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边的回头草》祝昭禾

12、记忆混乱的冬至（一）

　　那边周晚以为宁书真的生气了，一直在给她发消息。

　　宁书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最后宁书不耐烦了，打开手机。

　　宁书：【停，我没生气，就你暗恋我哥那点事谁不知道。】

　　周晚：【！！！】

　　另一边的顾祈年心都要碎了，自己的失败固然伤心，但是兄弟的成功却让人嫉妒。

　　他抱着抱枕又哭了起来。

　　许嘉浩被他吵得捂住耳朵。

　　“你怎么想到要表白的呢？”

　　顾祈年哼哧几声，抽噎道：“那天不是你们都走了嘛，我们俩去唱歌了，你都不知道我们相处的多好。”

　　“所以呢？”

　　那边周晚看宁书已经不生气了，打电话给宁书吐槽起顾祈年来。

　　周晚：“姐妹，我给你说，你都不知道顾祈年有多神经，那天你们都离开之后，那狗东西非得拉我去唱歌，这也就罢了，还说我唱歌难听！”

　　周晚：“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谢祈年把那天的事情重新说了一遍，许嘉浩和时逾都无语了，他们真的怀疑顾母生他的时候把情商落在肚子里了。

　　许嘉浩：“所以你是说你们一起合唱了一首歌，然后你还说她唱的难听，最后你还觉得人家对你有意思。”

　　顾祈年听完许嘉浩的话心虚地点点头。

　　许嘉浩无奈扶额。

　　“你开心就好。”

　　顾祈年：“谁知道她对我没意思。”

　　周晚：“谁知道他对我有意思。”

　　周晚在那边一直吐槽个没完，宁书没先抗议，宁书的手机先抗议了。

　　周晚成功把她的手机给耗没电关机了。

　　宁书看着黑了的手机，和安静下来的房间，没有第一时间充电，反而觉得这样也挺好，清净。

　　周晚丝毫没注意到电话已经挂断了，还一直说个没完，等到说的口干舌燥的时候，想拿着手机去倒杯水喝的时候，才发现。

　　等她再打过去就已经关机了。

　　算了，明天再说吧。

　　次日，周晚早早起床去了菜市场，刚开始谈恋爱，她想给贺清辞留下一些好的印象，便想着给贺清辞做个汤送过去。

　　周晚从来没去过菜市场，也没下厨做过饭，所有的一切都是看的教程。

　　早上的菜市场人山人海的，菜品都琳琅满目的，虽然这里很嘈杂，但是每个人的摊位上都收拾得干干净净，来买菜的都是一些保姆或者大爷大妈，很少有年轻的小姑娘。

　　一位大妈热情地招呼道：“小姑娘，来买菜啊，第一次来吧。”

　　周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回道：“对。”

　　买菜大妈一听放心了。

　　“小姑娘要买些什么菜，我这啊都有，这整个市场就我家的最全。”

　　周晚打开手机找到自己要做的菜谱，她也不认识这些菜都长什么样，索性直接把手机递给卖菜大妈。

　　“我要买这些，能麻烦您帮我找找嘛？”

　　卖菜大妈乐呵的接过手机，那颧骨笑的都要升到天上去了。

　　“哎呀，没问题，我这人啊最乐于助人了，尤其是像你这么漂亮的。”

　　卖菜大妈把手机上的菜都给她挑好了，放在一个袋子里，称完递给周晚。

　　“姑娘，好了，一共一百块。”

　　周晚平常也不下厨也不买菜做饭，基本上就靠外卖生活，自然不知道这些菜的价格。

　　虽然她也感觉这个价格有些贵，但是很快又反驳自己。

　　可能自己需要的就是贵呢。

　　旁边买菜的大爷看不下去，指着那位大妈道：“一把年纪了欺负一个小姑娘，也不嫌丢人。”

　　“你说什么，我怎么欺负她了，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大爷没理她，对着周晚说道：“小姑娘，我给你说啊，你这点菜顶多二十，你别听她的。”

　　“嘿，你这个老东西，你什么意思，诚心毁我生意是吗？”

　　周围人都被这里的吵闹声给吸引了，人群越围越多，知道了头尾之后也都纷纷对着那个卖菜大妈指指点点。

　　“真不要脸。”

　　“是啊是啊，坑人家小姑娘的钱。”

　　大妈也被围的羞红了脸，一把夺过菜，道：“我不卖了，赶紧走。”推搡着把周晚和大爷两人推到一边去。

　　周晚全程都是一脸懵，大爷也是个硬气的，直接带着周晚把她所需要的东西给买齐了，有大爷这个保障在，其他人也都不敢做什么手脚。

　　周晚看了眼时间，已经有点晚了，跟大爷道了个谢匆匆离开了。

　　周晚刚到家，发现宁书等在门口。

　　她震惊道：“你怎么在这？”

　　宁书：“我奶奶来了，我爸妈怕我跟她起冲突，给我赶出来了，我没地方去，只能来投奔你了。”

　　“不对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家的？”

　　“我哥说的，不过你一大早的去哪了，还有你手里拿的什么？”

　　“嗐，别提了。”

　　周晚把早上的事给宁书讲了一遍，宁书都快被她给蠢笑了。

　　“不过，你说你要给我哥做饭？”
　　周晚点点头。

　　“哦。”

　　周晚放好食材，就看到宁书坐在沙发上抱着手机眉头紧皱，好像遇到了什么大事。

　　“你干嘛呢？”
　　“我在给我哥挂号。”

　　“挂号？他生病了？”
　　“没有，但是我感觉快了。”

　　周晚听出了她的话外之音，怒吼道：“宁书！你找死！”

　　“等等，先让我挂个号，不然专家号一会就没了。”

　　“你一点都不跟之前可爱了，宁书你变了。”

　　宁书没搭理她，周晚就一直缠着她自言自语讲个没完，不过，宁书很快从她的话语中捕捉到了一些东西。

　　她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突然站起身。

　　周晚正讲的起劲呢，被宁书的动作吓了一跳。

　　“你刚才说什么？”

　　“什么什么？”

　　“你说我和许嘉浩怎么认识的？”

　　“不就是在聚会中认识的吗？有什么问题吗？”

　　“你把那天的事情全部都告诉我，一五一十的都讲出来。”

　　周晚虽然很懵，但还是找寻着残存的记忆，完完本本事无巨细的重新讲了一遍。

　　那天正好是她们大一刚开学的时候。

　　宁书正在房间内一遍吹着空调吃着冷饮，一边正在追最近新上的电视剧，突然，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她放下手中的冷饮，拿起手机接通。

　　“宝贝，什么事情啊？”

　　“出来玩啊。”电话另一头的人说道。

　　宁书看了眼外边的天气，转头对手机里的人说：“不是，周晚你能不能看下外边多少度，都不用等我到你那，我一出门都得化了。”

　　周晚当然知道，但是这有什么，接着说道：“哎呀，还好啦，出来嘛，书书。”

　　宁书听见她一喊自己小名知道她不安好心。

　　“说，你有什么阴谋？”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吗？”

　　宁书一脸肯定，“那不然呢？”

　　周晚虽然知道宁书看不见，但还是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

　　“书书，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就是一个简单的聚餐，有帅哥我才喊你的，没想到你却.....我现在很受伤，所以，出来陪我嘛。”

　　宁书想也没想，“我拒绝。”

　　周晚见撒娇不管用，恢复平常的嘴脸，“宁书，你都快在家里发芽了，二十分钟到我这，不然，我就杀去你家。”

　　话落，没等宁书在说什么，周晚立马把电话挂断，生怕宁书拒绝，宁书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每次都是这招，就不能有点新鲜的。

　　吐槽归吐槽，但还是得去找她，不然，就周晚这性子的，开学非得把自己活剥了不行，不对，都不用等开学。

　　宁书看看外面的天气，叹了一口气，又看向桌子上的冷饮，闭上眼睛，下定决心，起身去梳洗打扮。

　　哎，我真是欠她的。

　　宁书不情不愿的用清水洗了一把脸，抬头，镜子里映出少女的模样。

　　她的长相不是属于一眼让人惊艳的类型，相反，宁书是属于耐看型的，她的五官很好看，弯弯的柳叶眉，一双狐狸眼，右眼眼下还有一颗泪痣，高挺的鼻梁，嘴巴的形状也是人们都喜欢的微笑唇，就是她的嘴巴偏薄，增添了一丝严肃的气息。

　　宁书不做表情的时候，总是给人一种生气的感觉，因为这事，她没少给人解释。

　　她画了一个淡妆，让原本严肃的面庞多了一丝柔情，加上泪痣的衬托，还多了一些妩媚的味道，她的肤色偏白一身红裙子更是衬得少女的身材更加婀娜，南茜收拾好站在镜子前欣赏。

　　完美。

　　下楼，看见厨房里母亲又不知道在捣鼓什么黑暗料理，宁书庆幸。

　　周晚这次真是干了一件人事，她终于不用再吃母亲的‘饭。‘了。

　　“妈，我出去了，晚上晚点回来，你们不用等我哈。”说完逃也似的打开家门离开。

　　宁母在厨房出来就见宁书跟风一样急匆匆的出门，“这孩子，整天毛毛躁躁的。”

　　容城的初秋果然名不虚传，她刚一出门就感觉自己要热化了，心里打起了退堂鼓，但是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快速地跑到了车上。

　　到了车上宁书才觉得自己活过来。

　　到地方，宁书与周晚两人下车，宁书腿一软，看向眼前的地方，指指面前的建筑，又指指周晚，嘴巴震惊的都可以塞下一枚鸡蛋，许久都不能言语。

　　宁书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姐妹，你发财了吗，你不带我。”

　　周晚：“不是我，我朋友的局，咱俩属于蹭场子的。”

　　宁书一脸的八卦，“什么朋友，男朋友吗？”

　　周晚实在是不想再听她说话了，抬手给宁书的胳膊一巴掌，向门口走去。

　　“噢。”宁书揉揉自己的胳膊，打的可真狠啊，她今天可是穿的无袖，还不等宁书继续哀怨，余光看见周晚已经离开了，她忙抬脚追上去。

　　“你等等我啊。”说完挎起周晚的胳膊。

　　会所内部装修不知道比外边豪华多少倍，形形色色的男女在舞池尽情舞动身体，震耳欲聋的音乐响彻会所各处。

　　二人抬步往楼上走去，楼上一般都是包厢，消费自然也比一楼要贵上许多。

　　宁书凑近周书身边，“不是，姐妹，你朋友是富豪啊。”随后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站住，一把扯过周晚，上下打量着，神情严肃，“姐妹，你不会....不会吧，咱可不能啊。”

　　说完转身就要带着周晚离开，周晚一猜就知道她想哪去了，脸上笑意退却，黑如锅底，还没等她开口解释，楼上一间包厢门开了，走出一人，看到楼梯口拉拉扯扯的两人。

　　“晚晚，还不进来，在这干嘛呢？”

　　周晚转头对男子露出一个微笑，“这就进来了。”

　　宁书听见周晚的回答更生气了，转头要与男子好好谈论一番，可是在看到男子的面庞时，愣住了，“江景！？”随后转头看向旁边的周晚，用眼神询问。

　　周晚无奈耸耸肩，自己也想解释，可是她不听啊。

　　谢祈年也看清了宁书的模样，“你俩在这当门童？”

　　宁书在原地感觉自己的脚趾都快抠出一座三室一厅了，笑笑，“哎，好。”

　　包厢内的音乐不比外边小，两人随江景进入包厢，原本还在嬉闹的众人停下，看向门口，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艹，江景你小子出去一趟还带了两个妹子。”

　　江景一脚踢向旁边的黄毛，“嘴里放干净点，老子妹妹。”

　　黄毛：“我看情妹妹吧。”众人哄笑，谢祈年原本嬉笑的脸上变得严肃，瞪向一旁的黄毛，黄毛被江景的眼神看的浑身发毛，双手举过头顶，对着宁书二人道歉。

　　江景理都没理，拉过两人的手径直走过，到角落里的一处沙发前

　　“你们俩坐着。”

　　两人点头。

　　宁书这才看清角落处还有一人。

　　那人一身黑色西服，半躺在沙发上，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散漫的气息，顶上的氛围灯扫过，他骨节分明的手里端着一杯酒喝下，随着吞咽的动作喉结一上一下，宁书看清了他的脸，脑海中只有一个字——帅，除此之外宁书找不到其他的形容词。

　　宁书坐下之后戳戳旁边的周晚，周晚疑惑地看向她，宁书朝周晚招手，示意她凑近。

　　“这就是你那朋友啊？”

　　周晚点点头。

　　“叫什么？”
　　“许嘉浩。”

　　宁书点头，道：“不是姐妹，这么帅还这么有钱，这你都不上，你准备上什么。”

　　周晚：“你喜欢你上啊。”

　　宁书一脸深邃的摇摇手指，“不不不，如此帅哥，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周晚噗嗤一笑，“你可拉倒吧。”

　　宁书冷哼一声，随手在桌子上端起一杯酒，背过身，不想理她。

　　酒过三巡，众人提议玩游戏，宁书正好觉得有些无聊，举手同意。

　　“浩哥呢？”众人看向许嘉浩，宁书也顺着视线看向他，许嘉浩似乎是感知到什么，一抬眼与宁书的视线相撞，宁书吓得猛然收回目光。

　　“我都可以。”

　　这是宁书进来之后，他说的第一句话，声音不愧对他那副长相，很好听，宁书觉得就他这声音去做配音演员绝对会火。
　　“那就真心话大冒险吧。”

　　游戏开始第一轮很不幸的，瓶口停在了宁书面前，她就知道，运气这种事，自己从来都没赢过。

　　宁书认命的开口，“大冒险吧。”

　　周晚一脸坏笑的盯着南宁书，宁书心想：完了，把她给忘了，她低下头，仿佛不去看就能逃避掉要接受惩罚的事实。

　　周晚：“和你左边的人牵手一直到游戏结束。”

　　左边，左边，左边是哪来着，宁书从小就有一个毛病，那就是一紧张容易左右不分，好不容易分清左边，抬头看到她左手边正好是许嘉浩。

　　她犹豫了，但是自己又不想喝酒，良久，她下定决心，猛地伸手牵住许嘉浩，宁书不敢看他，只能用余光瞟向他，见他并没有什么反应，松了一口气。

　　许嘉浩一直在观察着宁书的神情，被她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逗笑了，来了兴致想要逗逗她，俯身在宁书耳边，道：“你快熟透了。”

　　宁书听完一惊，瞪向许嘉浩，朝着他默默竖起一根中指。

　　许嘉浩就只是撇了一眼，随即转过头跟没事人一样。

　　宁书听完整个故事，人都还是懵的，她现在思绪很混乱，她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而且大四实习那年，她明明已经跟李城在一起了。

　　“那我哥呢，他和许嘉浩认识吗？”

　　周晚摇摇头。

　　周晚看着宁书苍白的脸色，有些担心地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哎......我还想问问你们俩怎么分手了...呢。”

　　可惜宁书没有听到。

　　宁书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红灯了都没注意，一辆车在快要撞到宁书的时候紧急刹车。

　　车窗降了下来。

　　“有病啊，红灯了看不见吗？想死滚远点，艹，真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