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轮回》临卿q

1、楔子-问心 救世仙尊与

　　“玄卿月……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下去了。”

　　金阙仙尊玄砚的剑尖凝着刺骨寒气，冷光映着他素来神圣无波的金眸，仿佛下一秒便会毫不留情地刺穿眼前人的心脏。

　　可玄卿月——曾经的天语仙尊，如今被三界唾骂为绯铃血主——并无丝毫惧怕，反倒抬手覆住眼，指缝间泄出一双嗜血的红眸，低低笑了起来。

　　他心底翻涌着近乎偏执的决绝，从今天来到这里，他便算好了终局。他从无意再次祸乱三界、更不屑与正道为敌到底，他所求的，不过是以自己的陨落，洗净玄砚身上所有牵绊，成全他万世敬仰的正义仙尊之名，再用这一场鲜血淋漓的死，在玄砚心上刻下永不磨灭的印记，让他此生此世，永生永世，都忘不了自己。

　　他缓缓抬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过袖角，眼底那片翻涌的红，慢慢凝作唇边一抹凉薄的笑。
　　他生得极美，赤色风眸本就添了几分妖冶，此刻这笑落在玄砚眼里，却只让他觉得周身血液都近乎凝滞——像地狱索命的恶鬼，正一步步朝他索命。

　　“阿砚啊，你当真以为——就凭你们，能杀得了我？”

　　玄卿月语调慵懒，一字一句却无端令人毛骨悚然。他故意摆出张狂狠戾的模样，不过是演给玄砚看的戏码，唯有他自己清楚，这副恶态，是为了让玄砚动手时，少一分愧疚，多一分“替天行道”的坦荡。

　　玄砚眼皮猛地一跳。

　　“不过——”

　　话音未落，玄卿月忽然扣住玄砚握剑的手腕，猛地向前一送。

　　“噗嗤——”

　　长剑入肉的声响刺耳至极。

　　玄砚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这一剑一同洞穿，他下意识松了手，可剑刃早已深深没入玄卿月的胸膛，再无转圜余地。

　　“玄……玄卿月……阿月……你在做什么？”

　　他的嗓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玄卿月随手将胸口的剑拔落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他洁白的衣襟。刺骨的疼痛蔓延四肢百骸，他却毫无惧色，只觉得心头一片释然——这一剑，终于斩断了所有纠葛，也终于能如他所愿，完成这场以命为注的成全。

　　那双嗜血的红眸缓缓褪去，变回澄澈的水蓝，他踉跄着上前一步，微微俯身，温热的血珠滴落在玄砚颈侧。

　　“呵呵，做什么呀~这不是你希望的吗？”他笑得虚弱又顽劣，语气里藏着无人知晓的温柔与偏执，“哦~那我不管。”

　　他知道玄砚身不由己，便替他做了选择，用自己的死，给三界一个交代，给玄砚一个光明磊落的未来。

　　“你赢了。不过……”他气息微喘，却偏要凑到玄砚耳边，一字一顿地问，“你当真从未爱过我吗？”

　　这一问，不是求答案，不是求偏爱，而是他临死前最后的执念，他要确认这份心意，要让玄砚在他死后，每每想起这句追问，都被悔恨与思念啃噬，牢牢记住这个为他而死的自己。

　　玄砚怔住了。

　　这一瞬的沉默，便是答案。

　　玄卿月眼中最后一点刻意燃起的光彻底熄灭，没有失望，没有怨怼，只有尘埃落定的平静。他要的成全，已然到手；他要的铭记，也已埋下伏笔。

　　“我知道了。”

　　他轻轻推开玄砚，向后倒去。坠落的刹那，他心中只剩一个念头：玄砚，我护了你一世清名，你便记我一生一世，这很公平。

　　玄砚疯了一样伸手去抓，却只捞到一片冰凉的衣角，眼睁睁看着那抹白色重重砸在地上，猩红的血如红莲般肆意绽放，染透了他最钟爱的白衣。

　　“阿月！”

　　他踉跄着跪倒在地，将渐渐变冷的人紧紧抱在怀里，神圣的金眸此刻黯淡无光，沙哑的嗓音在瓢泼大雨中碎成一片：“我……爱你的……玄卿月……”

　　雨势渐大，冲刷着地上的血迹。他捡起那柄染血的长剑，横于颈前。

　　长剑落地，清脆作响。

　　曾经的金阙仙尊与天语仙尊，一个救世，一个灭世，两位登顶至尊的天之骄子，最终相拥着，在大雨中一同陨落。

　　谁问“毫不相干，为何相爱？”

　　——问心。

　　“在这里！”
　　“金阙仙尊！”
　　“金阙仙尊，你怎么了？！”
　　“不……不可能！！！”
　　“绯……绯铃血主！”
　　“可恶！竟然是绯铃血主！”
　　“金阙仙尊一定是绯铃血主杀的！亏我们之前还尊他为正道领袖，真是人面兽心！”
　　“什么人间至善，分明就是血主！如此狠心！”
　　“碎尸万段！！！”

　　大雨冲刷着真相，将天语仙尊与金阙仙尊的过往，彻底埋入了轮回的尘埃里。

　　世道变迁，日月轮回。
　　当群星再临，当宿命重启，
　　他们，还会再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