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共有署名》上青川

6、Chapter6老园春 编

　　历史推定远比周林二人说的更加重要，江纵在下午一点就被带去了研究室，那位接到命令接待他的人好巧不巧正是872，看到江纵时愣了一下，露出的笑说不清楚是尴尬多一点还是惊讶多一点。
　　“我上午就想到了你应该是第六公元的苏醒看，或者说是先贤。”872若无其事道，用虹膜刷开了通道，“很少有休眠者能被纳入银星河，那些进入序列的人都是很厉害的人。”
　　Z区的构造和E区很不一样，通道要宽阔上不少，奇奇怪怪的仪器随处可见，某一间研究室门口甚至扔着两把武器，在通道正式的氛围下反射着冰冷的银光。
　　从某种形式上来说，Z区的环境才是江纵最熟悉的。他跟着872七拐八绕，发闲地应道：“哇——”
　　“……”872抹了一下额头，不再多说什么，在某间研究室前停下，颔首，声音里有一股如释重负的意味。道：“老先生在等你。”
　　合成金属的大门上镌着一个”013”，江纵在终端上划划点点，拉出了邮件界面，872正想告诉他怎么刷权限，就看见他十分随意地伸着两指放大邮件的发信人署名签名栏，在“013”前晃了一下，研究室大门便无声地打开了。
　　872咽下还没出口的活，朝他礼貌地笑了下，略有些疑惑地转身离开。
　　这位先生看起来对这些东西很熟的样子。
　　江纵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了几分怜爱，收回目光后才走进研究室。
　　013研究室干净又杂乱，摆了很多文献和仪器，上百道空气屏悬浮在空中，一种高端的科技感。
　　江纵的目光穿过透明的空气屏，落在实验台前头发花白的研究员身上。
　　这位颇受敬重的老研究员戴着护目镜，手里拿着一张空气屏，眉头紧锁。
　　江纵站门口站定，小心地敲了敲身边的实验台。
　　老园春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看到了他，朝他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穿过蓝色的空气屏向他走过来：“江纵？”
　　青车向他颔首致敬，浅蓝色中长发从耳后落下，垂在冷白色的脸侧，耳廓上的两枚耳钉反射着研实室的光，显得有些冷淡。
　　“我申请了推定室，请你来是想让你听一下另一位同样提出了跃迁概念的小姐的推定词。我想我们的推定比较适合在那面墙前闲聊或者是在茶点胡诌。”老园春仔细地打量了他一遍，指了指他那研究室里那面投着时间轴的墙，又点了下自己的耳廊，“这种能量石在今天也很难得。”
　　青年静静地和他对视了两秒，眼睛微弯。
　　推定室比研究室小很多，暖白色氛围笼罩着空阔的旁听席和推定席，推定席氛围不像法院那样严肃，一张奶白色的长桌两边放着两把同色系的椅子，长桌的中间是一面面向旁听席的空气屏，投放着某一公元的时间轴。由于没有开放旁听权限，三十座左右的旁听席显得很沉静，寥寥几位受邀的学者随意地落座。
　　推定席一侧已经坐了一个年轻女生，听到动静后不安地绞了绞手指，看了过来，局促地向老园春点头示意。
　　“你坐沈效边上吧，那里看得比较清楚。”老园春引江纵在旁听席坐下，随后在推定席另一侧坐下，用权限刷开了空气屏资料栏。
　　朝女生示意道，“没问题的话我们就开始？”
　　江纵靠在离听岸的椅背上，由于席位只有三十个，每个位子都很宽阔，序列人性化地铺陈云朵型材质的软垫，瘫坐下去的时候十分舒服，他眯着眼点开了旁听席较为玲珑的空气屏，余光将身则的人纳入视野。
　　那名女生含糊地应了一声。
　　“许恢，24岁，第六公元八十七百纪二级公民，职盟微量子研究学院特级大五学生，历史论题为跃迁工程。”老园春切入正题，划出了问题导图，“首先，我想知道第六公元对于跃迁工程的定义。”
　　“定义……通过虫洞量子进行空间跳跃式轨道的铺没。”许恢往旁听席正中央瞄了一眼，紧张地答道。
　　“跟前天周阳说的一摸一样。”旁听席，有位研究员小声地点评了一句。
　　老园春看了一眼空气屏：“一定区域内的虫洞数量没有你们实际建设的那么多，也不是所有虫洞都符合建设条件吧。”
　　“虫洞内的能量每隔一段时间会受恒星牵引向外隔射，联盟研究院和跃迁管理局会用特定收集器收集散射的辐射能量……这种特殊能量通过仪器的转化足以让我们创造出一个新的虫洞……”
　　旁听席已经有研究员的眉头皱了起来，有一位年轻的女性扶了下无框眼镜，手中的笔敲了敲她的记录本，哼笑着重复：“创造。”
　　沈效靠着旁听席的椅背，眼中并没有什么波澜，江纵调整一下自己的坐姿，不经意间在推定席背景的浅银色反光材质联盟标志中捕捉到身侧的人的倒影。
　　他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指节。这位年轻的执政官应该属于某两种血脉的混血，鼻骨挺直，眉眼偏深邃，眸色黑沉。
　　江纵头一回见到闲到时间允许他来听场冗长的历史论的执行官。
　　“……开拓跃迁通道的同时会对时空的稳定性造成极大的破坏，第六公元开始了正式的星际历年，人类历史踏入群星时代，联盟宪章就将人性与人类写为宗旨，所谓‘创造’虫洞已经是人类打破星系平衡、对星系的危害了，以这种工程的危险性与高要求、大规模，历史却没有任何史料有相关字眼？”
　　许恢愣了一下，音调被紧张的情绪冲击得略显奇怪：“……我不知道，跃迁工程暂停过一段时间，那段时间里管理局关闭了所有通道，后来很多和微量子相关的资料就被封存了……当时微网上流传是管理局那些提供资料的人违反了联盟宪章……”
　　老园春打断了她的话：“你的意思是，你们管理局参与工程建设的人出了问题，是吗？”
　　许恢抿了抿唇。
　　老园春点点头：“好。”
　　“先辈们的名字都载入了联盟学院中心校区的校史。”老园春抬眼看着她，“身为联盟大学的学生，想必你的导师也是其中一员。
　　“那么……连假定历史都不能证明他们的事迹，作为学生的你却在侵犯他们的名誉吗？”
　　许恢不知该怎么回答他，干巴巴的道：“……我本意并非如此。”
　　老园春静静地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后笑了笑，温和地敛了眼。
　　然而许恢已经开始后悔来到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