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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命姻缘 好事将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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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二,林氏头一天晚上就同丈夫说今日要去城外的道观里上香,秦父这几日也是忙乱的不得了,周围的同僚日日宴请,即便再不耐,这时候也是不好推拒的,对家里的事情自然是林氏说什么便是什么的。
“夫人安排就好,只我是不能同去了,明日宴上有徐家大爷,拒了怕是不好。”
“妾身明白,明日衡哥儿跟着我们去,老爷放心。”
苏州城外不远处,香火最盛的道观姑娘要数清虚观了,上香自然是越早越显得心诚,林氏早早的便叫人喊妍姝起身,守夜的是梅香,她喊了自家两次才将人唤醒,梳好妆,外头的天还没亮透。妍姝有一点儿起床气,没睡够的话便不愿说话,梅香知道主子的习惯,安静地伺候着主子穿衣。今日是去道观,颜色都是素色的,竹香便只给妍姝簪了一支流苏簪另点缀了几只玉梳,妍姝照了照镜子没有再调整。
起得实在是太早了,没什么胃口,妍姝喝了一口粥便放下了,“把这盘带上,剩下的你们分了吧。今日是去外头,人多了不方便,梅香跟着我,竹香你把留出来的首饰都收起来吧,只剩这两日戴的就好,兰香把箱笼再查验一遍,看看有没有忘记收的。等我回来咱们一起把书收拾了。”
“小姐放心去吧,奴婢们都知道了。”
前院,妍姝的哥哥秦宗衡正在看着仆人套车马,林氏和崔氏抱着孩子在屋里。“这个衡儿啊,真是操心,这些事情底下人看着还不行吗?”林氏对自己儿子的性子很嫌弃,自己和丈夫都不是死板的人,也不知是随了谁,自小就老气横秋的样子,八成是随了公公了。只是这些话也只能在心里想想,她可谁都没说过。
“他是爱操心,不过也是为了母亲和妹妹着想嘛。”崔氏性子极好,说话温温柔柔的,不怪阿姝喜欢逗嫂子,连林氏有时候也忍不住。不过想起自家儿子那张板着的脸,念及今日他也要跟着去,林氏忍住了。
“母亲,嫂嫂,阿兄说时辰到了,咱们可以出门了。”妍姝进来前刚好碰到了哥哥,给母亲请安后便搀着林氏和崔氏一道出去了。
不久,三辆马车便缓缓往城外去了。
清虚观离苏州城门不到十里地,一行人到达观中时日头刚升起没多久,林氏带着女儿儿媳虔诚地为本次远行祈祷,儿子则带着小孙子在观外等着,哥儿还小,有些地方还是要忌讳的。
上完香,观主亲自来见了林氏,林氏奉上了早就准备好的香火,观主含笑接过,“多谢夫人。”清虚观盛名在外,这观主也是鹤发仙骨,胡须修长,端的方外人的模样。
“道长客气了,今日还有一事相求,这是家女的生辰,烦请道长为她卜一卦。”林氏从袖中拿出一张纸条来双手递给观主。
那道士接过来之后作掐算样,不时看向林氏身后的妍姝,闭着眼睛算了许久方开口:“夫人想问什么?”
“不瞒道长,不知家女日后的姻缘落在哪里。”
“小姐命格不凡,红鸾星已有闪动,是好事将近之兆呀!夫人放心,小姐的夫婿人品贵重,二人是天命姻缘哩。”
“哦,好事将近,天命姻缘?”这几个字已经够林氏激动了,连连向那道士道谢。
“那就借道长吉言,以后小女修成正果了我定来贵观还愿。”
妍姝看着母亲和那道士一来一往的,无奈的和自家嫂嫂对视一眼,崔氏笑着牵起小姑的手轻拍了拍,自己在娘家未定亲时母亲也是如此,可怜天下父母心嘛,况且女子的婚假又是头等大事。
从厅中出来,林氏远远的就望见自家儿子的身影了,小孙子被奶母抱着正站在观外的一株迎春前,看样子是刚哭过。林氏望向儿媳,见她显然也看出来了,面带焦色便发话回去了。崔氏什么都好,只是对孩子过于看重,事事亲力亲为,导致孙子有些离不开她,只是儿媳到底是头一次做母亲,林氏也不好说什么。
回到府里,秦父还没回来,妍姝便先回自己院里打点箱笼了,因着秦父还要赶着日子回京述职,因此一家人定在十六这天出发,除了随行的行礼其余的箱笼会先行由一只船带着北上,这些天妍姝都在收拾,如今只剩书了。
午后没多久,秦父带着一身酒气回来了。
“怎么又这么重的酒气?连着多少天了,你也不收敛收敛。”林氏看着丈夫被小厮搀扶着才能进屋,面上写满了不满。秦父向来以君子自居,酒色几乎不沾染的。
“没办法呀,虽说科考过了,可若是这时得罪了谁,我们又不在此处,焉知没有后患?不过是最后的交情了,能应付就应付吧,也没几家了。”秦牧舟接过妻子手中的茶水饮了一口。
林氏知道官场上的应酬是难免的,丈夫如此谨慎也有道理,心里的气来得快去的也快,“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榻上躺着吧,我去叫厨房做些汤水送过来。”
“唔,你先等等,我还有一事要告诉你。今日在席上徐家大爷和我说你和他夫人素来交好,徐夫人甚是不舍得你,言语间似乎是想叫你去徐府一趟。”
“叫我去?我前两天刚刚去过呀?专程去和他夫人道别了呢,还带上了阿姝,他必不会不知呀?你莫非是吃酒吃糊涂了,听岔了吧。”
“嗨呀,我的酒量哪里能这么差了,你不是常说那徐家大奶奶吃婆婆的排揎,可能是两人又闹起来了,徐家大爷估计是想叫你去说和说好,从前也不是没有过,你明日去走一趟就是了。”秦老爷很不满自己夫人对自己酒量的质疑,况且他看得出来那徐家大爷面有郁色,他从妻子那里听说过不少徐家婆媳间的龌龊,都是男人,他懂徐家大爷不好意思直说。
“有道理,魏妹妹肯定是又受委屈了,那我明日就去徐府一遭。哼,你们男人就是好,自家老娘和媳妇吵起来了说句话就可以找别人说和,自己只管在一旁吃酒。”
“咦,好端端的哪里又攀扯到我了?”秦老爷很不理解。
……
妍姝院里,兰香领着几个小丫鬟将书从书架上挪下来,妍姝指挥着她们将书分类放好,这些书后天就要装船出发了。梅香和兰香还在盘点妍姝的衣裳首饰,这些都需要好好存放,还要交给专门的人看管,马虎不得。
几人忙碌到天黑方才盘点完毕,屋里已经掌灯了,前头传话说要摆饭了,妍姝换了件衣裳便往前院去了。秦府人口简单,所以平日一般都是在一起用饭,秦父在子女面前一般是以严肃示人,主要还是因为自己儿子的缘故,当爹的总不能还不如儿子正经吧,林氏懒得戳穿他,所以席上很少说话。饭罢上茶,秦父略坐了坐便先起身去处理公务了,虽然要走了,但是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的,交接是一项不小的工程。
知道这些日子各房里都不清闲,林氏也没有多留,妍姝回到自己院子后,兰香伺候着她梳洗,擦干头发,她便捧了一本话本歪在榻上看了起来。半个时辰后,兰香催妍姝该上床了,话本还剩一点儿,看不完心痒的慌,于是妍姝便挪到床上接着看了起来。今夜熄灯的时辰比往日晚了半个时辰,等到最后困得已是睁不开眼睛了,妍姝半梦半醒间分不清是做梦还是书里的情节,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抵着一个娇小的女子,四周是纷落的海棠花瓣,两人离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翌日睁开眼睛,妍姝想起昨晚最后脑海里的画面,脸颊一红,立马翻身坐了起来。见外面日头已经透过窗纸照到了拔步床外,知道时辰必是不早了。
“小姐醒了,昨日出门累着了吧,夫人今日出门去了,叫我们不必叫您起来,您睡得可好?”梅香笑着扶她从床上起来。
“唔,母亲怎么又出门了?”
“说是去徐府上了,半个时辰前便去了。”
“奥,快收拾吧,我要去嫂嫂房里看看毅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