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摸不透》归雁来

2、代替 即将变身临

　　一个周前，沈映一身黑色大衣，搭着条深蓝色围巾，走在漫天的细雪中。

　　僻静的公路上行走着沈映一人，黑色的衣服让他显得格外突出。偶地行驶来一辆汽车，还好奇似地放缓行驶速度，想要知道这段路会是什么样的人选择徒步，不过车究竟比人快，沈映没看见这辆猎奇的车还将车窗放了下来，一晃而过。

　　来到一座大宅面前，铁门旁的挂牌上写着春熹苑。他按响门铃，一个中年女人迎上来，打开门的一瞬，他瞧见这女人脸色和动作明显一滞。

　　他开口道：“我找文总。”

　　声音中带着一丝的冰冷，女人回过神来：“请进吧，老爷等您很久了。”

　　进屋后，沈映取下围巾拿在手上，随她上楼。

　　带到后女人便下楼，留他在门前等着。

　　等了一会，门没有打开的倾向，他便拧下门把手，推门走了进去。

　　“来了”，文靖屿的眼神从沈映身上扫过，在心里悄悄地打量这个十七年没见过的bate儿子，“站那儿干什么，过来”。

　　沈映进门后就站在离门一米远的地方没动，他不是天生拘谨，只是在思考该用什么样地态度才能让他在原来的基础上多加两千万。

　　“文总，”他低下头注视文靖屿的眼睛，“还是，父亲？”

　　“是我那个弟弟还没好吗？您这么急着将我找来。”

　　他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努力让自己表现出脆弱的同时又强撑着。只不过这落在文靖屿眼里，倒不再是沈映的样子，他想起沈韵姝，那个同样不愿脆弱的bate。

　　“你的母亲，她还好吗？”连文靖屿都未察觉他在提起沈韵姝时时怎样的柔软。虽只有一瞬，但足以让沈映抓住机会，借着他这一点心软让自己更容易成功。

　　沈映转过头，故作轻松的勾一下嘴角。

　　“挺好的，头七已过，在下面总比活着痛苦好。”他没有多余的解释，凭文靖屿的能力，怎么会不知道沈韵姝在除夕前夜误食药物而去世的事。他不仅知道，还不嫌沈映事多地派去律师给他讲了自己的需求。

　　“文总，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这一声文总算是划清界限，沈映不想和这个复杂的家庭掺上关系，也不想扔下这么大一个好处不要。母亲过世是他没有想到也无法挽回的事情，但未来还握在自己手里。

　　文靖屿的确给他添了麻烦，谁会想在新年的开始遇到这些事情。不过，也是他给沈映指了新的一条路。

　　文靖屿的公司现正处于上升期，只要和秦氏集团扯上关系，成为近五年来A区最具影响力的新贵就不是问题。自古想要扯上关系，靠的无非就那几样，文靖屿自然不例外，想用自己唯一的Omega儿子文舒去接近秦小公子。

　　没成想文舒几个月前莫名失踪，找回来时已经带着一个陌生男人的永久标记。当下的医疗手段将永久标记彻底清除且毫无痕迹并不是问题，可问题就出在文舒身上。一个从小失去母亲父亲又忙于事业的Omega，身体怎么可能承受住这一次手术。

　　洗标记对Omega的伤害本就大，更何况是一个身体羸弱还未成年的Omega。

　　文家这么大，想找一个可以去接触秦和楚的Omega不是难事，可文靖屿偏不想这杯羹落在其他人手上。

　　也正巧从派去盯着沈韵姝的人得到她去世的消息，与沈韵姝早就断了关系的文靖屿又想起了这对被遗忘在平水梦的母子。

　　当年沈韵姝背着他生下一对双胞胎，他知道后，派人去把Omega带了回来，沈韵姝没拒绝，应该是清楚她一个beta没有办法养活两个孩子，留一个孩子在她身边，算是给她的安慰。这个养在外面的小bate，也就有了作用。

　　只要沈映同意代替文舒去接近秦和楚，文靖屿可以让他去国外上学，待成年后也会继续负担他上学的费用直到他有自己的能力工作。

　　沈映本是不在意这一邀请，可当他回到与沈韵姝生活的房子，被告知还将继续被送往亲戚家时，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想到这次这家人邋遢的环境和粗鄙的生活方式，还是决定答应文靖屿，他不想一直处于底层社会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

　　“没错，小舒还卧在病床上。”文靖屿扶着额头，眼前的bate试图用他对沈韵姝的感情来打动他，这一声文总，既是疏远，也是提醒。

　　文靖屿微微一笑，“好，既然你是明白人，我就不绕圈子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alpha高大身体被桌子挡在眼前，沈映地目光随着他地动作上移。

　　“二校开学将近，我希望你可以搬到这里，以文舒的身份去上学。”

　　沈映了然，心中还有一个疑惑，“可我是bate”。

　　他注视着文靖屿的眼睛，希望从中可以得到解决方案。文靖屿眼底的深意他尚且不能看透，更别说其他的东西。

　　“会有医生给你注射信息素制剂，让你看起来像一个Omega，具体事宜医生会给你说，还有什么问题吗？

　　沈映得到答案，并没有高兴的意思，移开目光，轻点一下头说好。

　　Omega吗?

　　文靖屿似乎看出沈映的心思，开口道：“那你还有想要的吗？”

　　他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拿到附加筹码，只是注射一个药剂就足以让文靖屿拿出其他东西。

　　“两千万，我要在我成年后，我的账户里有两千万可任意支配。”

　　“没问题”，文靖屿看着他额头上的薄汗和紧闭的嘴唇，说：“司机会送你回去拿东西，今晚就搬过来。”

　　走出大院，第一次有人为沈映拉开车门，他温和地勾起唇，对司机说谢谢。

　　司机上了驾驶座，边拉安全带边转过头来对他说：“没事。以后我们还会常见面，叫我李哥就行。”

　　沈映轻声应下，不再和他交谈，挪动着向窗靠去。这应该是他来文家后的专属司机，毕竟文靖屿不顾及他也会顾及自己的面子，能住在富贵山的人，又会有多寒酸。思及此，看着如来时般毫无变化的山景，他自嘲似地嗤了一声。

　　窗外景色交替的变化着，从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到另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前者是因为贵，后者是因为偏远。他不常住平水梦，沈韵姝也是，只是两人都默契地将这看作一个可以随时回去的家。

　　天气寒冷，他没有要李哥帮忙的意思，裹紧围巾，说了两句就推开车门向前面那座车开不进的房子走去。

　　通往房子的小路上栽种着一棵柳树，一条条的柳枝结着冰垂落在石阶旁。

　　住的时间不长，沈映没有什么留恋的。进屋后，他熟练地从柜顶上取下行李箱，拉开，塞进几件贴身衣物和日用品，又折进书房，拿上几本还没来得及拆的与建筑相关的书和桌上的相册，走出这个家。

　　他花的时间不长，李哥还挺惊讶地问了句：“东西拿完没？下次回来找怕会忘记。”

　　沈映往回看了一眼，没有任何起伏地说：“差不多，我不会忘。”

　　车逐渐驶离平水梦，沈映却不觉伤心，他早就习惯这种飘离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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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春熹苑，开门的阿姨领着沈映去了三楼的一个房间。房间不大，衣柜书桌独立卫浴，该有的都有。

　　阿姨走前指着走廊对门的房间说：“那是小舒的房间，那孩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就先住着，有什么需要对我说。”

　　他打开衣柜门，里面整整齐齐的挂满衣服，几乎覆盖了他可能出席的所有场合。他又走到书桌旁，只瞧见桌上摆着许多经济学的书。转过身，浴室的布置也是相当用心，这个年纪男生能用到的东西全摆在透明的柜子里。沈映走近，他发现所有的带有香味的用品都是茶味，包括刚进来就能闻到的淡淡的茶香，不难猜出，这个素不识面的Omega弟弟的信息素是茶。

　　Beta不能闻到信息素，只有alpha或Omega咬破bate退化的腺体，对其进行类似永久标记的行为，才能使bate感受到信息素的味道。但也只能使对方感受到自己一个人的，所以对bate来说，终究还是不会对信息素有感觉，产生反应。

　　这算不算一件好事呢，如果因为信息素和匹配度而不得臣服归属于某人，沈映承认自己不愿意，那算是一件好事吧。

　　沈映把自己的东西整理了一下，打开手机，播放喜欢列表里的歌。他觉得有点累，便坐上床，掀开被子一脚靠着床头，闭上眼睛想最近发生的种种，如果可以就到这吧，这件事情完成后，他的生活可以安稳下来。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他做了个梦，梦见沈韵姝一如既往的在精神稳定后来接他，沈韵姝还是问他过得怎么样，他眉眼弯弯地对妈妈说过得很开心，大家都很喜欢他。沈韵姝却流下泪来，抱着他说对不起。

　　梦到这里，沈映听见敲门声，是阿姨来叫他吃饭。他站起身，抚平压弯的被子，换了个表情，拉开门出去。

　　他主动开口：“阿姨，怎么称呼您啊？”

　　阿姨被他带动着，语气轻快地说：“我姓孙，跟着老爷很多年了，你和小舒一样叫孙姨就行。”

　　沈映想知道更多关于文舒的事，便故作遗憾地垂下眼，“我还没见过他呢。”

　　孙姨听后，安慰他道：“没关系，说起来你们真的长得很像，小舒也和你一样乖巧，学习也不错。”

　　“这样啊，那我好想早点见到他，他会被吓一跳吧。”

　　说完，沈映摸着后脑勺，抬起眼对孙姨笑笑。

　　两人闲聊着从三楼到一楼，走近餐桌，他发现文靖屿不在，上午来看到的保镖也都离开了。他问孙姨：“文，爸爸他不和我们一起吗？”

　　孙姨为他乘好饭，“老爷工作忙，很少在家吃饭，平时家里也只有我和小舒。”

　　本来沈映还想如果在桌上和文靖屿一起该怎么表现得好一点，这样下来，他可以少装一点。

　　沈映接过饭，说谢谢。他看见孙姨往厨房走，不知道文家有什么规矩，便叫住孙姨，“孙姨，你和我一起吧，我吃不完这么多。”

　　孙姨没拒绝，想来和文舒在家也是这样。

　　他们又在桌上聊着文舒的事，沈映知道了文舒从小乖巧，是文家所有小辈中最懂事的；聪明，成绩一直是班上的第一，大学想修经济学，将来像文靖屿一样做老板。唯一的不好就是身体素质差，常年小病不断。说到这，孙姨还问沈映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忌口，沈映摇摇头回答身体一直不错，什么都可以吃。

　　最后，孙姨叹了口气，“小舒就是太听话，又善良，才会被骗，消失几个月，回来就被安排去洗标记，他该吃多少苦啊。”

　　沈映拍拍孙姨的肩说：“小舒不会有事的，等我见到他，我一定好好地看看他。”

　　孙姨反过来摸他的手，轻轻摩梭，对他说；“好，快去休息吧小映，老爷走前让我告诉你，明天小李来接你去医院。”

　　桌上剩着不少的菜，沈映没应，坚持要和她收拾完才上楼。

　　两人把饭桌和厨房打理干净，沈映道晚安后才上楼。孙姨看着这个身形纤瘦的少年，打心底为他担忧。所有能和他说的，都是文靖屿许可后的内容。在文家，谁会过得容易，文舒这个小孩，她看着长大，吃的苦数都数不清。但这些又是不允许对沈映说的，只愿沈映多长点心眼，她连想说什么都不能决定，何论其他。

　　回到房间，沈映呼出一口气，拿上洗漱用品，洗去身上的油烟气和疲惫就躺上床。

　　下午小昧一会，他还不困，学习Omega的生理知识。浏览了好几页内容，他捏捏自己的嘴角，伸手往后颈摸去，又揉揉太阳穴，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