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爱我》祝杳

4、随笔

　　大家有适合自己的理发师吗？
　　换句话来说，大家身边有很厉害很会做发型的造型师吗？

　　对于女孩儿而言，头发，发型，似乎从有意识开始就成为一大难题，找到适合自己的发型发色并不容易，哪怕找到了，维持她，或者挑战她，也是新的选择。
　　我年少的时候，很爱长发，那个时候古装剧看的多，什么欢天喜地七仙女，亦或是仙剑奇侠传，又或者是天仙配，无一例外的是，仙女们都拥有一头秀丽的长发。
　　因此，我对于黑长直几乎是变态式的维持。

　　这很难，我身体不好，经常进医院，头发发尾总是枯黄，慢慢的衍生到发中，现在想来，其实不好看。但那个时候并不懂这些，只是单纯的要维持长发。
　　转机是一次医生下乡，我至今不知道那些医生到底是真的，还是说是招摇撞骗的骗子。我小学在乡村小学，下午两点多就下课了，当时说是大医院的医生来义诊，我妈很担心我的身体，带我去看。
　　也就那么凑巧，医生就在我们学校旁边。

　　医生很忙，他看了我的长发，熟练的拿出一盒药，说是吃这个药可以改善我的头发状态，一盒一百，很贵，但我妈怕我的头发是什么不治之症，买了。
　　两盒药很苦，特别苦，难以下咽，我吃不得苦，苦瓜都不怎么吃，更何况这样的苦药，总之，两百块钱我可能只吃了几块钱，就死活不肯吃了。
　　我妈特别生气，因为买的时候，我为了我的头发说我会吃，但现在又一点也不肯吃，她说我不肯吃就把头发剪掉。

　　我记不清那时候我是多少岁了，我只能想起，那是我自我意识开始形成的一段时间，我试着去尝试以前没有尝试的东西，在和妈妈纠缠一段时间之后，有一天，我主动说，我要剪短发。
　　我妈很惊讶，为了让我想好，花了好几天，才带我去剪头发。

　　勇敢坚持比退缩强的多，我坚持去剪了头发。
　　那是我记事以后，第一次去剪头发。

　　其实那算不得上是一位理发师，农村有专门收头发的人，根据头发估量价钱，妈妈带我去的也是这样的地方。
　　她不会给你做任何造型，只会一刀剪下去。

　　及腰的长发，值二十元。
　　这二十元，属于我。

　　我只能听到咔滋咔滋的声音，随即一双手握住我的辫子，慢慢的，头顶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我没哭。

　　当天回家，我站在镜子前，看见我左右不对称的头发，后知后觉的伤心难过涌入心头，一连好几天都不愿意放下头发。

　　又过了一段时间，头发长长一点了，妈妈带我去亲戚开的理发店剪头发，帮我把两边的头发修成一样的。
　　于是辛辛苦苦长的头发又短了。

　　第二位勉强算得上是理发师，她给我剪的还行，但是那个年代的理发师，有个毛病，不喜欢剪头发，喜欢削头发，把头发弄得有长有短，很不对称，也不能全部扎起来。
　　我当了一段时间的疯子。

　　理所当然的，我对剪头发，对理发店产生了排斥，不管是装潢好的店家，还是不拘一格的店家，都让我觉得是深渊大口，一进去，我就成为任人摆布的脑袋，说什么都没人听。
　　第一个察觉到我状态的，是我的姐姐。
　　她名字里有个玉，我在这里称她小玉。

　　我很久没有剪过头发，那个时候，我和她相差十岁，她读大学，有一次放假回来，拿出一把剪刀，说要替我剪头发。
　　我总是很信任她，这份信任让我自己都难以置信，我说好。

　　很简单的工具，是一把黑色的小剪刀，她拿了两根板凳，坐在外面，我坐在她的身前，比她低一头，恰好能让她自由发挥。
　　我记不清了，回想起来，只有昏暗的灯光，远处的青蛙叫，比白炽灯还亮的月光，以及在发缝中穿梭的手指。

　　妈妈骂我和小玉是疯子，没事找事，我们抱在一起笑。
　　剪的很好，哪怕是至今的我也这么认为。

　　那两三年，一直都是她，为我剪头发，每一次谈起头发，我会告诉所有人，我的头发是姐姐帮我剪的。

　　小玉那个时候说，她剪的太好了，她要买一套专门剪头发的工具放在家里，以后为我设计发型。
　　我至今仍未得知那套工具在哪里，连小玉都记不清了。

　　因为就在这句话说出来没两个月，小玉的工作调动，从离家很近的地方，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小玉上大学都没这么远，紧接着我学业加重，只有每周的通话才能记住我没忘记她。

　　没有人会在夏天的夜晚，顶着月光和夜来香的香味，安安静静认认真真的为身前的妹妹梳理头发了。
　　我又开始踏上旅程。

　　这一次，我大胆了许多，某一天，我和小玉打电话，我说，我要剪头发，剪成短发。
　　小玉很惊讶，她问我：“你舍得吗？”
　　“我想试试。”

　　我剪了短发，理发师的技术很差，成了锅盖头，很丑，唯一的好处是，洗头变得很容易。

　　等头发变长，有一天，我照镜子，发现发际线上移，额头出现了空白。
　　我又给小玉打电话，说我要剪刘海。

　　小玉回想我剪头发的历程，委婉道：“会不会很傻?”
　　我还是那句话：“我想试试。”
　　小玉笑了：“那就试试。”
　　“不合适就立马拿夹子夹上去。”
　　“我也是这么想的。”

　　刘海算得上是成功，那家店技术不好，恰好我并没有审美。
　　后来刘海长长，我第一反应问小玉怎么办，我说我不敢自己剪。
　　小玉说，慢慢的用剪刀剪，剪多了就好了。
　　我剪得好失败，成了狗啃刘海。
　　可我现在剪得很好。

　　这些年，小玉恋爱结婚生子，我剪过刘海，剪过短发，染过发，烫过发，也剪过所谓的水母头，很潮，但剪毁了，并不适合我。
　　路边的理发店去过，小玉推荐的理发店去过，都不让我十分满意。
　　我保持了一个不出错的发型，不知道适不适合我，或许是的吧。

　　这次离开小玉家，我告诉她，我曾经被她的某个发型惊艳，她说她也喜欢，只是很难打理。
　　小玉问我，还没找到适合的理发师吗？
　　我说没有。

　　我不敢告诉她，我始终在寻找记忆里的理发工具。
　　会不会在某个夏夜出现。

作者有话说

　　小玉过得很幸福，我也走在我期待的路上。
“我想试试”，我一直在路上。