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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那个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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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苏静好还是一个好胜心很强的倔强女孩。虽然外表上时常一幅漠不关心、不为所动的样子,可底子里还只是一个小孩。她不服输,也不甘心常居于人之下,尤其是一个才刚刚转学进他们学校的人之下。
说她偏执也好,说她倔强也罢。如今看来,她的好胜心有时的确到了变态的地步。即使是走在路上,见到有人比她走得快,她都会加快脚步无意识的和别人比。那个时候,多奇怪,常常会为自己设置一个假想敌的她,然后傻傻的一个人独自享受着胜利的结果。不想现在……是老了吗?她嗤笑一声。拜托,她才20岁不到啊!
摸摸脸,她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校内的网页被她一直开着。反复的刷新、刷新,生怕是电脑出了问题。一直等到寝室十一点拉电,她都没有等到他。再也……再也没有……
“这次,我们期中考的第一名是……”
身子渐渐向前倾。这是苏静好第一次如此真切的感受到紧张二字。她不能输!她不能输!她承担不起输之后母亲失望的脸。更承担不起自己唯一骄傲的成绩在某一天也失去了可以夸赞的本钱。可答案——
“……顾云笙……”
像打了一击闷雷。身旁的座位向后拉,她看着顾云笙走上讲台,谦和的礼貌在她眼里明晃晃的有许刺眼。她低下头,咬着下唇。她知道,她还是败了。而且,败的心服口服。
在考试的时候,她仔细检查了每一道题目。就是担心会向上次那样因失误无故败下阵来。而剩下错的,真的是她不会的。她不能再用粗心这样的借口来自我安慰。所以,就变得更加不甘。
“我们这次的年级第二也在我们班里。苏静好!”
老师笑得很欢。原本班里只有苏静好一个人能挤进年级前五,现在有了两个。连年级组长都直夸她教学有方,要给她加奖金。
苏静好慢吞吞起身走向讲台。接过老师奖励的本子,和顾云笙站在并排,任底下的同学鼓掌。顿时觉得傻透了。
从那次之后,苏静好就变得更加认真、下课看书、吃饭看书。连回家的路上都捧着一本书。顾云笙经常会好意地提醒她这样对视力不好。可她不管,她的目标是要打败他!所以,对于她对手的劝告就更不放在心里。也无意外的,视力开始越来越差。说到这点,她对顾云笙的怨念就多加了一条,为什么同样都是优等生,她的视力竟然要300度,而另一个连眼镜都不用戴,还1.0!(这是她在听别人说起时,不经意记下的。)
顾云笙似乎什么都很拿手。不像她,除了学习好像一无是处。脾气孤傲,不太搭理人。唯一一个朋友程颖下学期也要转学走了。剩下的,只有岳姗跟她关系比较熟,不过那也是因为程颖的关系,如果没有程颖那个中介人,她们也顶多算是泛泛之交。
顾云笙就不一样了。程颖常在她面前夸他,脾气好,经常帮助同学,为人热心。反正凡是能用来夸人的词怕是全被他占了。就连她最惭愧的体育,他也十分厉害。每每在体育考试时,尤其是立定跳远和仍实心球,只要发现他站在旁边,她就考得极差。(当然她本来就不好!但还是坏心眼的把责任推给了他。)
她就奇怪了,明明他都考完了,怎么偏要每次都等她丢完了丑、考完了试才慢悠悠离开和别人打球呢!
班主任也知道她体育不好,老让她多练习。不然不好评三好学生。眼见冬季运动会又要来了,她就又抓了她来办公室。“苏静好,这次运动会你有没有报一千米长跑?”
状似无心的一句,却立马让她心里打起了鼓。明知道她每次八百米都会跑得丢半条命,还让她跑一千米!有没有搞错啊!“没有。我……身体不好。”不算说谎,看见她的人都会发现,她身体极为单薄。
“苏静好,你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要起带头作用。”
“可我体育很差。”
“没关系,重在参与。你看,顾云笙也不照样参加了?”
他体育本来就很好好不好!每次看他跑完一千米就好像没跑一样,气都不喘一下。
“你和他都是班级里的代表,我希望你们能起个带头作用。这样才会有更多的同学报名参加。”
陈老师总喜欢把她和顾云笙放在一起说。这次看到报名单上有顾云笙的名字却没看见她的,自然就想到了她。可拜托,她的强项好像不是体育吧!
她有些无奈,可又不能反驳。从某方面讲,苏静好的交际能力极差,不懂得如何拒绝人。这或许是因为她不时常与人交流的缘故吧。最后没办法,运动会那天她只有硬着头皮上。程颖见她这副样子,给她提了个主意,说假装摔跤不要比赛算了。可是,苏静好还有个坏毛病就是不喜欢半途而废。既然走到了这一步,就绝对不会退缩。所以,无论如何,她告诉自己就算是最后一名也要把一千米跑完。
可,或许是时运不济。程颖那副乌鸦嘴竟真的应验了!眼看就要最后一圈,一个激灵,她就摔了一跤。
很想爬起来,因为她知道看台上顾云笙正坐在那里。她不要任何人看她笑话,尤其是她的对手,顾云笙。咬着牙,她强撑起来,继续她没结束的一千米。结果当然可想而知,她又是最后一名。
跑完步,她坐在石阶上。脸有些惨白,小心翼翼掀开裤脚。还有冬天她裤子穿的不少,只是擦破了皮,透着殷殷血痕。反倒是手掌心,痛得要命。
身旁,突地一阵温暖。有人架起了她的肩膀。她抬头,正对上一对如晨光般明亮的眸子。他抿着嘴,似乎不太高兴。
“顾云笙,你干嘛!”
他脸色似乎不太好,一副她惹了他的样子。架着她到医务室,一路上都古古怪怪的。一点都不符合他平时温润如玉的气质。直到见到医务室的老师时,才又摆出那副谦和有礼的笑脸。说她受伤了。
医务室老师姓许,一见这情况马上就明白了。拿出红药水为她涂抹。脚上的伤口本来已经不是很痛,被她这么一弄不知怎么的又开始痛起来。
许老师一边皱着眉头,一边问她痛不痛。
她笑了笑,“不痛。”她笑得很浅,却好像真的一点都不痛的模样。抬头,无意识寻着顾云笙的方向。她发现他皱了皱眉头,又恢复了刚才那奇怪的样子。
可在顾云笙眼里,真正奇怪的恰是她才对。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明明受了伤,还能像没事人一样把两百米跑完,完全不顾脚上和手上的痛。若不是发现她的脸色异常惨白,他还真以为她没摔着呢。
还有现在,她那永远不变的浅浅微笑。仿佛浑然感受不到疼痛,令他都开始怀疑这些伤口是不是假的?她永远都掩饰得这样好,掩饰得这样无所谓,一直到很多年后他才明白这掩饰的背后竟然是一种习惯。一种将所有害怕、将所有疼痛都秘而不宣的、可怕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