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怪诞》陶瓷做的孩子

30、第二十九章

　　我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是一家书店，但是没有门。
　　【衔尾蛇】?
　　有意思的名字。
　　循环、轮回、无限、永恒、自我吞噬——这些概念在我脑中过了一遍，然后被暂时归档。现在更需要关注的是那些规则。
　　在没有出口的情况下，遵守规则几乎是唯一的选择。
　　空气中飘着旧纸张和油墨的味道，倒也不算难闻，我一直不讨厌这个味道的。
　　暖黄色的灯光从高处洒下来，在书架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零星几个读者分散坐着，安静得只能听到极其轻微的翻书声。一个系着棕色围裙、别着银色胸牌的店员正在不远处整理书架，一切看起来正常得过分。
　　我沿着书架间的通道慢慢走着，手指无意识地划过书脊。大部分书都死气沉沉地站着，像墓碑。规则第三条说有些书会自己动，会低语。我保持着警惕，但什么都没发现。
　　经过儿童区时，我瞥了一眼。色彩鲜艳的矮书架，几个毛绒玩偶僵硬地坐在角落，眼睛是廉价的塑料珠子。
　　没有童话书，至少明面上没有。
　　小孩子们在家长的旁观下正拿着毛绒玩具玩过家家。
　　他们用塑料杯子盛着看不见的茶，小手指谨慎地捏着杯柄，模仿着大人喝茶时夸张的优雅。
　　一个穿粉色裙子的小女孩抱着泰迪熊娃娃，一遍遍重复着“宝宝该睡觉了”，声音平板得像在背诵课文。她每一次俯身，发梢都几乎扫过地面，而坐在不远处的母亲始终盯着手机屏幕，荧光在她无波的眼底明明灭灭。
　　角落里那只掉了一只眼珠的兔子玩偶被遗忘在书架阴影下，剩下的那只黑色玻璃珠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这场规整的、被监视的扮演游戏。
　　让我想想，从这里出去的条件是什么？在这里熬到闭店？
　　有可能。
　　那就先看会书吧。
　　我走向小说专区与一个奇特的男人擦肩而过。
　　那是一个白发带点绿色渐变的成年男人，他的头上戴着两枚玻璃质感的发夹，一只眼睛是碧蓝色的，另一只眼睛似乎不是，因为他的刘海原因，我没看清。
　　他有小雀斑，嘴像猫猫一样笑起，嘴角还有三颗痣，像三角形，头上绑着一个经典的万圣节头带，上面写着“碎”字，带红色围巾穿紫色衣服，下半身则是休闲裤外面套了个银色短裙。
　　是的，短裙。
　　真是个非常奇怪的男人……
　　我随便拿了本小说准备去阅读区坐下慢慢看。
　　这时，我闻到了桂花香。
　　我的脚步没有停顿，但余光已经捕捉到了那个存在：一条杜宾犬正安静地蹲在两排书架之间的阴影里。它的黑毛上沾着几瓣鹅黄色的桂花，香气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我并没有选择去摸它，而是快步走了。
　　“哎呦，这给老夫干哪儿了？”
　　“这还是国内吗？”
　　我突然听到了一些声音，环顾四周以为是别人说的便没有太在意。
　　坐下后我开始了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