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恶毒NPC[无限流]》饼干熊泡芙

60、小跟班 男校

　　走廊的灯光顺着那道半开的门缝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斜长的、边缘模糊的光带。空气里那股混合着陈旧糖浆与铁锈的黏腻腐臭味还没有完全散去，被暖风机一吹，全绞在狭窄的房间里，烘得人胃里泛酸。

　　陆明澈反手将门摔上。

　　“砰”的一声闷响，锁舌重重咬死进门框。

　　他抵着门板，没往里走，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黑色的连帽卫衣湿透了，紧绷绷地贴着胸膛，勾勒出底下剧烈起伏的肌肉线条。汗水顺着他凌乱的碎发往下滴，砸在地板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池珉站在桌边，没动。

　　两人隔着不到三米的距离对视。暖黄的台灯光打在池珉脸上，那张瓷白的脸透着一种透明的脆弱，睫毛还在不安地轻颤，眼尾泛着因为极度紧张而逼出的一点薄红。宽松的卫衣领口歪斜，露出大片细嫩的锁骨和颈线，脚上趿拉着拖鞋，露出一截晃眼的冷白腿根。

　　一种诡异的死寂在房间里蔓延。

　　然后，陆明澈动了。

　　他大步跨过那短短几米，是带着一种粗暴的急切，一把扣住了池珉的手腕。

　　池珉本能地瑟缩了一下，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得往前踉跄半步，脊背抵在了书桌边缘。桌上的空水杯被震得晃了晃，发出一声闷响。

　　“你没开门。”陆明澈开口，嗓音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带着未平息的喘息。

　　他没等池珉回答，另一只手便捏住了池珉的下巴，迫使那张漂亮的脸抬起来。一种偏执的检视。陆明澈的目光像实质的刀刃，寸寸刮过池珉的脖颈、锁骨，最后死死钉在那颗眼角下的泪痣上。

　　他的指腹很粗糙，带着滚烫的汗意和尚未褪去的战栗，死死压在池珉颈侧的动脉上。

　　那里的皮肤娇贵得很，被他这么一按，立刻浮起一道刺眼的红印。

　　“我差一点。”陆明澈的呼吸全打在池珉脸上，热得烫人。他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滑动，声音压得很低，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我差一点以为你开了门。”

　　“我说了我在。”池珉轻声说，声音还有些发着抖。他试图挣脱了一下手腕，没挣开，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焊在骨骨节上。

　　“那东西会学我的声音，会学我的语气。”陆明澈没松手，反而更近地逼迫过来，高大的身躯将池珉整个笼罩在阴影里。

　　他那双深黑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让人心惊的东西——因为差点失去所有物而催生出的、暴戾的占有欲。

　　“如果它敲门的时候，我还没到呢？”

　　“它进不来。”池珉仰着脸看他，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腕，语气里透着一种笨拙的安抚，“神代蓮说，只要不开门，就没事。”

　　这三个字像火星掉进了炸药桶。

　　陆明澈的下颚猛地绷紧，眼底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神代蓮。”他咀嚼着这个名字，嘴角扯出一抹冷极的弧度，拇指不受控地在池珉细软的手腕内侧重重摩挲了一下，立刻搓出一片惊心的红晕。

　　“他知道213室的东西今晚会出来找替身，所以只扔给你一张轻飘飘的纸条？”

　　池珉疼得皱起眉头，小声吸了口气，鼻尖泛起委屈的红。

　　陆明澈僵了一下，眼里的暴戾瞬间溃散。他触电般松开手，低头看着池珉手腕上那圈刺眼的红痕，呼吸重了几分。

　　“抱歉。”他哑着嗓子说，手却改成了虚拢的姿势，指腹讨好地蹭过那块红肿的皮肤，“我有点……控制不住。”

　　在这个荒诞、扭曲、随时会死人的鬼地方，只有掌心下这截温热的、跳动着的脉搏，能让他找回一点理智。

　　池珉垂下眼睫。

　　他知道陆明澈在怕什么。那种随时会被深渊吞噬的恐惧，没人比他更清楚。

　　“那个液体，是什么？”池珉转移了话题，目光越过陆明澈的肩膀，投向紧闭的房门。

　　陆明澈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神色恢复了冷峻。

　　“腐肉。”他走到桌边，随手捞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它试图从门缝渗进来的时候，被我踩住了一部分。触感像是一块融化了一半的死猪肉，带着极强的黏性。”

　　他回想起在走廊里那一脚。那个顶着他的脸、穿着他衣服的怪物，在受到物理重击后，像一滩烂泥一样直接垮塌了下去，随后迅速向后缩回213室的门缝里。

　　“清理机制。”池珉说。

　　陆明澈转过头看着他。

　　“如果石田是因为犯了校规被清理，那桥本呢？213室失踪的七个人呢？”池珉的思维在极度的恐惧后开始变得异常清晰，“这根本不是犯错惩罚。这像是一种定期的、饥饿的进食。”

　　池珉拿起扣在桌上的旧手机。

　　屏幕摔出了一道贯穿对角的裂纹，蛛网般的碎玻璃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弧光。桥本最后发来的那条短信依然停留在屏幕上，刺目而安静。

　　[别去309]
　　[求你]
　　[我在309]
　　[别让他们找到你]
　　[它出来了]
　　[别开门]

　　“它为什么发短信？”池珉把手机推过去，“如果309室真的是绝境，桥本是怎么弄到信号的？而且，他好像知道那个伪人出来找我了。”

　　陆明澈盯着屏幕上的字，眉头锁得很紧。

　　“有两种可能。”他沉声说，随手扯了一把椅子跨坐上去，手肘撑在椅背上，“第一，桥本没死。他找到了某种躲避清理的方法，被困在309室里。他能看到，或者感知到外面的情况。”

　　“第二种呢？”

　　“第二种。”陆明澈抬起头，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直视着池珉，“发短信的根本那个东西为了把你骗过去，故意设下的诱饵。”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

　　暖风机的嗡鸣声仿佛被无限放大了，显得极其刺耳。

　　池珉咬了一下发白的下唇，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子的边缘。无论是哪种可能，309室都已经是龙潭虎穴。但如果那是诱饵，为什么第一条短信是“别去309室”？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明天。”陆明澈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站起身，高大的阴影重新覆压过来，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沉稳。

　　他低头看着池珉，目光落在池珉微微发抖的指尖上，叹了口气，伸手将那只冰凉的手拢进自己温热的掌心里，包裹得严严实实。

　　“明天白天，我们去309。白天的规则限制比晚上多，它不敢明目张胆地动手。”

　　“好。”池珉小声应着，任由他牵着。掌心传来的热度顺着血液流进四肢百骸，驱散了一点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陆明澈看着他乖巧顺从的模样，喉结滚了滚。他强压下那种想要把人死死揉进怀里、锁进柜子里不让任何人看的病态冲动，声音放得很柔。

　　“去睡吧，今晚我守着。”

　　“你衣服湿了。”池珉看着他还在滴水的卫衣，“会感冒。”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是一根羽毛挠在陆明澈心尖上。

　　他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发出沉闷的震鸣。那股萦绕在眉宇间的暴戾和焦虑，奇迹般地散了个干净。

　　“关心我啊？”他挑了挑眉，语气带上了一丝惯常的痞气，但眼底的纵容却怎么也藏不住。他毫不避讳地当着池珉的面，抓住卫衣下摆，利落地往上一扯，脱了下来。

　　结实饱满的胸肌、块垒分明的腹肌瞬间暴露在空气中。常年拳击训练留下的肌肉线条流畅而极具爆发力，汗水顺着麦色的皮肤滑落，没入运动裤的腰头。

　　池珉慌乱地移开视线，耳根不可抑制地烧了起来，整个人往后缩了缩，试图把自己嵌进椅子里。

　　陆明澈把湿透的卫衣随手搭在椅背上，看着池珉红透的耳尖，眸色深了深。他转身走向浴室。

　　“我冲个澡，借你的衣服穿一下不介意吧？”

　　“只有校服衬衫你能穿得下。”池珉背对着他，小声嘟囔。

　　“行。”

　　浴室的门关上了，水声很快响了起来。

　　池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他走到窗边，隔着厚重的窗帘，听着外面连绵不绝的蛙鸣声。

　　桌上的那张红字纸条静静地躺在那里。

　　【明天不要去309室】。

　　他知道那是个陷阱，也知道那是个警告。但在私立鶴見学院这座巨大的绞肉机里，他们根本没有退路。如果不主动撕开规则的口子，就只能等着被悄无声息地“清理”。

　　浴室的水声停了。

　　陆明澈光着上身走出来，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手里拿着一件池珉的干净毛巾胡乱擦着。

　　“床归你，我睡地上。”他指了指那张单人床，语气不容商量。

　　池珉没反驳。他确实累极了，那种极度惊吓后抽干体力的疲惫感如海啸般涌来。他爬上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下垂眼。

　　陆明澈拉过一把椅子，就在床边坐下，双腿敞开，姿态闲散却充满了防备意味。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裹成一团的池珉，目光深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水。

　　“睡吧。”他说，声音很轻。

　　池珉闭上眼，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就在他快要沉入梦乡的那一秒，他隐约感觉到一只带着薄茧的大手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低低的呢喃落在耳畔，只有两个字，却重得像是一句誓言。

　　“别怕。”

　　夜色彻底笼罩了A栋宿舍楼。走廊外，那盏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闪烁了一下，随后，彻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