模样，会因为自己一个玩笑话无法实现而难过，楚秀凉于心不忍。

　　“好了，”楚秀凉小声安慰，“我开玩笑的，我没有真的要你变钱。我又不是很缺这个。”
　　然后哄小孩似的轻声说：“你再变出火焰来给我看看好不好。”

　　得到一个自己能做到的指令的煜绥很快被哄好，站在床前，又从掌心化出跳动着的火焰，伸到楚秀凉面前给他看。
　　火焰很暖，还带着一丝奇异的香味，楚秀凉很快困了。
　　他看着乖乖站在床侧没有移动的煜绥，有些迟疑地开口：“我想睡了，你要不要……”

　　楚秀凉看着火光中的煜绥，说：“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啊？你的袍子好宽，当我的被子给我盖着好不好。”

　　对方好似以完成楚秀凉的要求为第一要旨，闻言，立刻上了床，在一侧躺着，挥起衣袖，盖在楚秀凉身上。
　　煜绥身上奇异的香味叫楚秀凉心安，绷紧的情绪渐渐放松，楚秀凉渐渐睡去。

　　月色浓如血。

　　4
　　楚秀凉一脸纠结。
　　天一亮，他就让煜绥乖乖在房子里等他，飞奔回宿舍找来自己最宽松的衣服，就要冲去找煜绥。

　　煜绥那身衣服太惹眼了，要换一身，再戴顶帽子。不能总是把他关在自己房间里吧，先带他出去适应环境，做好社会化……至于下一步怎么做，楚秀凉也不知道。只是下意识地规划，努力想把一个和现代生活完全脱节的人拖进正常的轨道。

　　校道旁，补鞋的老头坐在自己的缝纫机旁百无聊赖，有人路过，便哑着嗓子喊“补鞋——补鞋喽——”
　　现在不比以往，很多人鞋子坏了会直接换新，老头的生意并不好。

　　楚秀凉经过时，那老头脑袋上绑了根红绳，用浑浊的双眼看着他，却不是吆喝，而是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
　　“唉，逆天而行，逆天而行啊！”

　　换做平常，楚秀凉会觉得遇到了疯子，特意绕远了走。但此时此刻，楚秀凉停住脚步，疑惑中带着惊诧。
　　“天悬血月，时空交错；踏月而来，终将消没——”
　　楚秀凉钉在了原地，四下看了看，然后神神秘秘地凑上去：
　　“大爷，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补鞋的大爷从身后翻出一个牌子，立在身前，上面写着“算命算卦天象解读求姻缘求来世五十元起支持线上支付”，并附上一个二维码。
　　楚秀凉想着这也算为知识付费了，便含泪转了钱。

　　那老头神秘地摸了摸并不存在的胡须，高深莫测地看了楚秀凉许久，久到楚秀凉都想去举报A大南校区校道旁有人诈骗的时候，老头才慢吞吞地说：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被你拽过来了，哎哟，哎哟。”
　　“受你操控，任你摆布，哎哟，哎哟。”
　　“都怪你，要他这样，又要他那样，我看这架势，他早晚要走的。依我看，还不如不相逢——还不如不相逢——”老头神神叨叨地说着，就快唱起来了。

　　楚秀凉抓住关键词，冷静询问：“早晚要走，意思是他不会在这个世界呆太久，自然而然的在某一天就会离开了是吗？”
　　记性很好的楚秀凉想了想，又提问 ：“终将消没是什么意思？是离开这里回到他的来处，还是直接从所有世界消失？”
　　“……他有来处吗？该不会是我笔下的世界吧？”

　　老头又摇头晃脑了一会儿，正要开口，便被打断。

　　“大爷——”来人穿着一身工作制服，一副很无奈的模样，指着牌子说：“大爷，说了在这里摆摊补鞋子可以，不要搞这些封建迷信活动呀。你这样我们这些放你进来的工作人员要挨领导批评的，很被动的呀。”
　　大爷连声答应，身手敏捷地收拾起摊子，健步如飞地从角落开出一辆小三轮，一溜烟地走了。

　　楚秀凉站在原地又被工作人员拉着做了许久了防诈教育，等回到自己房子，煜绥已经等了许久。

　　楚秀凉叫煜绥等，他就真的等，连位置都不曾挪动过。好像楚秀凉离开的时候是什么姿势，回来以后还是这个样子。
　　他一看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却好像对这个全新的世界没有任何的好奇，楚秀凉在的时候，便只款款地盯着楚秀凉看，亮金色的双眸似有一团雾气般，显现出被设定出来的深情。

　　楚秀凉想到他早晚要离开这里，想着原来在心里飞速计划好的社会化行动没得实施，便有些难过。

　　“你不高兴了，小凉。”煜绥察觉到楚秀凉的情绪，主动说，“你要不要过来，让我抱抱你？”

　　楚秀凉抬眼看着对方。他觉得煜绥很可怜。如果煜绥有自己的世界可回还好，可如果煜绥只是自己生生捏造出来的，哪里也不属于呢？
　　那煜绥是否会灰飞烟灭？

　　一个长在自己爽点上的男人，又因为一些事情让自己对对方产生浓重的怜爱之情。楚秀凉的心胀胀的。

　　他走上前，轻轻地环住煜绥的脖子，将脑袋埋在煜绥的胸前。煜绥也十分温顺地环住楚秀凉。
　　煜绥的怀抱温暖，又带着异香，给楚秀凉一种这个怀抱本来就一直属于且只属于自己的错觉。楚秀凉闷闷地说：“煜绥，你好可怜。”

　　煜绥第一次说了忤逆楚秀凉的话。
　　“小凉，我不可怜。”煜绥深情地说，“能见到你，能同你在一起，我怎么会可怜？”
　　楚秀凉心里知道是自己加的设定，闻言却仍被感动，眼眶红红地否定：“不，你很可怜。”
　　煜绥安静了一会儿，才缓缓说：“好吧，我很可怜。”

　　原地抱了一会儿，楚秀凉下了个决定。
　　“煜绥，”楚秀凉抬起脸，看着他的下巴，眼神亮晶晶地说：“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煜绥想也不想地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