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 8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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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轿车姗姗来迟，驾驶座走下的中年男人直奔门卫室。
张镜示意于落落喊醒还闭着眼睛的女孩。
比光亮更先感受到的是季红卫感谢保安大叔的声音，季知节睁开眼，男人塞烟的动作进入视线，头疼得似乎更加严重了。
“爸。”季知节开口喊道。
“怎么发烧了啊，你是不是昨天晚上空调开太低了？”社交结束的季红卫从张镜手中接过书包，笑着朝两位女孩子道：“真是谢谢你们了啊，知知有你们这样的朋友真好。”
“不用谢，叔叔你赶紧带知知回家吧，可能还要去医院看一下。”于落落有些不太想听这些无意义的寒暄之词，扶着季知节想要往车里面送。
其实这有些不太礼貌，张镜动了动手指，却没有制止，只是补充道：“发现的时候已经烧到39℃了，现在可能更严重了。”
季红卫只是笑笑：“你们班主任和我说过，不过不是已经吃了退烧药了吗，我带她回去睡一会，你们也赶紧回去上课吧，耽误你们不少时间了，回头我让知知请你们吃饭吧。”
季知节背过手隐秘地扯了扯于落落的衣袖，微微笑道：“回去吧，我也回去了。”
翻涌起的小情绪忽的一下被扑灭，于落落和张镜定了定神色，都笑着说道：“叔叔再见，知知再见。”
“你们也再见，走，知知回去了。”
似乎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季知节只是跟在了男人后面，缓慢地走向那辆停着的轿车。
明明还没有发动，但只是走到旁边，季知节似乎就已经闻到了令人反胃的汽油味，本以为已经缓解的晕车此刻又猝不及防的出现。还没等季知节缓过神，季红卫就已经把书包放进了车里，坐进了驾驶位。
“还愣着干嘛啊？快上车。”
“好。”季知节应声搭上车门把手，几乎只是拉开一条缝隙，车内的皮革气息就喷涌而出，混杂着汽油味令人作呕。刺鼻的气味冲得让女孩偏过了头，余光中瞥见的景色却让人一愣。
校内校外被一道伸缩铁门分隔成两个世界，这边是黑色轿车和汽油味，那边是被门切割出的一块块彩色方块和超出门高的挥手再见。
如果颜色能有气味的话，那一定是张镜身上的清凉油味和于落落身上的糖果香气。
轿车最终回归车流，于落落放下挥了半天的手，肩膀突然垮了下来，语气中是说不出的难过：“知知的爸爸一个小时十五分钟才来。”
“嗯。”
“一来就说是知知开空调弄得。”
“嗯。”
“好像还不打算带知知去医院。”
“嗯。”
“我讨厌他。”
“嗯。”
“我不想上课了，想去陪知知。”
“……”从刚刚开始就像个复读机只会说嗯的女孩突然没有了声音，只是拉着一步三回头的于落落往教学楼走去，越临近教室，读书声越大，似乎在逼着人学习一般。
“我也是。”
有些人的难过直白，因为亲眼看见了一个人独立背后的原因；有些人的难过克制，因为知道这是无力改变的事实。可季知节却觉得还好，倒不如说，有人来接就已经很意外了，虽然花了挺长时间的。
“那两个是不是就是你说的好朋友啊？”季红卫瞥了一眼还看着窗外的女孩，随口道，“叫什么来着，我记得有一个叫落落对吧。”
“对，短头发的是张镜，长头发是于落落。”即使已经在家说了许多遍，但是记不住名字也在意料之中，季知节试图把安全带扯松一些，回答道。
“有好朋友是好事，但是以后可以让她们先回教室上课，坐在那等你其实一个人也行，而且保安也在那，多耽误人学习，你真要好好谢谢她们。”
“而且你们班主任也是真操心，我都和他说了你自己能回家，非要家长来接，你这班主任挺好的。”
明明是调笑的口吻，季知节却只觉得难以呼吸，就如同安全带已经勒住了脖子，氧气变得匮乏。
她想说她们不会走的，她想说谢谢这个事情不需要提醒她也会去做的，她想说……
她说：“嗯。”
“那我先送你回去睡一觉，如果睡起来还烧的话你就还去小区门口那个诊所挂瓶吊水，今天我和你妈还要加班，这会都是挤出来的……”
耳边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季知节有些疲惫地把头靠在了窗户上，细小的颠簸传导到玻璃上被放大，时不时的磕碰让大脑不停在清醒和迷糊中转换，直到到家为止。
“那我就不上去了，你回家好好睡觉。”
连车也没下，季红卫挥了挥手，便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从发烧之后就不曾一个人呆着的女孩忽然有些不适应此刻的安静，上一刻电梯里LED屏的广告还在喜气洋洋地说着二手车的广告，可当“滴”的一声后，只剩下了空无一人的玄关。
这下是真真正正的安静了。
明明不是第一次生病，明明不是第一次因为生病独自在家睡觉，可今天好像格外难耐一些。或许是被人陪了太久，或许是久违的因为生病被爸爸接回了家，即使一路上都在唠叨些有的没的，可由奢入俭难……
季知节摇头苦笑，换下衣服灯也没开就钻上了床，开始了今天的第二觉。
——
于落落正在奋笔疾书补着笔记，四舍五入将近少了两节课，甚至一节数学课一节物理课。身为学生，肯定都曾经听过那个恐怖故事，小明在上数学课的时候弯腰捡了一块橡皮，再抬起头时，就再也听不懂了。更何况，又有俗话道，数学是物理的基础。
这肯定是1+1＞2的效果了。
“哈，今天晚上作业肯定完了。”两节课的笔记一个课间肯定是补不完的，于落落把笔一摔，指着这些似懂非懂的符号对着旁边的人鬼哭狼嚎。
而同步抄着笔记的张镜头都没抬一下：“爱抄不抄，李老板说让我们回头去找他补课。”
“我觉得我还是能通过笔记学习一下下的，人要相信自己，区区新课而已，我肯定可以的。”扔掉的笔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了于落落的手中，女孩一脸正气地说道，“此等殊荣还是交给知知吧，等她回来了课间就能去办公室安家了。”
“啊痛！”于落落捂着脑袋哀嚎一声。
张镜转了一下手中的“凶器”，冷笑道：“她不在这，我帮她揍。”
笔记提供者沈瑜看了一眼抄个笔记都能花样百出的两个人，心累道：“所以她到底怎么样了？很严重吗？有没有去医院？”
两个人手中的笔都顿了一下，于落落像被泼了盆水，也不闹了，只是边抄笔记边故作轻松回答道：“高烧39℃，吃了药。退了烧应该就不用去医院了吧。”
眼睛没有问题的都能看出来两个人神色有异，蹲在一边想要了解情况的周博承刚想开口就被陆谦拉了一下，止住了话头。
沈瑜垂眸，眼睛里闪过一抹担忧，想要询问的心终究因为桌子边围着的人被按了下去。
“对了！今天下午的英语小测季知节是不是就不用参加了啊？”一旁路过的孙宇看见这边的一圈人，忽然灵机一动兴奋道。
原有些异样的气氛忽然被冲淡，陆谦笑骂道：“不是，人家那英语成绩还需要小考啊，估计今天的作业刘姐都不会让人补，谁在乎啊？”
孙宇也似乎觉得自己问的话有些滑稽，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讪讪一笑，刚打算糊弄过去，突然想到了什么，缓缓偏过头去。
顺着孙宇的视线看过去，众人的目光聚焦在了梁子笑身上……
“！！”视线中心的男孩猛地起身，像只炸了毛的猫，张牙舞爪道：“看什么看，就算有她在我也要凭本事拿第一！”
那您倒是拿一次嘛。孙宇内心蛐蛐道，但也明白自己是“罪魁祸首”，谄媚地捏了捏梁子笑的肩膀；“对对对！你可以的！”
没办法，人生总有没带英语作业的时候不是吗？
——
季知节是被饿醒的。
拉了窗帘关着灯的房间一片黑暗，睁开眼的一瞬间已经不知道今夕何夕了。
从床头柜摸到的手机散发出刺眼的光，还没等看清楚堆积如山的消息，季知节就被硕大的“18；46”夺去了视线。
这是……睡了多久……
依旧昏沉的脑袋几乎无法工作，甚至嗓子都像被钝刀子割过一样，连吞咽都变成了负担。
不会变严重了吧……
女孩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艰难地走到了客厅，熟练地翻出体温计用手，又把保温壶所剩无几的温水被一次性喝了个精光。
好饿……好累……好疼……
季知节动也不动地倒在沙发上，估摸着时间到了才拿下温度计。
39.8℃。
不但没有好转，而且还有加重的迹象。
心知不能再拖了，季知节在睡衣外套了件校服外套就出了门。
夏天的傍晚天色还算亮，小区里不少的孩子还在公园玩着平衡车，阿姨们的广场舞也才刚刚开始，可这一切都与季知节无关。
小区外的诊所是一对夫妻所经营，已然存在了许多年，附近的居民已经习惯了在这里解决一些小病，季知节在小学的时候就已经习惯了这个诊所的存在，从还需要妈妈带着来，到自己一个人打针，几乎可以说是“常客”了。
自在到季知节在医生诊断完，趁着还在开药的间隙，还去隔壁买了份粥。
饭也吃上了，针也打上了，这才有余力来看手机里攒了一堆的消息。
最热闹的是三个人的群聊，于落落几乎是从午休就开始发消息了，从吃了没、喝了多少水一直问到退烧了没，身体怎么样。后面大概是知道不回复是在睡觉，就开始谈天说地，连张镜怼了她几次都要告状。张镜也不遑多让，明明两个人在教室里面对面，却好像在线上沟通。
其次就是五个人的群聊，也不知道于落落怎么做到两个群都能发那么多消息的，季知节看着直咂舌。
同学们的消息也是积攒了一堆，梁子笑更是意味不明地发了一张英语卷子的照片。
关心的、耍宝的、分享的……
各色消息带着源源不断的能量，直戳心底。也许生病真的会让人变得矫情，季知节笑着笑着反而有点鼻酸，眼睛都稍微模糊了一瞬。
于是女孩也不嫌累，逐个逐个地回复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第 8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