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 没有如果》金刚小草拳

3、相遇 如若不

　　如若不是打小的交情，莫琦觉得她能把吴虑的脑袋扭下来当球踢。

　　在她踢着大门口的石狮子泄愤的时候，吴虑终于是开着一辆快散架的车来了。莫琦拉开车门一屁股坐在副驾驶上：“吴老板，咋呢，请我吃饭你不愿意啊？”

　　“我错了，我错了，我送货那路上有人出了车祸，路堵了。”

　　莫琦指节敲了敲车窗，一脸我看你编。

　　“你盼我点好吧，我那么沉稳持重，那能是我吗？我车让老霍开走接他闺女去了，这不他闺女早上和同学去城南烧烤，到了晚上说是让他接人，他车让他小舅子开走给他小舅子的朋友接亲去了。公司里的车他看不上，说给他闺女丢份儿。拿着老子车钥匙就跑了，今天让祖宗受委屈了。这不是怕你等得着急么，只能从公司院儿里扒拉了辆车。咱这是克服万难都要亲自接驾，你就说我这心诚不诚吧？”

　　“啧。”

　　早已经饥肠辘辘的莫琦一下车就拉着吴虑直奔玉蓉苑的院子。篱笆扎的院子及腰高，院子里种着许多瓜果蔬菜，只一条鹅卵石铺的小路通着大门和内堂。大门不宽，茅草扎的，门头上打着黄色的电灯泡。

　　莫琦的脚步在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候不由地一顿。

　　她曾一度觉得江淮锦肤色偏白，是那种正午被阳光照射的书页纸的白。

　　此刻门口的灯光照在他脸上莫名的和谐，像被晒后的书页带着光的焦香一样，头发的阴影遮住了眉眼，凸显出愈发挺拔的鼻梁和比记忆中更加深刻的侧脸，他拿着手机低头打字，修长的手指上下翻飞。

　　莫琦目光艰难地从那人身上移开。

　　“莫琦？！”

　　突然的呼声打断了莫琦还未来得及撤回的目光，她原打算不懂声响地过去，只是那人闻声猛然转过脸来，两人一时四目相对。莫琦只觉得头脑空白，胃开始隐隐作痛。

　　那人收了手机，眼睛盯着她，率先朝他们这边走过来。莫琦觉得自己耳膜突突直跳，直到两人在她面前站定，杨苼才笑着说：“我还以为看错了，竟真的是你！早就听说你回来了，好久不见啊。”

　　莫琦硬着头皮打招呼：“好久不见啊。”

　　江淮锦个子很高，门口的光从后面散过来，他的影子正好盖在莫琦身上。背光使得她看不清江淮锦脸上的表情，但那滑来的目光犹如实质，压在她的身上，让她有些呼吸困难。

　　江淮锦伸手按在吴虑地肩膀上，语气很是熟稔：“怎么没找我？”

　　吴虑笑着说：“没来得及，改天吧。等人呢？”

　　“嗯”江淮锦应了一声，目光再次看向莫琦，像是解释，又像是随口一提：“不是外人。”

　　“好久不见，琦琦。”她听见他说。

　　“好久不见，淮锦。”她听见自己说。

　　他又回道：“好久不见。”

　　烦躁感从后脑勺贴着头皮上涌，胃一抽一抽地发痛，她暗暗要紧了牙关，迫切地想要从这个场景里离开：“你们接着等吧，不打扰了。”

　　说罢，她朝两人挥手告别，一手拉住吴虑的胳膊打算绕过俩人直奔内堂。

　　“一起吧。”他说。

　　手腕突然被扯住，那双干燥地修长都手指微微用力，指腹和掌心贴着她的皮肤，滚当灼人。

　　“没有外人。”他保证道。

　　“不“

　　“淮锦，阿苼！”

　　要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身后一声疾呼打断了她，她回头去看。

　　那女生穿着火红的大衣，像是红色的枫叶，站在快要来临的秋天的风里，点尽了秋姿，没得耀眼夺目。

　　杨苼两步迎上去：“晋城的工程不好弄吧，这次谈妥了没有？李教授昨天还给我打电话说你们团队定的后天的机票，我心想你肯定是要先回来，伯母的生日宴还得你出场吧？”

　　连晴和脸色苍白有些难看，脚下也有些不稳。杨苼立马发现了不对，伸出手稳住她：“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是我...”连晴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压抑。

　　“晋城那边是老安子的地盘，是在那边受欺负了？”杨苼试探着说着可能，女生摇摇头。

　　江淮锦微微皱着眉头，低头对着莫琦说了声：“等我。”然后松开手也朝着连晴和走过去： “晋城那边出什么事情了？”

　　女生固执的摆摆手：“晋城没事，是来的路上遇到了车祸。”

　　说着，连晴和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当时地场景，挤压变形的车头车身，浑身是血的人，那被撞击的头部正对着她，被紧紧地挤压在安全气囊里，连晴和犹如也被挤压住一般，呼吸开始不畅，司机稳稳地驾驶着汽车：“真是可怜，您没吓到吧，没看到的吧？”

　　连晴和说不出话来，她想回家了，想立马见到熟悉的亲近之人。

　　熟悉的人关心的话语，让连晴和一路上的心里建设突然有些支撑不住，委屈的情感涌上心头。她想当场抱着俩人哭一哭，但是这是外面，她抽了下鼻子，瓮声瓮气地回道：“我差点就见不着你俩了。”

　　“胡说八道，现在就去医院！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很危险，你身上有没有什么伤口啊，哪里有没有疼痛的感觉，有没有渴的感觉，思维清晰吗？那司机怎么开的车！！”杨苼简直是要当场发飙了：“儿戏，简直太儿戏了！怎么就让你这么回来，应该直接去医院，走！”

　　说着杨苼就要拉上连晴和去医院，连晴和忙摆手道：“不不，不是我！不是我，是其他人出了车祸，就在我眼前，我只是.......我只是吓到了。”说着她抬眼看了两人一眼。

　　江淮锦和杨苼都松了口气，杨苼分神回头看了一眼大门，已经空空如也。又看了江淮锦一眼，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转头对连晴和说道：“还是我先送你回家休息休息好了。”

　　“不，我还不能回家。”连晴和抽了抽鼻子，稳了一下情绪，才解释道：“我这样让我爸妈看了肯定瞒不过去，我和你们在一起先消化消化情绪再回家，不然两人又得担心受怕。再说，我也饿了。”

　　她虽然是父母娇爱长大，但是并没有把她养成软弱不经事的性子。相反，她是个足够坚强的女孩。第一次直面死亡，还是这种惨烈的方式，免不了是一阵阵后怕。此刻，除了父母外，她只想熟悉的朋友们待在一起。让她离开，她片刻也不想。

　　杨苼欲言又止地看了江淮锦一眼。

　　江淮锦犹豫了一下，还是解释道：“吴虑你认识的，另一个......你不认识，算了，我们分开吃吧。”

　　连晴和不禁因为江淮锦的关心和体贴高兴起来，连刚刚伤心和害怕的情绪都一并消散了许多，她擦了一下眼睛：“一起吧，又不是不认得，我知道吴院长去世后你一直想和吴虑聊聊的。”

　　江淮锦认真看了她一眼，确认她没有勉强后，点点头。

　　三人走了几步，杨苼道：“还是分开两个包间吧，她不是多好相处的人。”

　　江淮锦脚步慢了下来，缓声道：“她或许不热情，但不难相处，她不是会让人难做的人，”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杨苼嗤笑了一声：“是么，我怎么不知道，那怎么让你难做了？”

　　江淮锦看他一眼，没有接话，而是对着连晴和道：“如果真的让你哪里不舒服了，你不用勉强。”

　　连晴和脚步一停，一脸疑惑地看向两人：“她是谁？不就是简单吃顿饭么，为什么你们两个都如临大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