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轮回》临卿q

10、旧梦·时初 妍晏施粥

　　“冰泉宗主来施粥了！”

　　“大家不要急，人人都有粥。”妍晏轻声笑道。
　　他生得清冷，站在人群中，便如冰雪雕琢而成的美人。

　　他亲自执勺盛粥，指尖凝着细微灵力，用分明细心法，将碗盛得满满当当，却半滴不洒。
　　一旁弟子看得牙酸——用这种高阶术法，就为了盛一碗粥？
　　妍晏心里却平静得很，能多给一分，便少一人挨饿。

　　一个衣衫破烂、瘦骨嶙峋的人激动地接过碗，身上散着难闻的气味，妍晏却半点不在意，温声道：“下次我还在这里施粥。”

　　那人“咚”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额角很快渗出血丝：“大人！您是救命恩人，求您救救我的孩子！他快不行了！”

　　妍晏一时无措：“别……你先起来。”
　　这人……怎么如此激动。
　　弟子也连忙上前搀扶：“别磕了，都出血了！”

　　可那人只是疯癫般喃喃：“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后面排队的人渐渐焦躁。
　　“前面怎么还没完？”
　　“要饿死了！”

　　妍晏咬了咬唇，对身旁弟子道：“你们先施粥，我去看看。”
　　他上前扶起那人：“带我去见你的孩子。”
　　既然遇上了，就不能不管。

　　男人一把攥住他的手，激动得发抖：“谢谢大人！谢谢！”

　　妍晏睫毛轻颤，险些维持不住清冷模样，却没有抽回手。
　　只是情急，不必计较。

　　不远处一名弟子眼尖，立刻喝道：“喂！你干什么！敢碰我们宗主？”

　　男人慌忙松手，连连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求您一定救我孩子！”

　　“无妨，带我去便是。”

　　两人走了片刻，来到一间破败草屋前。
　　妍晏一身华贵衣袍踏入这脏乱之地，竟纤尘不染。
　　这身衣裳，倒是与这里格格不入。

　　刚进门，便听那男人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我的孩子！”

　　妍晏定睛一看，草堆里那瘦小的孩子，早已没了气息。
　　……死了。

　　他微怔，随即轻声道：“人死不能复生，节哀。”
　　还是晚了一步。

　　男人跪在地上痛哭：“孩子，你怎么不等我……没了你，我怎么活啊！”
　　“日子总要过下去，你保重。”

　　男人喃喃自语：“活着没意义了……我也该死了，你别拦我……”

　　妍晏轻叹一声，转过身去。
　　没救下人，反倒逼死一条命……这就是命吗。

　　一声沉闷撞击声在身后响起。
　　血腥味淡淡散开。

　　妍晏闭了闭眼，缓缓转身。
　　罢了，收尸吧。
　　至少，让他走得体面些。

　　他指尖刚要碰到尸体，下一瞬，那具身体竟直接化作飞灰，消散无踪。

　　妍晏瞳孔一缩，猛地后退。
　　怎么会……消失了？
　　这绝不是寻常死亡，是幻术，还是邪术？

　　不可能。
　　他必须回冰泉宗查典籍。
　　此事太诡异，必须弄清楚。

　　他快步冲出草屋，心神大乱，连御剑都忘了。
　　可走着走着，他忽然察觉不对——四周树木高大茂密，却怎么也找不到出路。
　　不对劲，这林子有问题。

　　一阵孩童咯咯的笑声凭空响起，空灵又诡异，听得人头⽪发麻。

　　妍晏眉峰一皱，长剑出鞘：“灵冰，召来！”

　　通体冰蓝的长剑寒气四溢，此剑出自封心阁阁主之手，灵气逼人。

　　他警惕四顾，却不见半个人影。
　　忽然，脚底一沉——黑雾缠上了他的脚踝，正顺着衣摆、剑尖缓缓攀爬。

　　妍晏心知这等小鬼伤不了自己，冷静开口：“你是谁？是刚才那个孩子？”
　　是这东西在搞鬼。

　　黑雾没有回应。

　　黑雾已快缠到脖颈，妍晏沉声道：“你怨气虽重，却未造下杀孽。我为你超度，你尚可入轮回。”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惊叫。
　　妍晏抬眼望去，只见一个七八岁的孩童站在不远处，衣衫破旧，却剑眉星目，是他素来喜欢的模样。
　　这孩子……生得真好。

　　黑雾一见到孩子，立刻放弃纠缠他，朝孩童扑去。

　　“小心！”

　　妍晏飞身挡在孩童身前，一剑斩出。黑雾被劈成两半，转瞬却又重新融合。
　　物理斩不灭，只能用阵法。

　　他眉色一沉，收剑结印，口中低诵咒语。
　　头顶上空，巨大法阵缓缓展开，符文流转，灵光闪烁。

　　黑雾似是极度畏惧，仓皇欲逃。

　　“收！”

　　法阵中延伸出无数灵链，死死缠住黑雾。
　　黑雾发出凄厉惨叫，从孩童哭声，渐渐变成野兽般的哀鸣，最终被压缩成一颗漆黑珠子，落在妍晏手中。
　　总算解决了。

　　他转身蹲下身，平视着孩童，语气温和：“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时初。”

　　妍晏轻轻一笑，努力摆出最亲和的模样：“下次别来这么危险的地方，知道吗？”
　　这孩子，看着就让人心软。

　　时初似懂非懂地点头。
　　妍晏站起身，朝他伸出手：“我带你回街上。”

　　“好！”

　　回程一路顺利，鬼怪消散，迷阵也随之破除。
　　回到街上，妍晏摸了摸时初的头：“这里安全了，你回家吧，我也该走了。”
　　希望他以后平平安安。

　　目送时初离开，他才转身返回冰泉宗。

　　几日后，弟子急报传入大殿。
　　“宗主，南城时府遭邪修入侵，满门尽灭！”

　　妍晏坐在宗主位上，眉头紧锁。
　　不知为何，一听到“南城时府”，心底便升起一阵莫名不安。
　　时初……他不会就是时府的人吧？
　　修为越深，感知越灵，他再也坐不住。

　　“此事，本尊亲自去查。”

　　弟子大惊：“宗主！那邪修修为不高，不必您亲自前往，弟子去即可！”

　　“不必，本尊亲自带队。”
　　我必须亲自确认，时初……还活着吗。

　　弟子知道他心意已决，无人能劝，只得躬身退下。

　　妍晏瞬间卸下宗主模样，瘫坐在椅上。
　　当宗主真累……好想去找栀栀玩。
　　也不知道栀栀现在在做什么……哦，对了，他在闭关。
　　还是办案要紧，等回来再找他。

　　他正神游天外，殿外弟子高声禀报：“宗主！随行弟子已准备妥当，请宗主即刻出发！”

　　妍晏立刻收神，重新端起姿态，身影一闪，已出现在殿外，背对着众人，语气冷肃。
　　不能让弟子看出破绽，宗主该有宗主的样子。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