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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买粮 别想让她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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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要买这么多粮?
蔺春来心中惊讶,刚才俞大娘才数落了他,结果转头,他说要买一车粮。一车粮买回来,俞大娘还不得炸?
“娘那头?”
她委婉提醒了一句。
话里的意思她听明白了,是想用她的车运粮。可那辆车在城里,她“赁”的屋子里,所以,要想取车,只能带着她。
她跑这一趟,平心而论,可有可无。可,跑了这一套,说不得明天,俞大娘把事情怪在她头上,她可不想背这个锅。
“娘那头,我自会同她说。若你实在不想去,那便罢了。我再问别人寻车,之前听五月说,你们问银花家借过车?是独轮车?”
“是。”
蔺春来坦率承认。
秦孟绅便犹豫了一下,“那,你……你想去吗?”
蔺春来心中天人交战。
说实话,心里的答案是不想,她并不想和他一起出去。但,她想知道城里情况。不管去不去宜州,什么时候去,生意都是要做的。
这几天,待在冯家,没往城里去,她不知道城里情形。也没好意思从他嘴里打听,或许,跟着一起去,她能自个探探城里情况?
到嘴的拒绝就这么咽了回去,她改口:“若今天还是拿不到路引,明天,我想去城里再做一次生意。”
“行。”
秦孟绅见目的达成,到底松了一口气,有心想提醒一句,转念想到,城里好像还好,东西应该能卖出去,便把嘴边的话同样咽了回去。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出门往城里去。俞大娘见两个人带着上次用剩下的鸡蛋,心知是要去做生意,念叨了几句别累着了,也由着他们去了。
勤快是好事,路引还没下来,生意照样得做。等路引下来了,再歇下来,直接出门,也不碍事。
……
秦孟绅到底是有眼力见的,路上自然而然背着那篮子鸡蛋,因为是要囤粮,他特意把家里能用的勾篮全部带上了。
两个人在路上,客客气气的,心里却都想着同一件事:也不知道,城里/县衙情况如何?
好不容易到了城门口,城门外,却聚集了一群人。
“不让进。”
“说不让进就不让进,我这东西都准备好了,烂在手上,谁赔我?”
“为什么不让进?里头的人,也得吃喝拉撒啊。”
百姓们的吵嚷声交织在一起。
蔺春来心中一个咯噔,往前凑了凑,结果得知,县城从今天起,不准外头的人随便进去,除非,要么是城里的人,能证明自己的身份,要么,手里有官府开具的文书。
手上只有公验,公验是里正开的。
蔺春来尝试说明情况,可,那守门的士兵懒得听她多话,手一挥,示意她到一边去,“走走走,别在这里废话。我管你手上拿的是哪个村的公验,不是这城里的人,都不准进。”
我是城里人。
蔺春来暗自叫苦,她有屋契,可那契书,哪会带在身上。现在当着冯长庚的面,也不好表明身份。
怎么办?
这些鸡蛋……鸡蛋倒还好,带着壳的东西,带回去也能用。
还好没提前买肉,她本来想着,到城里了,再去买肉,之后拿了炉子和车,找个地方现做。
“这位官爷,您消消气,我这媳妇在城里做生意做惯了,您看,我这背上,还背着鸡蛋呢。要是进不去,东西岂不是浪费了?您高抬贵手,让我们进去吧。”
秦孟绅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面上不显,只不动声色上前,暗地里又从衣袖里掏出数十个铜板,悄悄塞到那士兵的手上。
士兵没收,不过语气缓和了许多。
“不是我难为你们,不叫你们进,实在是,上头查的严。这要是让上头知道,我把你们放进去,我吃不了兜着走。你们也别白费力气了,听我一句劝,这几天,先别往城里来了。”
“那,敢问官爷,城里究竟出了什么事?是黑是白,我们这心里,总得有个数啊。”
秦孟绅还是客客气气的。
那士兵见他面善,便道:“城里遭水鬼了,崔明府也是忧心百姓安危,这才查的严了。小兄弟,还是那句话,先回去吧。耽搁这一天,碍不了什么事的。”
“多谢官爷指点。”
秦孟绅一颗心坠到了冰窖。
好快的动作!
城里,怕是混入反贼的人了。路引,不用想了,一时半会办不下来了。得按第二个法子,赶紧囤粮,此外,柳伯……
想到柳伯,秦孟绅心急如焚。柳伯还在城里,反贼打过来,城里第一个遭殃,他必须得想办法,与柳伯接上头。
他的户籍不在高安,进城,怕是没法子。士兵说,城里的人能进出,还好还好,柳伯还能出来。
“生意看样子,今天是做不了了。你别着急,说不得过两天,情况又好了。这些鸡蛋,咱们还是带回去。既然已经来了,我想着,顺路去镇上看一看,顺手把粮买了。”
“嗯。”
蔺春来怏怏应下。心说,怎么越来越严了?
又想到,城里戒严,路引怕是暂时拿不到了,这趟宜州之行,说不得要推迟。
……
到了镇上,两个人去粮铺买粮。去的那家正好是之前蔺春来卖饮子时,在门口摆过摊的那家。
铺子的伙计见他二人,还多嘴问了一句:“娘子,这位是……你的夫君吧?”
“嗯。”
蔺春来硬着头皮承认。
好在伙计打趣了几句,没有多问。见二人一次要买好多粮,惊讶了一阵,得知是做生意用的,便没说什么。
“娘子是爽快人,这次买的多,我给娘子算便宜点,娘子下次还来照顾我们生意。”
“一定。”
蔺春来笑着回应。
心里也奇怪,这些粮,会不会太多了?
昨天说了买粮,知道要用车拉时,她稍作惊讶,便抛在了脑后。毕竟,冯长庚已经说了,怕粮价跟着涨,所以提前买点。
若是背着粮走数十里路,实在累。用车,的确省力。
可她没想到,买粮是这么个买法。
城里没能进去,车拿不到,本以为,粮食随便买点就差不多了,可,冯长庚却二话不说在旁边租了一辆车。如果有可能,她丝毫不怀疑,这是要把人家的粮铺搬空。
“这些粮,怕是得吃到明年开春去。”
“嗯。”
秦孟绅不轻不重应和。
蔺春来眼睛盯着那些谷子,豆子看了好一会儿,决定,啥也不说了。该提醒的也提醒了,回去后,别想让自己背锅。
两个人往回去走,路上秦孟绅扯了芭蕉叶,盖在勾篮上面。照样没走大路,抄小路把这一车东西运回去了。
好巧不巧,俞大娘要出门打水。
六目相对。
俞大娘险些晕过去。
“长庚,你疯了!”
又要怪罪蔺春来,“你也不说拦。”
“是我要买的。”
秦孟绅张嘴截断了她的话。
“你们不是去做生意了吗,怎么又哄我?买这么多粮干什么?昨天那些,难道不够吃吗?家里开粮仓,不卖瓦罐汤改卖粮了?”
“反正早晚都要吃。”
秦孟绅还是没敢把真话说出来,不过,已经到了这份了,为了避免俞大娘总是大呼小叫的,他决定,还是适当透露点消息的好。
便关上门,拿出想好的说辞,道:“今天我和喜君到城里去,结果城里闹水鬼,不让进。我想着,咱们的路引怕是办不下来了,这宜州,能不能去还两说呢。之前我去同阳,发现同样的粮价比我们这里的贵。现在是这副光景,我怕粮价涨了,到时候再买来不及。”
“那也不至于一次买这么多。”
俞大娘拿手比划了一下,脸还是拉着的。
知晓宜州去不了了,她莫名松了口气。又怕叫冯长庚看出来,便依然板着脸,先问了城里情况,知道城里戒严,嘀咕了几句,却没当回事。
“水鬼闹就让它闹,闹一段时间就不闹了。官府又不是当摆设的,现在不就在治他们?先前又不是没出过这种事,哪里就掀起什么风浪了?你买这么多粮,到时候吃不完,放在家里头,耗子怕是都要来打洞。”
“吃不完,我拿去镇上,折算成钱。”
秦孟绅半开玩笑半认真说道。
俞大娘恨不得他这会就把东西送回去,把钱换回来,还是冯五月提醒了几句,说一来一回,天怕是都要黑了,她才最终作罢。
当晚,两间屋子,两样情况。
俞大娘在屋里头和冯五月抱怨,冯五月听得耳朵起茧子,却没敢插话。
蔺春来和秦孟绅隔着衣架和招子,却没说话。
第二天,秦孟绅照旧天不亮就起来,他似简单洗簌了一番,急匆匆就出了门。等他出门,蔺春来睁开了眼。
*
秦孟绅往城里去了,他既要顺路还车,还要和柳伯接头。接头,得背着人。这是一样难事,毕竟,计划有变。他想去县城门口碰运气,看看能不能碰到柳伯,再不济,碰到个中间人。
到县城门口,还是和前一天一样,盘查的严。可,这次又和昨天不一样,昨天城里的人还能出,今天,里头的人也不让出来了。
秦孟绅急的嘴里都快起泡了。
打听了一遭,得知,城里只让延福寺的和尚和玄灵观的道士出来。官府发了话,说是水鬼作乱,为了安定人心,便托道长和师父们去各处做法事。
今天,道士们已经出去了,一时半会,怕是回不来。
秦孟绅只得按下心里的躁意,又打听了一遭,得知道士们一般在巳时左右出城。
他叹口气,只得先返回冯家。因路上来时背了一个大勾篮,他又去镇上粮铺,买了满满一勾篮谷子。
背着那勾篮谷子回了冯家,俞大娘已经骂不出来了。
想好好说道说道,人却放下谷子,交代了一句有事,不用管自己,自己会晚点回来,便又出了门。
这孩子,怎么天天出门,说不见就不见?
到底是什么事啊?
俞大娘心里一个劲嘀咕,思来想去,偷偷找了蔺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