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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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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渊吻得热烈,仿佛要将人拆骨入腹。
而沈修竹一开始碰到那瓣嘴唇时,一时间还没反映过来,但随着他师弟愈来愈深入的试探,他才发觉…
这…这有些不太对劲!
他想起族内药医的嘱托——不得随便与人亲密接触!
于是他剧烈挣扎起来!
可身上之人亲的猛烈,力气大到离谱,事情太过于突然,以至于沈修竹一时间难以挣脱!
他用尽全力挣扎着,抽出右手,正打算对着这人的右脸来一巴掌。
不料这人却突然松开了沈修竹的唇,喃喃自语道:
“别…别离开我,别丢下我。”
…
这人好像意识不清,双手死死地抱住沈修竹的腰间,趴在他耳边,发出一阵阵的哭声…
那泪水滑落到沈修竹的脖颈,很湿热,烫的沈修竹心口一震,扬起的手忽而又缓缓放下。
算了…
他看起来应该也有苦衷,沈修竹身上很凉,他的手不仅放下,而且还缓缓抚上了这人的后背。
并不是他平日里就是个温柔会安慰他人的主,只不过沈修竹看到萧渊在自己怀中哭的不成样子,忽然感到一丝恐慌。
至于这种感受是怎么来的,他也不知道。
萧渊哭了一小会儿,哭声渐弱,不知是不是晕了过去,而周遭的血雾便也渐渐消退,
沈修竹不语,他只是这般安抚着他,手一刻不停地抚摸着萧渊的后背,眉间不自觉露出些担忧来。
这一幕要是让他人看到,可是要惊掉下巴。
毕竟沈修竹…
清清冷冷一个人,能做到这般,属实不易。
…
直到身边的血雾完全消散,那艳鬼制造的喜房才逐渐显现出来。
一道男子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竟然还是个痴情种。”
沈修竹的眸子立马冰了几个度,抬头,看向那只鬼。
却见那艳鬼不知从何时起,坐在那红床上良久。
他双目赤红,仿佛在隐忍些什么,那双狠厉的眸子死死地盯着萧渊,不知为何冷笑一声,莫名道:
“某些人明明比我惨多了,毕竟连自己的内心都看不清,到底有什么多余的心思还来管别人。”
??
沈修竹不解,却见那艳鬼狠厉地从自己头上抽出一根簪子,将自己手臂划开一道,渗出血鬼血。
沈修竹立马便想拔剑阻止,但却完全来不及了。
诡异的是,那鬼血竟以惊人的速度自动往萧渊身上汇集去,几道鬼血又渗进萧渊裸露在外的皮肤,不多时,他竟确实有清醒的征兆…
沈修竹的眉头难得皱的如此紧。
萧渊缓缓睁开双眸,第一眼见到的便是沈修竹紧蹙的眉头,他一双凤眸中布满了红血丝,看起来竟然与那艳鬼有几分相似的怖人。
这双眼就这般像失了神似的死死盯着沈修竹。
…
毕竟这些幻境都是艳鬼做的,他当然知道方才在血雾中都发生了什么,看了看迷茫的萧渊,艳鬼没好气道:
“恭喜啊,还真让你走出来了,看样子你身份还真是不一般,所以现在你可以兑现诺言了。”
…
听到这句话,萧渊有些疑惑。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幻境中遇到十年前的自己,怎么就像这艳鬼说的走出来了?
他没搞清楚状况,看了看身边的沈修竹。
…
“莫非你是在骗我!”
那艳鬼突然吼了一声,将萧渊彻底吼醒,下意识反驳道:
“谁骗你了?”
他咬牙,暗道,真是只疯鬼!
不过也是…
鬼哪有不疯的。
他当年可是比这艳鬼要疯的多。
不过现在也确实深究不了这么多了…
他清清嗓子,面色苍白走向艳鬼。
萧渊身体挺拔,长相俊美,一双好看的眸子总是慵懒不在意,此时却莫名染上几丝阴沉。
“我现在就带你见汪宾!”
只见他嘴唇发白,但眼神却狠厉无比,他猛地咬破指尖,血液顷刻间流出,下一秒便将血液抹在那艳鬼额间….
…
“你!”
那鬼有些生气。
察觉此鬼的嫌弃,萧渊长叹一口气,翻了个白眼,沉声道:
“闭眼…”
那艳鬼竟被莫名吓得一哆嗦,果真闭上了眼,萧渊嘴中默念鬼咒,便见洞房内那盏孤零零的灯倏地幻灭。
下一秒,天旋地转,洞房瞬间变得模糊,再次醒来时…竟已是忘川河。
艳鬼蓦然睁开双眼,看到这幕,气的上前就要掐住萧渊的脖子:
“你他妈带我来这儿?我刚才这儿回去你知不知道!”
萧渊虽然不知道方才都发生了什么,但这半天彻底清醒了,搞清楚两人现下的境况,立马怂起来,往沈修竹身后跑,叫道:
“哎哎哎!别动手啊,我知道,但这儿不是鬼府!这是你的梦!”
那艳鬼忽地一怔,一双赤色眸子死死盯着萧渊:
“梦?”
沈修竹淡淡瞥了一眼躲在自己身后地萧渊,缓缓开口:
“魂魄不比寻常之物,穿梭于三界各处,不论通过什么介质,有意即可,梦回往昔,此招魂术意为进入招魂者出现的梦,寻回其灵魂碎片,以情感为引,将其召回。”
那艳鬼愣在原地,像是听懂了,但仍旧摇摇头:
“可…可是,这怎么可能!我…我是鬼,怎么可能会做梦。”
萧渊不经意看了看站在二人身旁四处打量这梦境的沈修竹,轻笑一声:
“会的,鬼也会做梦,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
那艳鬼顺着萧渊的眼神看去,看到了个人…
似是了然,艳鬼的脸上便浮现出一丝迷茫,一丝感慨,眼神往前看去,似乎还有些疲惫。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筋骨般,一瞬间没了力气,淡淡道:
“是吗…若是有情,死后确实也难以忘却,没想到…你确实是个痴情种。”
…
艳鬼的这句话声音很小,故意不让萧渊听到,不过后者耳力惊人,他挑眉,转头看向艳鬼,自顾自地压低嗓音回答到:
“啊,对…我在做鬼时,就经常做某人的…春梦。
咋了?”
艳鬼:…
不过艳鬼也就是无语那么一瞬间,他转头看向忘川河时,却突然看到一个自己熟悉的身影。
…
呼吸一窒,他瞬间感到浑身僵硬冰冷起来。
那人…
意识到那是谁,艳鬼毫无犹豫地立刻往河里跑去。
表情有种诡异的惊恐,不似往常。
忘川河划分阴阳,凡是可转世投胎者,皆可踏着河水渡过。
河中电闪雷鸣,下着暴雨,意味洗去前世污秽。
沈修竹与萧渊没想到那艳鬼动作这么快,反应过来时,那艳鬼已经踉踉跄跄地扑进了忘川河,却因为罪孽深重而向下沉去,只能露出一颗鬼头。
…
他筋疲力尽,终于在力气消耗殆尽之前,死死抱住了那人的双腿,浑身发着抖。
雨水彻底打湿了这人的妆容,他动弹不得,只得狼狈地陷入水中…
“汪宾!”
那艳鬼的声音不再婉转娇媚,而是一个正常男子的声音,使得忘川河内那个要走的人浑身一僵。
…
萧渊见此,刻意凑到沈修竹身旁,长叹一口气:
“师兄…现在就是看,这鬼能不能将汪宾魂魄召回。鬼虽然狡诈,但唯一有一点好处,便是有契约意识,届时师尊应该能被救出。
说到这儿,萧渊的眸子冷了下来。
“如若不行,也没关系,毕竟这地方我带他来的…当然也能将他永远锁在这儿。“
萧渊没注意沈修竹的表情,过了片刻,却听他道:
“你…为何对鬼,这么熟悉?“
…
萧渊脑袋一蒙。
突然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多了,便支支吾吾,装傻道:
“啊?哈哈哈,我,额,从话本看的…“
…
沈修竹缓缓点头,没什么表情,也不知是否相信,他又转头看向水中的鬼魂,道:
“他没事吧。“
萧渊见人没追究,松了一口气,道:“没事,这是梦,被他抱住的那鬼…也只是虚化的魂魄。”
…
那抹干净的身影没有回答艳鬼,他转过身来,露出一张俊秀且气质清雅的读书人的脸。
这人身高不高,长相偏清秀,一双杏眼明明好看的紧,现下却十分空洞…
说出的话让那艳鬼浑身冰冷起来
…
“你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是想要做什么? “
那艳鬼脸上的妆容已被黄泉水完全洗净,萧渊远远望去,长得竟还有几分英俊。
但这人此时却浑身发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那人见艳鬼这般,冷笑一声,边挣脱边道:
“你放开我吧,我自有打算。“
…
千百年来,潮起潮落,在经过忘川河的途中,有一座亭阁立于水中央,那里仅有一位无头老人,在亭阁里坐了不知多久,也不知道帮忙解脱了多少对这人世绝望的鬼魂。
一盏昏黄的灯光若隐若现,仿佛一瞬间打在了汪宾的脸上。
那是汪宾要去的地方,也是他的归宿…
陈世听到这话,立马毛骨悚然起来,死死抱住那人:“不!不!你不能走!“
不知道是不是陈世的行为惹怒了水中的鬼,他突然说道:
“我凭什么不能走!陈世!你没错!你什么错都没有,是我!是我害死的你,你回去吧,你为什么还缠着我不放!你说过你喜欢我的单纯,可我现在已经不单纯了!我这五年已经完全不是自己了,让我走吧!“
汪宾说这话的时候,并不是歇斯底里,但这样更让陈氏害怕。
这艳鬼一改以往的傲气:
“我…我只是…”
…
“我只是想让你回来!“
汪斌并没有对这句话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眼中一片荒芜,只听他道:
“我不需要…“
说罢,汪宾用了些力气,想将此人摆脱。
陈氏眼神的惊恐愈发明显,慌不择言:
我…我还爱你!你别走!汪宾!”
…
忘川河水花四溅,无数渡河的冤魂没了灵气,却让人感到似幻似真——毕竟梦中的魂也是魂,只不过是鬼魂千分之一的魂。
但就是这千分之一,若是有情,也能将人拉回现世。
萧渊看的清清楚楚,那个叫做汪宾的人,身形顿了一刻,但他却转过身去,却什么情绪也没有。
…
幻界以外,阴阳交界处,黄泉路上,孟婆带着侍从经过忘川河,他空洞无神的双眸盯着河中发生的一切,却忽地发觉一位书生般的人儿站在原地。
身边的鬼奴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突兀的异样,便上前询问孟婆:
“大人,这鬼是怎么了。”
孟婆一身暗沉玄袍,老成的双眸好像已经看透了一切,他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
“若有圣灵挂念,是会发生魂魄被抑制住的情况,不必管他,随他去吧…”
说罢,便转身离去,却在转身之时,轻轻叹了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